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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綠脈行動16 “那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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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綠脈行動16 “那太慢了”

形勢在某一刻開始輪轉。

當出現第一個人伸出手試圖拉下一個身居高位的人時, 即便他沒有成功,也會帶動其他人前赴後繼的嘗試。

一只蒼蠅不足為懼,但如果被幾十只蒼蠅圍著轉, 再厲害的人也不能保證一下都不被沾上。

“所以你想好該怎麽辦沒有?”

克勞福德毫無形象的癱在聖斯蒂芬酒館隱藏包廂的沙發上,對著旁邊的茶幾抖了抖雪茄。

“我說兄弟, 你不會沒想好後招就動了吧,那群被你的毒舌掃射過的人好不容易抓到把柄,可沒那麽容易放過你。你要是真完了就幹脆辭職和一起做生意吧,這下我父親再也不會罵我不學你走正道了。”

蘭開斯特嫌棄的瞥了一眼他翹在扶手上的腳:“我以為你是來幫忙的,而不是來詛咒我的。”

克勞福德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我當然是來幫你的!我一看到今天的報紙立馬放下手上的所有事馬不停蹄的過來找你,你居然汙蔑我!”

蘭開斯特被他吵得頭疼。

克勞福德從屁股底下抽出那張皺巴巴的報紙:“你聽聽,你聽聽人家怎麽說你的。最近司法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蕩, 而一起全都源於現任掌權者的突發奇想。不, 也許是蓄謀已久,畢竟衡平法院和普通法院合並,整個司法界就只剩下唯一的主君,而這位主君從此將深深隱匿於幕後,伺機創建他自己的司法帝國。”

克勞福德激動的從沙發上彈起來:“說真的, 我覺得這篇文章渲染得還不錯, 把你刻畫成了一個即將憑借一己之力聯合拿破侖推翻漢諾威王朝的陰謀家。哇哦,這個形象真的很酷。”

蘭開斯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盡量遠離對方的唾沫攻擊範圍:“是不錯,如果明天早上攝政王不會把我叫到卡爾頓宮, 隨便定個罪名就扔上斷頭臺就更好了。”

克勞福德哈哈大笑:“哦天哪, 羅伯特你可真幽默。如果他真動了把你送上斷頭臺的念頭,我想你第二天就能想辦法讓他猝死在某個女郎的床上。”

蘭開斯特無所謂的聳聳肩。

克勞福德繼續說:“對了,對了!還有這個。”他激動的跑到書桌前翻找:“這一篇你必須要聽聽。這位匿名作者抨擊你和某位前議員的夫人達成了不正當交易, 偏袒她奪取財產以換取她的幫助,最終導致了一位正直優秀的年輕人蒙受牢獄之災。正直優秀的年輕人?如果瑪德琳看到大概會狠狠把報紙扔到作者的臉上。”

蘭開斯特面不改色:“如果他們非要以這件事來攻擊我,那我或許應該修正過去的錯誤,把這個正直優秀的年輕人重新放出來。”

克勞福德再也笑不出來:“哦上帝,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如果你這麽做,瑪德琳一定會想辦法殺了我的。說正經的,我已經為你付出了很多了。我最近天天和那些商人推杯換盞難道不都是因為我們從小的情誼嗎?經過我苦口婆心的勸導,工廠主聯盟的大部分重要人物都願意退一步接受法案的約束,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以皮革廠哈維登為首的那麽零星幾個人在上躥下跳,而其他人雖然並沒有那麽排斥法案但是卻不願意攻擊自己人,這就是問題所在。或許你應該找他談談,防止他們進一步在報紙上引導輿論,敗壞你的名譽。”

蘭開斯特垂眸撫過空空如也的桌面:“那樣就太慢了,亨利,你明白嗎?等著那些對我有意見的人一個個跳出來,再一個個解決,那太慢了。”

克勞福德摸不著頭腦:“那你想咋樣,公開下決鬥書讓他們所有人一起上?”

蘭開斯特擡眸,不慌不忙的勾起嘴角:“看來你這些年有所長進。”

克勞福德不以為意,啪的躺回沙發:“這樣啊,真被我猜中了?那我得先去找父親要來我家祖傳的鎧甲借給你,不然你們蘭開斯特家族就要斷在你這裏了。”

蘭開斯特沒理他,伸手撥動了桌上的搖鈴。

埃文迅速閃身進來。

“通知所有該通知的人,我將於兩天後在上議院議事廳召開針對我本人最近傳聞的特別質詢會,一切程序按規定走。同時我將誠摯歡迎特權觀察員、公眾和記者申請旁聽,屆時我將公開回應所有疑問。”

埃文不敢相信的擡起頭。

克勞福德大叫:“瘋了,你的上司他終於瘋了。在這麽些年因為家族使命壓抑天性苦苦支撐之後終於瘋了。特別質詢?也許你會成為英格蘭歷史上第一個作為被質詢方參加的大法官。”

蘭開斯特糾正道:“如果你認真閱讀法律史,你就會知道我不是第一個。第一個是四十年前的那位...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

總之,在某位高官的一意孤行之下,特別質詢會以最快的速度飛速走完各項流程,確切的消息第二天上午就瘋傳開來。

“這裏的小字先強調了以下內容並非小道消息。”瑪麗拿著報紙認真朗讀:“有確切消息聲稱,昨日啟動議會特別質詢會程序,目前前期流程已經順利通過,將於明日下午召開今年第一場特別質詢會,接受質詢的人正是大法官本人。哦,天哪,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

伊麗莎白已經忘記往繼續往吐司的另一半抹奶酪了:“我以為最近關於大法官的爭議還要至少十年才能產生影響呢,畢竟那些政客誰不是一身黑料還依舊活躍著。”

瑪麗換了一份報紙,繼續念到:“倫敦早報的頭條是,著名愛國工業家哈維登先生表示已經遞交旁觀申請,他將在質詢會上拿出有力證據,為所有工廠主以及工人捍衛自己的權力。不過他仍然表示,或許大法官只是在清潔法案事宜上受人蒙蔽,對於其他傳聞他始終保持中立態度。”

海瑟爾啪得放下湯勺,眉頭緊鎖。

瑪麗擔憂得問道:“感覺現在重點已經不在我們這些事身上了,完全演變成了上層鬥法。姨媽,或許我們應該低調圍觀,等事態發展一會兒再繼續我們的計劃?”

海瑟爾擦了擦嘴角,變得異常冷靜:“不,我們不能再等,至少我們可以做好能做的事。蕾娜,你得幫我個忙。你帶露西去魚販道找之前我們碰到過的那個工人互助會的骨幹約翰盧迪。他在那一塊是風雲人物,你們應該能找到他,然後把我給你的這封信交給他。瑪麗,你跟著她們一起去,多帶點人手。”

蕾娜一秒鐘也不耽誤跑去找露西了。

伊麗莎白急忙問道:“那我呢,姨媽?我做什麽?”

海瑟爾拉住她:“你去這個地址找達西先生,讓他把工廠的進展以及我們投入的成本使用情況告訴你,我有用處。”

伊麗莎白已經聽說了口罩廠的事,她很快聯想到了其中的用意:“好的,姨媽,我這就過去。那你呢,你一個人去做什麽?會不會不安全?”

海瑟爾讓她別擔心:“我去找卡洛琳,見一個熟人,很快就能回來。”

格洛弗納街,赫斯特夫人去參加附近鄰居舉辦的下午茶聚會了,卡洛琳接到消息後就聲稱自己昨晚沒睡好,在家裏等著海瑟爾上門。

海瑟爾心神不寧,不斷盤算著今天做的這些是否有實際作用。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卡洛琳第17次說“應該快了”的時候,門鈴終於被按響了。

卡洛琳飛速彈過去開門,把門口進來的人和海瑟爾一起帶到書房裏,小心的拉上窗簾。

西奧多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其他人:“夫人,原來是你要找我嗎?什麽事這麽著急?”

海瑟爾也來不及寒暄:“西奧多,你最近在和皮革廠哈維登先生接觸對嗎?我想知道你是受人所托查他的消息還是受哈維登雇傭。”

西奧多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下來,他嗤笑一句:“怎麽,你們跟蹤我?”

卡洛琳連忙否認:“誰跟蹤你了?我就是無意中看到了,你幹嘛這麽緊張?”

西奧多不看她,只盯著海瑟爾:“夫人,我憑什麽告訴你?無論是受誰雇傭,我的職業操守你應該是清楚的呀,當初我可沒把您的商業機密透露出去。”

海瑟爾組織了想說話的卡洛琳,直接從手提包裏拿出牛皮紙袋:“他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西奧多,你在底層確實有些信息來源,但真正重要的大事你可不知道,別一不小心被人當槍使了。我給你500磅,你把你知道的關於哈維登的消息告訴我。”

西奧多微笑:“不幹,我要走了,下次別再聯系我了。”

卡洛琳一時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愧疚:“你,你怎麽這樣,我們又不是要害你。”

海瑟爾攔住他:“一千英鎊,或者你的消息值兩千英鎊我也能付的起,怎麽,什麽事能讓你連錢都不要?”

西奧多顯然還是很愛錢的,他躊躇不決的站在原地,抽動了幾下右手很想把錢接過去。

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給我的錢比你想象的多很多,你要收買我的話,或許兩千磅加個零才行。言盡於此,再見。”

他很快離開了,卡洛琳忍不住跺腳,看向海瑟爾:“怎麽辦,要不我去把他追回來再試試?”

海瑟爾心想,究竟是什麽消息值得那麽多錢,難道哈維登真的掌握了大法官不可告人的秘密嗎?不過西奧多哪裏有這樣的本事弄來這麽大的消息?

不過事已至此,這條線索只能放棄了。

“卡洛琳,你就待在家裏。我先走了,我要去個地方。”

“欸!”

卡洛琳都沒來得及多問一句,海瑟爾的背影就消失在門口了。

“夫人,我們現在去哪?”車夫的聲音傳來。

才下午四點,天色就已經很暗了,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到來。街道上行人匆匆,馬車都在迅速朝家裏趕。

“去公園巷。”海瑟爾收回目光,對外面的男仆說:“你先回去,有任何重要的消息送到公園巷12號來,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做。”

蘭開斯特已經兩天沒送消息了,她必須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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