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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返倫敦26 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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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返倫敦26 因禍得福

吉斯的模樣過於癲狂, 以克萊頓夫人為首的周圍一圈人都不約而同的退遠了一點,瑪麗從另一個方向擠過來警惕的站在姨媽身邊,瑪德琳低頭吩咐侍女去叫保衛人員。

海瑟爾直視她, 語氣帶著淡淡的疏離和心灰意冷:“我確實從未聽過你的名字,更談不上恨你入骨, 不過我倒是好奇,我要恨也恨不到你一個陌生人身上吧?”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吉斯:“陌生人?你居然說我是陌生人?我是你丈夫唯一兒子的親生母親,是他愛了十幾年的女人,你明明就應該在無數個日夜念著我的名字輾轉反側,因為他本來要娶的人是我!你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瑪德琳找來的保衛已經到了,為了所有賓客的安全他們扣住了有嚴重攻擊傾向的吉斯。海瑟爾看著歇斯底裏大叫著不願意離場的女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原來你是伯爵的情婦啊, 不是什麽代替姐姐撫養侄子的未婚小姐。”

周圍人的鄙夷之情更重了, 不少人對海瑟爾被蒙在鼓裏十年莫名多了個9歲的私生子表示同情,甚至還有老夫人走過來要給她介紹個人品靠譜的新對象,幫助她走出失敗的婚姻。

克萊頓夫人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白忙活半晚上,她推開前面擋著的人,走到海瑟爾面前。

“勞倫斯夫人, 剛剛是我被那個騙子蒙蔽了, 還連累您受了驚嚇。”她咬牙切齒的擠出意味不明的道歉,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那個吉斯不值得同情,這位利奧少爺卻真真切切是伯爵唯一的血脈啊。如今伯爵不幸遇難, 即使為著倫理道義, 也該把他從那個可怕的女人身邊解救出來吧。”

海瑟爾看著被拉出來仍一臉迷茫的孩子,嚴肅懷疑他是否有什麽註意力集中障礙,哦, 也可能是英文太差。

克萊頓夫人看海瑟爾沒有言語更是得寸進尺,她可不滿足於讓海瑟爾撫養這個孩子,她要幫這個孩子拿到屬於他的東西。

克萊頓夫人目光一轉,看向左邊的角落:“雖然私生子理論上來說沒有繼承權,可是個別情況應當另當別論嘛。別說這位小先生是個男孩兒了,就連威爾斯利小姐聽說都能繼承不少的財產呢,這件事當初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要不怎麽會有那麽多體面紳士求娶?”

“勞倫斯夫人,你作為威爾斯利小姐的好朋友,應該很認同這樣的安排吧?”

克萊頓說完差點忍不住為自己的靈機一動鼓掌,這樣一來勞倫斯夫人要麽忍著惡心分私生子財產,要麽不在乎名聲堅決不給,總之她和她那個好朋友今天之後就再也不可能和好如初了。

海瑟爾皺起眉頭,沒想到這件事最後會把安娜也扯進來,克萊頓夫人到底是有多恨安娜。安娜一直把自己當作真正的朋友,海瑟爾上前一步就要開口。

“等一下。”

海瑟爾轉頭,居然是安娜先一步主動站出來。她前面的人自動給她讓出道來,使得她毫不費力就來到克萊頓夫人面前。

“瑪莎,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父親在遺囑上加上我的名字,因為你除了少的可憐的嫁妝,什麽都得不到,所有東西全都會是你哥哥的。”

克萊頓夫人就要罵人,安娜擡手制止了她,她昂著頭冷靜的說道:“你繞了這麽大一圈為難勞倫斯夫人,說到底還是因為我。你是不是嫉妒總有人喜歡我,願意和我做朋友呀?”

克萊頓夫人臉色難看。

“私生子本來就不該有繼承權,這才是真正符合公序良俗的約定。我父親因為只有我一個唯一的孩子,不顧約定把我加上遺囑,這是他的愛,我卻不應該心安理得的接受。”

海瑟爾驚訝的望過去,克萊頓夫人也呆住了,好像突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安娜平常總是嘻嘻哈哈不太靠譜的樣子,這會兒卻異常冷靜沈穩,比真正的老牌貴族教養出來的大小姐也差不到哪裏去。

“今天的事確實讓我深有感觸,所以我決定放棄遺囑賦予我的繼承權,把它轉移給邦尼威爾斯利夫人。”

克萊頓夫人不相信她一直耿耿於懷的東西居然就這樣被安娜輕易的放棄:“你在開什麽玩笑啊,那可是你幾輩子都積攢不來的財富!”

安娜冷笑到:“是啊,可那又怎麽樣?沒有這筆錢我也過得夠好了,我從來沒有為此沾沾自喜,是你,瑪莎,我敢說全倫敦最在意別人的荷包的人是你。”

克萊頓夫人用目光在全場搜尋了一圈,終於看見了在邊緣站著一言不發的邦尼威爾斯利,她是安娜父親的第二任妻子,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將軍唯一的女兒關系很不親近,安娜曾經拒絕了她看好的婚事。

“威爾斯利夫人,你聽到了嗎,安娜親口答應放棄遺產。要是我是你的話,現在就會叫律師拿紙筆過來當場簽下轉讓協議,不然過了今天有人說不定就不認賬了!”

威爾斯利夫人自己出身老牌貴族,她沒有孩子,性格嚴肅又不愛交際,可就算是這樣,她活了四十多年在倫敦也有幾個說得上話的親友。

站在她旁邊的是一位子爵夫人:“克萊頓夫人,你這樣未免太失禮了,你們年輕孩子們之間的恩怨何必扯到長輩。”

克萊頓夫人不理她,只依舊固執的看著威爾斯利夫人。

威爾斯利夫人和她對視了幾秒,終於如她所願開了口:“遺產的事由她父親說了算,我決定不了,她自己也決定不了。如果憑旁人幾句話就隨意更改,還立遺囑幹什麽?”

她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安娜卻詫異的看過去。繼母是個固執嚴格的標準貴族夫人,向來看不慣安娜被父親縱容的無法無天,誰能想到她居然對那麽多財產都絲毫不動容,還在這種場合幫她說話。

克萊頓夫人在她們這裏找不到突破口,又轉向海瑟爾繼續胡攪蠻纏:“既然如此,更應該向威爾斯利夫人學習,那些銀行的財產就算了,畢竟那位也有法國的信托。只是我聽吉斯說勞倫斯伯爵在英國還有一座莊園,那房子因為限定繼承本來就只能由男性繼承,不如直接由小勞倫斯先生繼承。”

海瑟爾要被她氣笑了,說了半天這樣盡心盡力好像她才是孩子媽呢。

宴會廳裏正僵著,忽然,二樓傳來一聲:“莊園的事恐怕由不得勞倫斯夫人做主。”

這話引起了舞池中央分不清勝負的兩派人的註意,她們都擡頭向上望去,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二樓欄桿前已經站了一群帶著面具的紳士。他們本來因為前面俗套的劇情無趣的回到牌桌,又被後續的反轉吸引,放下牌在二樓圍觀。只是紳士們自持身份一直沒有發言。

那聲音繼續:“那房子沒有正當的男性繼承人,唯一沾得上邊的不僅是私生子而且父母均為法國人,帝國法律絕不可能為他專門網開一面。要我說,無論怎麽爭都應該收歸國有。”

說話的人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處,戴著一副最樸素的黑色面具,半倚著欄桿,身形在水晶燈的餘光裏明明滅滅,聲音也帶著一股飄忽的疲倦,仿佛已經厭倦了無盡的爭執。

那些剛剛還嚷著無趣的先生這會兒聊到國家和法律就起興致了,一位身形肥胖的紳士說:“是這麽個道理,那女人不是說自己也出自法國大貴族家族嗎,說不定風頭過去了就要把莊園賣了再帶錢回國呢,那我們可就虧了。”

斯托克夫人的丈夫也跟上一句:“那這還不如給勞倫斯夫人呢,好歹還是在英國人手裏。”

角落裏的面具先生接著補上:“勞倫斯夫人被隱瞞了十年,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也不能剝奪寡婦的財產。若是提請救濟委員會重審,把收回的莊園按低價轉售給她,更能體現帝國對子民的接納。”

就有在救濟委員會供職的先生附和,區區一棟莊園還算不得什麽,正好近來委員會在處理一群難民的時候惹出了些爭議,幫助一個在上流社交圈有些人脈的女士能幫他們挽回不少名聲。

海瑟爾瞥了一眼功成身退悄悄離開的面具先生,聞弦知雅意,對那位救濟委員會成員說道:“如此就太感激了,先生。我必定親自去救濟委員會表達感謝,並以委員會的名義組織一場慈善救助活動。”

至此,雙方都滿意於這個結果,只有克萊頓夫人氣得直咬牙,卻再也沒能找到別的漏洞了。

海瑟爾在頂層天臺找到蘭開斯特,他已經把面具摘下來,正面對通往天臺的樓梯靜靜等待著。

海瑟爾瑟縮著把手揣進袖子裏,瞇著眼睛故意問道:“你是見不得人嗎,為什麽不在下面呆著,我還準備邀請你跳舞呢!”

蘭開斯特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在這種時候再成為焦點,不過他確實也不太能見人,在場至少有一半的男士都見過他,甚至有一兩個議會要員估計單看身形就已經懷疑了。他本來以為進來後看見的是昏暗的燈光和擁擠的人群,說不定真能趁亂跳支舞,這下徹底死心了。

蘭開斯特呼出一口白氣:“難怪派去法國的人沒查到他們的行蹤,原來是已經偷偷跑過來了。幸好你早有準備。”

海瑟爾笑容稍斂。

早有準備?不,關鍵的準備實際上是昨天才完成的,而且九成還是別人直接送到手上的。

那個面具盒裏不僅有信托登記書,還有一封巴林登銀行宣布信托不成立的證明,顯然是有人事先就捅了出去,讓這份信托作為勞倫斯的財產一並被沒收了,這會兒都不知道進哪個權貴的口袋了呢。不過這消息,就要等吉斯回到法國後找上門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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