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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重返倫敦16 群眾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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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重返倫敦16 群眾路線

海瑟爾上到二樓稍微轉了一下, 就找到了在女帽店結識的那位維克多太太。

她果然是社交群體的中心,身邊圍著五六位和她打扮相似的太太們,正在窗邊激情四射的討論著什麽, 引得附近牌桌上的另一位太太一心二用,伸著脖子參與她們的談話。

“維克多太太, 又見面了。”海瑟爾拉著瑪麗直接走過去:“您還記得我嗎,上個月我們在邦德街的那家女帽店見過,您還邀請我來切爾西做客呢。”

維克多太太在哪兒都能和陌生人講起話,在過去的一個月裏她搭話的太太沒有五十人也有四十人,其中絕大多數人分開的時候她就忘記了。不過眼前這位夫人不一樣,她的樣貌和氣質都不是泯然眾人的那種,更何況她還有一個讓維克多太太心儀的侄女。

“天哪!沒錯!您是那位…我記得您。這是您的侄女吧, 我記得她19歲。”維克多太太熱情的拉著瑪麗的手:“我最喜歡女孩兒了, 可惜我生的全都是兒子,我有7個兒子都沒結婚,您還記得嗎?”

海瑟爾也笑瞇瞇的走近過去:“是,我叫海瑟爾勞倫斯,這是我侄女瑪麗貝內特。我記著您的話早就想來切爾西看看, 可是我們住的稍微有些距離, 最近又比較忙,因此一直沒空。正好梅森夫人邀請我們來參加宴會,我今天早上還在想能不能碰見您呢。”

切爾西太太圈生面孔不多,海瑟爾長相出眾但態度親切, 這讓周圍的太太們很快就對她產生了好感, 紛紛上前輪流介紹。

她們的丈夫有開紡織廠、蒸汽機廠的,有給鐵路船舶提供機械零件的,還有生產日用品的。難怪開運河經營公司的克勞福德先生要在這裏大辦晚會呢, 要是把這些人都組起來,一個商業帝國不在話下。

有一個太太好奇的問勞倫斯先生是做哪一行的。海瑟爾不想騙人,應付貴族的那一套在這裏或許又不太合適,於是只模糊的說:“勞倫斯先生不幸早逝,生前做一些收藏品的生意,我剛回倫敦不久,我哥哥在倫敦做貿易生意。”

聽到“寡婦“這個詞的時候就有兩個太太臉上的熱情淡了不少,新貴們雖然規矩不多,對寡婦的身份並不排斥,但沒有經營產業的丈夫意味著無利可圖,沒有能對等交換的資源。不過實業也需要進口的便宜原材料以及出口到其他國家,所以做貿易生意的哥哥又給她加了幾分。

不過維克多太太倒是完全不在意,她本身喜歡熱鬧,和什麽人都能說上話。

“哦,天哪,我想多結交新朋友一定能幫您早日走出傷痛。前不久我又去了那家女帽店,本來還想向史密斯太太打聽一些您的住址呢,不過我最近忙得焦頭爛額,等回來之後才想起這件事。”

就有太太羨慕的看著她:“你是因為釀酒廠今年冬天的生意太好才焦頭爛額。聽說今年新年期間光新興工廠就訂了兩三萬桶啤酒,那是多大一筆收入呀,至少3萬英鎊!”

維克多太太笑得眼尾都起了皺紋:“哎呀,哪有那麽多呀,這全靠你們這些朋友照顧我生意。不過除了酒廠的事兒,更讓我焦頭爛額的還是我那幾個兒子呀。你們瞧,這會兒年輕孩子們都在露臺聊天,我那個最大的兒子卻不見蹤影,一準是在餐桌旁邊啃烤羊腿呢。”

其他太太不想接她的茬,她們家裏雖然都有一兩個適齡未婚的女兒,不過卻並不看好維克多太太的大兒子。

主要原因是維克多家理應繼承釀酒廠的大兒子著實不太機靈,二十歲了還整天不是玩就是吃,相反年僅十四歲的二兒子格外聰慧,大家都猜測維克多酒廠怕是要交給二兒子繼承,偏偏他又太小,還沒到定下來的時候。

幾個太太相視一笑,紛紛說道:“我看你就是理賬本數錢太累了,還是要多多休息才是啊。”

維克多太太也忍不住抱怨:“我現在確實容易急躁,冬天不僅要管理窖藏,盤點原料,還要應付節日的訂單。工人們忙起來難免出錯,我最近急得經常飯都吃不下。”

海瑟爾心想,維克多太太怕是除了勞累,還有更年期內分泌失調的緣故。

“冬天天氣不好導致情緒緊張也是正常的。”海瑟爾不疾不徐的抓住機會插入話題:“我前段時間也時常感覺神經敏感。維克多太太,您知道最近植物學很火熱吧,我上次就在一個沙龍上咨詢了植物學家班克斯先生的夫人,在她的建議下自己搗鼓了一些純天然植物提取的精油香薰,最近心情舒暢了不少呢。”

“哎呦,這個姓氏我在什麽雜志上看到過。最近我也總是心情不佳,您說的那個香薰真的有用嗎?”這是一位棉紡織廠廠主的太太,她們家今年冬天也賺了一大筆錢。

海瑟爾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香袋遞給她,那香袋入手有一定重量,和尋常的幹花香囊完全不一樣。

海瑟爾解釋道:“這個是我自己做的,裏面裝的是天然的礦石,出門前我滴上了幾滴自制的精油在這個擴香石上,它吸收後香味就可以緩慢揮發,一直到現在都香味不減。”

維克多太太從朋友手中拿過香袋,打開仔細聞了聞:“沒錯,就是這個味道,剛剛勞倫斯夫人一過來我就聞到了這種淡淡的香味,這可比香水店那些濃烈的味道好聞多了。”

海瑟爾等她們輪流傳看了一邊,才詳細說:“這是用橙花和依蘭調制而成的,橙花在我們這兒常見,依蘭卻是從東南亞引進的稀有香料,這還是從皇家植物學會那裏拿來的呢。這兩種植物都有鎮靜的功效,放在梳妝臺上或是隨身攜帶都很合適。”

維克多太太格外喜歡這個味道,香袋傳回她手上之後她就捏著不放了:“鎮靜我一時半會兒感受不到,但是這個味道我真的太喜歡了。勞倫斯夫人,如果有多餘的可否勻我一點,我可以付雙倍的價錢。”

海瑟爾招手,讓遠遠站著的蕾娜過來,把一個原木色印著簡單的英文商標“H&D”的編織布袋拿來,這個商標代表著海瑟爾和多蘿西婭,布袋裏裝著一個香囊,一個精致的棕色小瓶子,和一張小紙條。

“不瞞您說,我沒有丈夫和孩子,平常生活也時常覺得無趣。最近我正想嘗試開一家芳療館,專門提供針對女性的純天然植物提取精油服務。我認識的人不多,就想著請您有空來給我捧捧場,這份試用裝送給您體驗一下。”

她又拿出幾個相同的袋子,分別遞給周圍圍觀的其他太太。這些太太顯然對免費試用這種吸引新客的伎倆毫無經驗,平白收到這麽新奇有質感的香袋後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紛紛承諾等她正式營業後必定上門捧場。

維克多太太更是主動攬下責任:“勞倫斯夫人,不用擔心,我在切爾西要好的至少有10位太太,我保證在您開業後把她們都輪流帶去。”

說完她們又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芳療館是個什麽東西,植物精油又有哪些種類,海瑟爾不厭其煩的給大家解釋,忙不過來的時候瑪麗也被兩個太太拉著參與問答。

“嘿!”

克勞福德端著酒走向露臺最外面的欄桿,停在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旁邊。他順著那人的目光往上看去,就看到那位勞倫斯夫人完美融入切爾西的太太們,在二樓窗戶邊氛圍和諧的討論著什麽。

“嘖!這麽晚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克勞福德表情玩味。

蘭開斯特看都沒看他一眼:“你以為我不來,還派人在前一個路口守著?”

“哎呀,哈哈哈,又被你發現了。”克勞福德毫無偷窺被抓的羞恥感:“我就是好奇嘛,你會對什麽樣的女人感興趣。而且你不得不承認,你就是在那位夫人身上花了過多的時間和註意力。給人家客串律師,幫人家找投資項目,還有那個達西,雖然我還挺欣賞他吧,但我真的好奇,你幫他幹什麽?”

蘭開斯特冷冷的掃過來:“你最好別太好奇,你知道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幹不下去只能回家去當你的繼承人。”

克勞福德立刻識相的閉嘴,他很清楚這個和他勉強算發小的人有多麽不按常理出牌,蘭開斯特說不定真的會隨手搗了他的心血。

不過他也就安靜了幾分鐘,就又忍不住蹭過來了。“最後一個問題,我保證以後絕不再打探,你能不能偷偷告訴我,你對那位勞倫斯夫人,到底是單純的好奇呢,還是有什麽別的心思?”

他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火,說完就自覺退後兩步,以免蘭開斯特一腳踹斷他的小腿。不過蘭開斯特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依舊沈默的在黑暗裏註視著二樓的燈光。

就在克勞福德以為他再也不會說一個字的時候,蘭開斯特開口了。

“是一個目標。”

“啊?”克勞福德又不怕死的湊過來:“什麽目標?追上她是你的目標?可是你也沒怎麽行動吧?而且我一直以為你的目標就是當上大法官,你曾經可是一睜眼就開始看案例的人。”克勞福德滿腹疑問。

蘭開斯特松了松領結,從路過的侍從端著的托盤上拿過一杯酒:“當上大法官只是我沒有目標的時候,能找到的一條還算有挑戰性的路。而且真正以此為家族使命的人已經死了很多年。”

說到這個,克勞福德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他遲疑了片刻,說道:“兩周前我去伯明翰視察我的工廠的時候,看到那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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