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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貴婦日常9 莉迪亞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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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貴婦日常9 莉迪亞的夢想

白鴿街28號距離聖凱瑟琳碼頭不遠, 地處於一個治安管理較為規範的中產階級社區,是一棟老舊的白房子,周圍安靜、整潔且樸素。

西奧多之前用的是“看守”, 海瑟爾想象了一下被困在修道院的女孩的形象,大概是吃穿不愁但被關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處處收到限制。

不過等敲開了門, 她才發現這裏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裙的中年女人,她眉心刻著明顯的褶皺,看起來時刻都在忍耐著不耐煩。

她說話一板一眼,刻意伸長了脖頸,展現出故作高貴得體的僵硬體態,銳利的眼神掃視著門口兩位客人。

海瑟爾和她對視了兩眼,發現她居然一點都沒有非法囚禁一位小姐該有的緊張和不安, 反而對冒昧來訪的客人很不滿, 於是開口道:“這位女士,我來接我的侄女回家,莉迪亞貝內特,你應該知道的。”

那女人皺了皺眉:“還沒到一周時間就來接?先說好錢我是一分都不會退的。”她又看了蘭開斯特一眼,狐疑問道:“不過之前送她來的似乎不是這個男人, 這是你的丈夫嗎?”

蘭開斯特默不作聲, 海瑟爾只好假裝沒聽到後半句,回答道:“呃,之前送她來的是我們家的某個表親。”

“好吧,隨便你們。”她示意門口的人進來:“要接也行, 不過我得告訴你們她還有很多東西沒學好?”

海瑟爾的腦子被疑問塞滿了,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不過她還是裝作擔憂的問道:“我們要離開倫敦了,所以沒有時間再學了。不過她還有哪些沒學好?”

女人帶著他們穿過逼仄的長廊, 繞過堆積的雜物箱:“坐姿步態都不夠標準,說話聲音太大了,談吐不夠得體太過直白俗氣。”

啊?難道威克漢姆為了控制住莉迪亞不讓她想著逃跑給他找麻煩,這幾天都把她扔在這個什麽淑女訓練營或者名媛培訓班嗎?!

海瑟爾跟在後面,看那個女人推開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的門,裏面交頭接耳的女孩全都縮回腦袋坐好,埋頭看桌上的書本。

大概有十個女孩,圍坐在一張大圓桌上,海瑟爾一眼就瞥到最門口的那個女孩身前的書頁,上面寫的居然是英國貴族的爵位等級和各大家族的姓氏之類的常識。

女孩們一個也不敢擡頭,海瑟爾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裏愁眉苦臉的咬著筆的莉迪亞。她那嬰兒肥的臉蛋縮水了不少,可見在一家人急的團團轉的這幾天,她自己也沒少受罪。

“莉迪亞貝內特小姐!”那女人先一步喊道:“請出來。”

莉迪亞明顯的抖了一下,猶豫著不敢擡頭,旁邊的女孩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才不情不願的站起來。

“是,克裏夫小姐。”

莉迪亞這會正因為擔心嚴肅古板的克裏夫小姐要抽查她背誦默寫的情況而心驚膽戰,突然一只手斜伸出來拉住了她。

她稀裏糊塗的擡頭,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海瑟爾姨媽!”她立刻把這幾天學習的規矩禮儀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炮彈似的沖向海瑟爾:“嗚嗚嗚姨媽,我想回家了,我不去參加那個什麽舞會了,我不該偷偷跑出來的。”

海瑟爾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亂七八糟的小女孩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莉迪亞的性格有諸多缺陷,但她無疑是個可愛漂亮的女孩,她才不到16歲,因此犯了錯也有獲得諒解的權力。

海瑟爾沒有多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攬著她往外走去。

那位克裏夫小姐剛剛也被莉迪亞突然的爆發驚呆了,那孩子哭得實在狼狽,就像是被活活虐待了好幾天一樣,讓她難得有些懷疑自己的教學方式。

不過她還是不甘心的跟著落在後面的蘭開斯特走了幾步,裝著膽子提了一句:“這位貝內特小姐第一天來就打碎了我的花瓶,後來又撞壞了我的畫架。當初她來的時候只交了一周的錢,那5英鎊都不夠我的花瓶錢!您看起來也是體面的紳士,作為她的姨夫,是不是應該多少賠償一點?”

蘭開斯特極為微妙的看了她一眼,他不喜歡十幾歲大只會惹事的孩子,不過他發現自己還是很願意給這群貝內特小姐們當姨夫的。

他從口袋裏隨手拿出十英鎊悄無聲息的遞給克裏夫小姐,作為對她會說話的褒獎。

克裏夫小姐心情大好,客人上車之後,她站在門口難得的給她教了幾天的“學生”一個好臉色。

“貝內特小姐,希望這幾天你有所收獲。”

莉迪亞被嚇得打了個哭嗝,奇跡般的停下了狼狽的痛哭,改為優雅的淑女式默默流淚,並且一直保持到了回到格雷斯丘奇街。

所有人聚集在起居室裏,莉迪亞被圍坐在正中間,儼然一個三堂會審的架勢,貝內特先生的臉色更是難看的可怕。

莉迪亞板正的坐在椅子上,背部一點也沒挨著座椅的靠背,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不告而別造成的嚴重後果,以及即將迎來的狂風暴雨般的審判。

她臉色被嚇得發白,眼淚不要錢似的暢快的流淌著,不過她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瑪麗可以看出這個從小就愛作妖的妹妹現在的安靜沈穩是強裝出來的,實際上她一定非常想立刻抓著所有人訴苦並且強迫每一個人寬容的原諒她。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足夠讓瑪麗驚訝了,短短半年不見,莉迪亞身上也發生了突飛猛進的變化。

加德納太太最先開口,她有些心疼侄女這段日子的輾轉波折,不過也同樣理解丈夫以及一大群幫忙找人的親朋好友過去幾天的辛苦和煎熬。

“莉迪亞,你告訴舅媽,你到底為什麽一言不發跟著那個威克漢姆一起來倫敦,如果你真的非常想來,只要寫信來和我們說說就能實現。你知道全家人這些天差點都急瘋了嗎?”

莉迪亞癟癟嘴,努力克制著即將崩盤表情:“對不起,舅媽。對不起,爸爸。對不起,所有的大家。我太蠢了,我居然相信威克漢姆有門路介紹我參加阿爾馬克俱樂部舞會,我還弄丟了海瑟爾姨媽送我的鞋鏈,嗚嗚嗚,我真的後悔,我再也不敢了。”

這下連貝內特先生都驚訝了:“我從未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我這個最蠢的女兒親口承認自己愚蠢,看來這樣走一遭也不完全是壞事咧。”

“阿爾馬克俱樂部舞會?”瑪麗順手遞過去一張新的手帕,不敢相信莉迪亞居然還知道這個。

莉迪亞擦幹眼淚,平覆了一下呼吸,認真說道:“瑪麗,你不知道吧,這是倫敦最重要的舞會之一,它的邀請函極難獲得,除了出身和財富,讚助委員會管理還會嚴格考核智慧、美貌、穿著品味和舞蹈水平,只有全都符合才有機會拿到那張所有女孩夢寐以求的邀請函,才能穿著最豪華的禮服和最厲害的紳士跳舞,那是巨大的榮耀。”

瑪麗確實只是聽說過,但海瑟爾對舞會不感興趣,她也從來沒有想過非要擠破腦袋去參加一個條件苛刻的舞會,那可不是她們生意的目標受眾。

不過她還有一個問題:“那這和威克漢姆有什麽關系?”

莉迪亞又想哭了:“他說他從小生活在德比郡最大的莊園裏,認識很多貴族子弟,此外戰爭時期人們都會重視軍官,他有辦法幫我拿到舞會的面試資格。不過讓我必須和克裏夫小姐學習。為了能夠成功獲得引薦,他要拿我最貴重的首飾去打通關系。不過我很確信他騙了我,因為克裏夫小姐說,人們禮遇的是真正在戰場作戰的戰士,而不是民兵團的軍官。而且我已經認真學習了軍銜的等級,中尉連阿爾馬克俱樂部的大門都走不進去!”

“可是克裏夫小姐不讓我走,不同意我聯系在倫敦的親人,她說她收了錢就要確保我們學到真正的東西,她真的太可怕了,嗚…”

真相就是如此荒謬,事情的來龍去脈實在讓人啼笑皆非。

威克漢姆確實抱著幾分通過暧昧關系趁機讓莉迪亞的富貴親戚幫忙償還債務的打算,莉迪亞卻從頭到尾一絲都沒有對他虛偽的真心和風度打敗,而是一心一意的想實現自己華麗的夢想。

大人們暫且放過了莉迪亞,轉頭討論起如何處理威克漢姆。

貝內特先生想讓他吃一點苦頭,蘭開斯特主動表明他知道一個既能幫助那人自力更生償還債務,又能確保未來幾十年無法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辦法。

“很多英屬殖民地都缺少這樣四肢健全、年輕力壯的勞力,想必能夠教會威克漢姆先生不再成天想著不勞而獲。”

貝內特先生和加德納先生對視了一眼,默認了這個安排。

“那你還想去參加那什麽舞會嗎?”散會的時候,莉莉跟在這個小表姐的腿邊好奇的問道。

莉迪亞小心的擦拭了一下哭得淩亂的臉龐,謹慎的掖好裙擺回憶著克裏夫小姐禮儀課上的動作,蹲在她面前。

“我一定會去的,莉莉加德納小姐,總有一天所有的同齡女孩都會羨慕我的風頭。”她鄭重的伸手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克裏夫小姐說得沒錯,我還有很多要學的,等我把那些東西通通都學會,或許我可以請求簡或者姨媽帶我去參加舞會的面試。我現在知道伯爵夫人的重量了。”

海瑟爾在角落目送著她直挺挺的牽著莉莉走出起居室,悄悄對旁邊的人俏皮的說道:“可惜她不知道阿爾馬克舞會的女讚助人絕對瞧不上一個前法國伯爵夫人。”

她走了,留下蘭開斯特站在原地沈思。

前法國伯爵夫人不夠,現任公爵夫人的身份一定綽綽有餘。

為了剛剛那位腦子構造獨特的某貝內特小姐的夢想,他有必要努力加快速度讓她的姨媽願意成為公爵夫人。

而當務之急是想出一個獨一無二的、浪漫的、鄭重的求婚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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