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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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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作別

再一次踏入霍格沃茨時,距離事發已過去了兩月有餘。

你很清楚自己這次回來的目的,收拾些東西帶回家,又或是是聖芒戈——然後,和重要的人作個告別。

當飛路粉將熊熊燃燒的爐火變得翠綠時,你才真正意識到——走出這間病房需要多大的決心。

霍格沃茨不是沒有魔力低微的學生,他們有些願意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有些則自暴自棄。

可無數人為之努力的學科裏,曾經有不少都讓你引以為傲。

那些小小的自命不凡在1996年的一夜之間被碾得粉碎。

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撿起一地碎片,去見霍格沃茨裏最想見到的那個人。

胸口隱隱作痛,你突然想起這學期德拉科的神出鬼沒,脫離了課堂,自己甚至不知道去哪裏能找到他。

你慢慢走出連接飛路網的辦公室,不自覺攥緊了手裏的魔杖。

“奈禮?”

聽到熟悉的聲音,你微微一怔,停下了腳步。

哈利從一旁走了過來:“你還好嗎?”

想不到回霍格沃茨見到的第一個人是哈利。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你動作機械地抱了抱他,沒有說話。

“沒事就好。”他輕輕拍了拍你的背,“能再見到你真好。”

你勉強地笑了笑,等他繼續往下說,你知道哈利會來找你一定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呃,那我就直說了——”哈利的眼神有些覆雜,你能感覺得到這個學期以來他的壓力也在與日俱增,“你可以和我說說那天的事情經過嗎?我覺得——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馬爾福。”

從哈利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讓你頓時像是觸了電一般。

盡管心裏的困惑越來越像一團亂麻,但你還是詳細地和哈利覆述了一遍起因經過。

看著陷入思考的哈利,你開口問道:“為什麽……覺得是他?”

“你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馬爾福假期去翻倒巷的事嗎?”哈利很嚴肅,“那條帶有詛咒的蛋白石項鏈,一開始在博金博克出售,我有次偶然撞見,發現馬爾福對它非常感興趣。”

“所以,你覺得德拉科後來買下了它?”

“沒錯。”哈利非常篤定地點了點頭。

“那項鏈怎麽會到凱蒂手上?而且他這麽做總得有個動機吧——殺了我跟凱蒂對他有什麽好處?”

動機——

這個可怕的詞匯突然闖進你的大腦——如果這就是德拉科一直以來的動機——那麽一切倒都能解釋的通。

“說明他想解決的另有人在。”哈利目不轉睛地看著你說道。

“可是——目前還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是他。”你的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內心卻依舊抗拒接受這可怕的推測。

“是沒有——我知道你偏向馬爾福,他們也不相信我,但我就是懷疑他。”哈利繼續往下說道,“上個月,馬爾福鬼鬼祟祟地混入斯拉格霍恩的聚會,結果被當場抓住,他根本就沒有受到邀請!還有,我不是一直在觀察他嗎?我終於弄清楚他課後都去哪兒了——有求必應屋。他經常讓高爾和克拉布在屋外替自己放哨,還利用覆方湯劑改變了他們的樣貌,就為了防止被人懷疑——奇怪的事情太多了!難道你覺得這些都是巧合嗎?”

哈利的一句又一句讓你最後一絲希望也變得渺茫,你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你去過有求必應屋了嗎?”

“沒有,我進不去,試了各種口令都不行。”哈利似乎對此很是氣憤,“你——要去那裏找他?”

“我可以試試。”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舒緩心情。

無論如何——自己總算知道該去哪找德拉科了。

“祝你好運。”他飛快地答道,眼睛又亮了起來,“那你明天會來上課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不會去上課了,哈利。”你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我這次回來是來拿東西的……我要休學一段時間,具體多久我也不知道……治療師讓我好好休養。”

“哦……抱歉。”哈利顯然楞了一下,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手足無措,“希望你能早日康覆。”

“謝謝你。”你聽得出他的惋惜,“我會的。”

你正準備走,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於是轉頭看向了哈利:“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件事真的是德拉科做的,你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阻止他。阻止更多人受傷。”哈利的目光十分堅定,“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好。”

不合時宜的頭痛再一次襲來,你吃力地點了點頭。

—————————

有求必應屋內,跨越了大半個世紀的物件安靜地沈睡在角落各處。

破舊的豎琴,墜落的水晶燈殘骸,折斷的飛天掃帚,二三十年代泛黃褪色的課本……這裏寂靜得就像霍格沃茨裏另一個不分晝夜的時空,讓人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這些老物件的主人,在離開霍格沃茨很多年後的某一天,會忽然想起他們年少時偷偷藏進有求必應屋裏的東西嗎?會想起物件承載的那段記憶,或是與之相關的人嗎?

你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這些無人認領的堆疊之中,忍不住好奇。

可是德拉科真的在這裏嗎?

屋內沒有一絲有人的跡象。如果德拉科真的常常來這裏,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要是飛來咒也能對巫師生效就好了。念一句咒語,想念的人就能出現在身邊。

哦,你差點忘記自己用不了魔法了。

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落在不遠處一只顯眼的黑色大櫃子上。

光柱之下,空氣中的灰塵緩慢地打著轉。

你不由自主朝那只黑色的櫃子走了過去,心裏卻還在為該如何向德拉科坦白自己失去魔力的事情忐忑地作著鬥爭。

你美好地憧憬戀人間的坦誠,卻又止不住為失去魔法的事實感到自卑。

你知道這一切不是你的錯,但你也知道德拉科和他的家人對待麻瓜的態度。

在聖芒戈失眠的那些夜晚,你總是一次又一次悲戚地把自己比作麻瓜,說服自己也許生來就沒有魔法。

你反覆想象著德拉科知道以後的反應,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誰知道呢,也許他對你的感情早就能打敗靈魂與肉身之外的一切。

該死的,是他的偏愛給了你這樣的信心。

整整兩個月不見,梅林知道你有多渴望德拉科的哄慰和擁抱。

你正思考著,身後突然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不知何處飛來一束魔咒的亮光,不偏不倚打在你身上,雙腿頓時如同深陷沼澤。

你還沒來得及回過頭,下一秒便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死死按在了身後的櫃子上。

額角猛地磕在了櫃門上,疼痛神經瞬間像被驚擾的困獸一般,在頭部橫沖直撞。整個有求必應屋頓時天旋地轉,背後的力量卻在這時突然松開了——你全身一軟,沿著櫃子向下滑去,但立刻被身後的人緊緊摟住了。

你從眩暈中擡起頭,對上的正是德拉科蒼白的臉。

僅僅兩月未見,德拉科的臉龐卻瘦的只剩下硬朗的棱角。

你看著他臉上急速變化的表情,先是震驚,片刻後是放松———怎麽還有恐懼?可很快它們便全都不見了,只剩下讓你感到陌生的冷漠。

“怎麽是你?”

你本以為自己的嗓子已經足夠糟糕了,但跟德拉科比起來,竟然還算是好些。

你被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質問怔住了,完全忘記了腳下的麻痹。

你以為能有一個不由分說擁抱的再見面,卻是這樣的開場白。

德拉科審視般掃了你一眼,朝著你的額頭和雙腿施了幾道咒語,頭部的疼痛一下減輕了許多,身體也有了足夠的支撐力。做完這些,他向後退開一步,冷冰冰地對上你的目光。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德拉科的臉色陰沈。

“什麽意思?”你完全楞住了。

沒有關心,沒有慰問,德拉科更從沒用這樣的語氣對你說過話。

“出去。”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沒有魔法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難道就因為自己現在像個麻瓜一樣,馬爾福就直接翻臉不認人了?

你完全沒有頭緒。

“你——怎麽了,德拉科?”你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小心翼翼想去牽他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出去,不許跟任何人說你在這裏看到的一切。”

你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心臟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碎掉了。

“怎麽?要我幫你嗎?”

見你沒有反應,德拉科直接抓住了你的手臂,往外拽去。

你用力掙脫了出來,但一下便被他用兩只手再次制住。

德拉科像是徹底被激怒了,他步步緊逼,直到你的雙手都被他按在了身後的墻壁上。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這裏?”他逼問道。

“松手——德拉科——”你掙紮著想推開他,但德拉科雙手強有力的禁錮讓你動彈不得。

“回答我!”德拉科暗啞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和顫抖。

“你弄疼我了——”眼眶開始泛紅,你覺得自己最後一絲力氣也沒有了,頭疼就在一觸即發的邊緣。

德拉科的表情變得無比僵硬,嘴唇已經抿得發白,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松開了手。

你知道自己沒辦法和他對峙,於是飛快地搶在德拉科之前開了口。

“告訴我——你用那條蛋白石項鏈究竟是想殺誰?”

大腦分明一片混亂,但這句話就這樣從你嘴裏說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後,德拉科就像突然被一道奪魂咒擊中了似的,踉踉蹌蹌向後退去。

幾秒鐘後,他擡起頭,冷笑道:“這就是你躺在聖芒戈兩個月得出來的結論?”

你太熟悉德拉科了——

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德拉科那一瞬間的表情意味著什麽——盡管他立刻便恢覆了冷靜和自持。

哈利的推斷是對的。

“那就是你一直以來的任務,對不對?”你用力克制住心頭的情緒,聲音微微顫抖。

德拉科始終和你對視著,此刻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在詐我,奈禮·布朗。”

他一字一頓,說出了事實。

你心碎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伏地魔是罪魁禍首,而德拉科就是那個幫兇。

你失去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

你本以為自己無處發洩的憤慨終於找到了出口,可看向德拉科的每個瞬間,你只覺得劇烈的心碎。

你應該沖上去和他同歸於盡的。反正你也沒有魔法了,對一個巫師來說,這和被奪走生命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你只覺得心碎,還有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無力。

“你根本就沒有真正相信過我。”德拉科看著你即將崩潰的樣子,嘲弄道。

明明覺得他口是心非,可聽到這句話時,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德拉科不自然地看向了別處。

“是嗎?”你擦掉眼淚,像過去那樣置氣般地望向他。但你心裏清楚,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玩笑了。

“沒關系,你也不用再見到我了。”你哽咽著,目光卻如同一把利刃,試圖在對方心上留下劃痕,“我要休學了。”

德拉科臉上無形的面具有那麽一瞬間的松動,你還沒來得及捕捉到,他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很好——”德拉科自言自語般點著頭,“很好——非常好——”

眼淚不聽使喚地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你——說完了嗎——?你現在可以走了嗎?”他根本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回答我。”你沒空再去理會那些眼淚,伸手從領口拿出了那條紫水晶吊墜的項鏈,“它到底是什麽?是魔法石嗎?”

“什麽?”德拉科看樣子有些困惑。

“這不是你送我的嗎?”

“有什麽問題嗎?”他十分警惕。

“有問題。”你頓了頓,“它救了我。那天事發時我念完保護咒,看見它突然開始閃爍——可能還動了,我覺得是我的咒語激活了它,它釋放出的能量保護了我。我知道聽起來有點荒謬——但是我想來想去——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我本來是會死的——我的治療師跟我說過,那條蛋白石項鏈上的詛咒非常強大,普通的保護咒是沒用的。”

德拉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沈默了很久,最後伸出了手,示意你把項鏈給他。

“原來你也不知道。”你從脖子上摘下了它,放在德拉科攤開的掌心裏。

“在對角巷看到就買了。”他接過了項鏈,語氣突然有些回到了過去,“放心,會幫你查清楚的——這點售後服務還是能保證的。”

“不用還給我了。”你平靜地看著他,話裏卻帶著賭氣,內心更是波濤洶湧。

“我可沒有要回送出禮物的癖好。”德拉科挑起了眉毛,“你什麽時候要走?”

他憑什麽認為你會等他?

在他剛剛如此惡劣地對待你之後?

你一動不動註視著他,仿佛時間已經停滯。

“最遲明天。”好吧,你承認你妥協。

德拉科意味不明地看了你許久,他疲憊地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到時我會去找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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