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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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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快樂

四個學院的畢業儀式分別在不同的地方舉行,赫奇帕奇在城堡外的大草坪上,而斯萊特林則在黑湖邊。

周圍的歡聲笑語中夾雜些許離別愁緒,你驚訝地發現自己此刻最濃烈的情緒卻是期待。

期待什麽呢?

誰也說不準。

也許是期待大家口中的未來,也許只是期待典禮結束後,德拉科為你準備的驚喜。

“有你的信哎!”萊拉從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方向一路小跑過來,“我剛剛回去拿東西,發現門口有寄給你的,我就一起拿過來了。”

這個時間點,怎麽還會有人給自己寫信?你和萊拉面面相覷,在不解中率先拆開了略薄的那封。

你抽出信封裏的明信片,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冰藍色的大海。卡片的背面,是滿滿當當的字跡。

「親愛的奈禮:

畢業快樂!

我猜你收到這張明信片時一定很奇怪,為什麽我現在還在夏威夷。幾個月前,我在回住處的路上撿到了一顆青色的蛋,沒想到帶回家後的第二天——裏面的小家夥就破殼而出,於是這只神奇動物就這樣把我當作了它的媽媽。

那時我在這裏的課程已經差不多順利結束,我理所當然地準備回英國開始下一步計劃,可當地的人們告訴我,那只神奇動物是夏威夷島特有的物種,只能適應熱帶終年溫暖濕潤的氣候,因此我不能帶它一起返回英國。

我不知道它究竟有什麽魔力讓我如此堅決地想要留下來——說實話,我的人生裏甚至沒有成為母親這項計劃,但這只小小的變數就這樣降臨在了我的生活,而我好像也為這樣的變數而欣喜。

衷心祝願你往後遇到的變數也都能化作驚喜。

夏威夷很漂亮,這裏不只有陽光海岸沙灘,還有瀑布雨林和火山。

如果有一天你想來這旅行,我一定為你提供全夏威夷最好的導游服務。

———已經學會沖浪和潛水的艾文斯·波恩」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治療師?太酷了,我也要學潛水。”站在你身旁的萊拉直搖頭道,“話說為啥我們在大街上撿不到什麽神奇動物的蛋?”

“就是啊,我也想養。小時候天天幻想自己能有一只超級大的會飛的——等等——”你說到一半,忽然因為手裏的東西停了下來。

“你摸到什麽了?”萊拉順著你的目光低下頭,有些好奇。

“這裏面有個像石頭一樣的東西。”你緊緊攥著手裏的第二封信,有些不可置信地用另一只手摩挲著鼓起的信封表面,“我覺得我好像猜到它是什麽了——但我不敢確定——”

“啊?”萊拉一幅費解又急不可耐地樣子,似乎比你還要著急,“那你快看看。”

你不由得吸了口氣,用力拆開了信封。

信封裏有一張簡陋的紙條,而那鼓起來像石頭一樣的東西——正是你一年未見的小紫。

「畢業快樂它在你身邊更有意義」

紙條的中央,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在萊拉的不明所以中,你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幾乎從未和別人提起過與黛曼塔的交易。

項鏈被保存的無比完好,昔日鎖緊的鏈條甚至沒有解開過的痕跡。你輕輕揮了揮手,項鏈隨即浮到空中,再次戴到了你的脖子上。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萊拉從你胸口拿起赫洛伊之心,細細端詳著,“我以為這種什麽檢驗善良的心啊之類的東西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裏。”

你笑了笑,看著手裏兩封風格迥異的來信,心裏也無限感慨。

“你倒是提醒了我——據說今年畢業典禮,學校以D.A.為主線做了一面故事墻,用來紀念那時為大戰付出的每個人,就在禮堂對面那個走廊上,你想現在去看看嗎?”

“我爸媽還在草坪那兒等我一起拍畢業照呢。”萊拉遲疑了一下,轉頭朝人群望去,“要不你先去?”

“嗯,那我正好一個人走走。”你點點頭,“你快去吧。”

“你快把德拉科抓過來陪你。”萊拉比了個鬼臉,“這男朋友是用來幹嘛的?”

“誰說一定要有人陪啦?我現在也很享受自己做各種事好不好。”說完你忽然想起了什麽,走上前一把將口袋裏準備已久的那張票塞到她手中,“你也是哦——不用謝。”

說完你轉頭朝禮堂走去,在萊拉激動的驚呼聲中,一邊揮手一邊偷笑,感覺自己此刻就像電影結尾恣意灑脫的女主角。

學校在這次故事墻的策劃上似乎費了不少心思。你剛走到長廊門口,便看見數只簇擁在一起的蠟燭懸浮在空中,星星點點,像對逝者的緬懷,也像對明天的祝願。

數十張大大小小的照片被精心布置在墻上,從大戰到七年級——再到更早的時間。那些照片下方則篆刻著各個D.A.成員的肖像和名字,以及他們為最後一戰作出的貢獻。

封塵的記憶在一張張生動的單色照片裏變得觸手可及,你緩緩挪動著腳步,不想錯過自己每一次出現的身影。

“哎,她是誰?”

“不知道啊,也是鄧布利多軍的成員吧。”

不遠處傳來幾個低年級學生的討論聲,你有些好奇地繞到了他們身後,隨意倚靠在石柱上,突然發現其中一個女孩正指著一張照片裏的你。

“如果她也是鄧布利多軍的成員,那下面怎麽沒有她的名字?”另一個男孩反駁道,“又不是照片裏的每個人當年都加入過D.A.。”

“那你怎麽解釋這一張?”女孩用力指了指左上角的照片,是你們五年級一次練習守護神咒結束後偷偷留下的合影,“這不就是當時他們私下練習的地方,如果她不是D.A.成員,她怎麽會知道這裏?”

“你怎麽知道這是D.A.當時練習的地方,你又沒——”

“因為我不像某些人一樣沒長眼睛!”女孩瞪了回去,“走廊門口的介紹上都寫了!”

聽到這裏,你忍不住揚起了嘴角,隨之而來的卻又是一絲苦澀。看著照片墻上因為休學而斷檔的六七年級,你大概猜到了這下方沒有自己名字的原因。

你相信同伴們的心裏沒有忘記過自己,也許……只是負責策展的人一時粗心大意。

沒關系。

你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做出這些決定從來就不是為了得到誰的證明。

他們真切地發生了,存在於你的經歷裏,留在了你的記憶中,比什麽都重要。

只是即便如此,心裏還是有些說不出的寂寞。

“好啊,那你說她叫什麽名字?”男孩抱起手臂,一臉不依不撓,“根本就沒有人認識她——”

“奈禮·布朗。”

突然聽到念著自己名字的熟悉聲音,你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她叫奈禮·布朗,是D.A.的一員。”德拉科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轉角,他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抱著束花,晃晃悠悠地走到幾個學生身邊。

“也是霍格沃茨保衛戰中最傑出的治療師。”他補充道。

幾個學生停止了爭論,轉而好奇地將目光投向這位即將畢業的學長。

德拉科一身全黑的西裝,襯得懷裏的玫瑰格外鮮艷。他似乎並沒有發現一旁站在圓柱後的你,只是自顧自地走到墻邊,用魔杖在墻上刻下了什麽。

“哦,這束花就是送給她的。”註意到幾個學生的目光後,德拉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那束紅玫瑰,語氣中是故作不經意的誇耀。

“我女朋友很喜歡玫瑰。”

似乎一直到見面後聽見女孩說出那句“我一直沒發現,原來我好像更喜歡紅玫瑰”,德拉科的內心才又迎來了一次小小的碰撞。

他沒有給她買過這樣濃艷的花束。選擇那些像她一樣淡淡的花朵仿佛某種約定俗成的習慣。送的人習慣了,收到的人也早已習慣。

可她是熱烈的,那一刻他想。

除去那些可以被用來解讀的表象,他們一直擁有相同的底色。

四個學院各自的活動都已接近尾聲,學生們紛紛來到草坪中央,和大家進行最後的合影與告別。

你牽著德拉科的手,漫無目的的在校園裏閑逛,忽然看見,有個人影正穿過嘈雜,目標明確地朝你們而來。

你瞥了瞥德拉科,有些怔住。

另一旁,西奧多·諾特已經走到了你們面前。

他先是看向德拉科,似乎還微微朝他挑了挑眉,然後才看向你。

“畢業快樂。”他抿起笑容,伸出了手。

“你怎麽來了?”你握住了西奧多的手,不禁對這位來賓感到稀奇。

“畢業了啊,來看看你。”

“真的?你來這就為了看我?”你仔細打量著他的穿著——一身正式端重的立體剪裁西裝,至少看起來不像是臨時起意。而他胸前的西裝口袋裏,露出了一角《十一日審判》的票據。

“假的。”他回答道。可西奧多似乎沒想到你聽完這句話眼裏真的露出了小小的失落,於是張嘴想說些什麽,但一時又沒忍住笑意。

“難不成我是來看他?”他斜了你身旁的人一眼。

“我請問——”德拉科抱起手臂,“好好說話是不是會要了你的命?”

“哇。”西奧多搖了搖頭,“怎麽這麽久了也沒從女朋友身上學點好的,比如做人基本的禮貌。”

你笑著拉住德拉科:“這就是你們的相處模式?”

“無聊。”德拉科拒絕回答。

“你準備去看最近很火的那個舞臺劇嗎?”你重新看向西奧多。

後者低頭看了眼胸口,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於是點點頭。

“一個人去嗎?”

“嗯。”西奧多擡起眼,“怎麽了?”

這部劇的巡演在倫敦只有一場,西奧多要去的,和你給萊拉買的,想必就是同一場了。

“嗯,沒什麽。”你短暫地糾結了片刻,還是決定把緣分自然地交到二人手中,“說不定會有場邂逅。”

西奧多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仍笑了笑。然後他走上前,示意要給德拉科一個擁抱。

德拉科看向你,眼神像在說這家夥是吃錯了什麽藥,雙手卻還是抱住了這位忍耐他無數個學期的霍格沃茨好室友,只是表情依舊嫌棄。

擁抱完德拉科,西奧多鄭重地看向你,張開了雙臂。

“謝謝你來看我。”你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完全沒有想到你會來,你能來畢業典禮——我真的很開心。”

這一次,西奧多終於不再在擁抱裏無所適從。

“希望你一輩子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西奧多說。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禮花爆開的聲響,幾個格蘭芬多的女生拿著像是從韋斯萊笑話商店買來的禮花槍,在草地中央默契地擰下了旋鈕。

周圍響起一片歡呼,你松開了和西奧多的擁抱,只見漫天彩帶越過你們的頭頂,心中忽然有股力量猛地墜落又湧起,情緒夾雜著不斷閃回的記憶,變成了眼眶裏打轉的淚。

“你真的很多愁善感。”德拉科笑著替你擦去。

“才知道?”

“一會還要照相呢。”他摟住了你的肩膀,像在對全世界無聲炫耀。

陽光灑滿了少年的金色發梢,你伸出手,輕輕抖掉他頭上的彩帶和亮片。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準備的驚喜了嗎?”

“你不是一直想再去法國嗎?”他眨了眨眼,“這次——我們就按照麻瓜的方式約會吧。”

原來這就是德拉科準備的驚喜。

你怎麽也想不到,這樣的他,有一天也會主動做好所有關於麻瓜約會的攻略,陪你去探索這個你想要了解的世界。

梅林知道德拉科是什麽時候學會的開車。

黃金海岸公路實在太適合自駕,你們坐在敞篷車裏,一面是紅色的埃斯特雷爾山脈,一面是蔚藍的地中海。

公路有時看不到盡頭,累了就找附近的快餐店坐下買份冰淇淋,這樣的小店大多分布在一個叫作加油站的地方周圍,麻瓜需要靠它們來餵飽汽車。

你們也會闖進城市街頭的照相館,在店員的極力推銷下合影留念,事後忍不住吐槽麻瓜的照片怎麽完全動不了;卻又會在第二天坐游艇經過盧浮宮時不禁感嘆,原來沒有魔法的人類,也能依靠智慧造出這樣輝煌的殿堂。

日落時分,過山車成了游樂場最熱門的項目,軌道運行時發出的聲響如同火弩箭的起飛前奏。安全帶比彼此相扣的十指還要牢固,兩個習慣於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小巫師卻緊張地不敢低頭往下看。

游樂場的霓虹燈在藍調時刻準點亮起,從旋轉木馬,摩天輪,一直蔓延到城市的交際線。

少年眷侶的身影穿梭進巴黎的大街小巷,不知不覺來到了塞納河左岸的第七區。戰神廣場邊坐著許多乘涼吹風的人們,再往前就是鐵塔。

“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打算在畢業典禮後向我求婚。”你一邊走,一邊和德拉科說起自己先前的猜測。

“那豈不是讓你失望了。”話雖如此,他卻笑得很開心,見你沒回答,語氣裏又多了幾分認真,“不管怎麽說,這種事,我總得先問過你吧。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嗎?”

“說實話——”德拉科的問題突然讓你有些不明所以的動搖,你沈默了片刻,還是如實說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我沒有辦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經準備好。”

“所以你的顧慮是什麽?”少年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靜,“說來聽聽。”

這很難說,你想。雖然和愛人步入婚姻殿堂的確一直以來都是你的心願之一——德拉科·馬爾福也的確擔當得起這個詞,但一切似乎並不只是這麽簡單。

“馬爾福這個姓氏對我來說太重了。”連你自己都沒想到開口時說出的會是這樣一句,“我連奈禮·布朗是個什麽樣的人都還沒弄清楚——就要變成奈禮·馬爾福的話,這種感覺太怪了。”

“我當然很希望跟你結婚。”你抿了抿嘴,“但我還這麽年輕呢。”

德拉科的表情顯然有些驚訝,但似乎又早已對你說的這些話見怪不怪。

“說到底,馬爾福也只是個姓氏而已。”親耳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感覺很是神奇,說完德拉科頓了頓,“在你面前的每一刻,我永遠都先是我自己。所以,你也不會因為一個姓氏就不是你自己了,親愛的布朗小姐。”

“那不只是個姓氏。”你說道,“但我很開心能聽到你這樣說。”

如果那只是個姓氏,為什麽長久以來的傳統就不能是丈夫隨妻子的姓?

你忍不住想象德拉科冠上自己姓氏時讀起來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搞笑。

明明大家都是獨立的個體。

“好吧。”德拉科低頭看了看表,“雖然我很期待看見奈禮·馬爾福這個名字的一天,但決定權始終在你,你說的才算數。”

“當然。”你不以為然地挑起眉,“我要是個紳士,我也會這麽說。”

“所以最重要的根本不在於我說了什麽,而是你怎麽想。比起我能做的承諾,你更應該相信你自己的選擇——你一直都這樣,不是嗎?”德拉科拍了拍你的腦袋,又一次看向手裏的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再往前走點。”

“怎麽了?”

你表示不解,卻也在半推半就中和他一起來到了廣場中央。

越來越多席地而坐的人站起身來,逐漸朝鐵塔攏去。

一束亮光忽然劃過夜空。像是流星末梢般的閃爍消逝在鐵塔頂端,下一刻,夜幕中便綻開了花火。

人潮中,德拉科不知什麽時候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副模樣奇特的眼鏡,遞到你面前。

“戴上這個。“他的聲音幾乎要被周圍湧動的歡呼淹沒。

德拉科究竟準備了多少?

這些天,你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被他的事無巨細震驚到。為了給自己一個完美的畢業旅行,你想象不到他在考試前後究竟花費了多少精力。

你註視著德拉科,足足有好幾秒,哪怕背景音裏煙火變得盛大,面前的少年也還是讓人挪不開眼。

漫天煙火照耀著彼此的臉龐,胸口的赫洛伊之心也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就在你戴上眼鏡的那一瞬間,所有煙火都變了顏色。紅成了藍——橙成了紫——彌散的光點從白霎那間暴烈成了輝金色。

越來越多光束依下而上層層綻開,環繞著埃菲爾鐵塔,仿佛要把它變成一棵慶典時的聖誕樹。

夜空中央,有一行文字正閃閃發光,你認出了那是身邊人的筆跡,寫著畢業快樂還有你的名字。

“只有你能看見。”德拉科牽起你的手,湊到你耳邊,又重覆了一遍他早就寫下的那句祝賀。

畢業好像並不是人生的終點,和他約定終身同樣也不會是。

這一刻,你總算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沒準備好——不過是對未來無法確認之事的恐懼。

去麻瓜大學讀書,擁有第一份工作,和德拉科舉行婚禮,結識更多新朋友……這個世界上仍然有很多很多的無法確認,但牽著他手的每個時刻,都有一種奇怪的安穩,讓人覺得那些如煙火般無法預見的事,好像也不必確認。

比這更重要的是,你永遠堅定地相信自己走過的每一步,做過的每一個選擇,並且始終有信心去面對未來無法確認的一切。

“我愛你。”你轉過頭,對他說道。

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盛放開來,你不自覺牽緊了德拉科的手。

他的掌心溫度依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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