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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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清界限

你躺進被窩裏,忍不住開始覆盤這趟出乎意料的霍格莫德之旅。

和西奧多的談心實在太愉快了,你未曾想過,能在霍格沃茨遇見如此同頻的朋友,只需這樣一個短暫的下午,就能讓彼此一見如故——而這一切的契機卻都是因為德拉科。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奇怪,沒法用語言形容。

但無論如何,你的心情都沒有之前那般失落了。

新的一周開始了,感謝哈利和秋分散了學生們八卦的火力。你依舊每晚在圖書館呆到宵禁才回寢室,只是身邊的座位不再有另一個人的出現。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很久的從前。

霍格沃茨陸陸續續又給大家發放了幾張關於未來就業的意向表,你想起自己曾經關於旅行家的夢想,卻遲遲沒有落筆。

身邊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明確地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這讓你很苦惱,同時也很迷茫。

你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學習上,好讓自己沒空因為學業、未來生涯規劃又或是那個討厭的男孩傷春悲秋。

有時你難免會想起西奧多的話,難道——這就是動心的代價嗎?智者不入愛河,到頭來他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

沒關系,你咬牙切齒地想著,反正從這周開始,你正式單方面宣布從此以後你跟德拉科·馬爾福之間不再有任何瓜葛。

當然事實上,你也只能如此。

沒有了德拉科的幫助,魔藥課各種亂七八糟的成分分析讓你舉步維艱。但這倒莫名激發了你跟它們死磕到底的意志。你一定會證明的,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你也可以做到,你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於是你比過去更加認真刻苦,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它們做到最好。

除此之外,最煩人的大概就是你和德拉科高度重合的課表了。

六年級的課程由必修和選修兩部分組成,你的課程除了麻瓜研究這門選修,幾乎都和德拉科一致。這也就意味著,你們還是不得不見到對方,哪怕是在鬧別扭的情況下。

你總是刻意避開視線,似乎一旦讓德拉科出現在你的眼睛裏就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但你又時常無法忍住用餘光偷偷瞥去,忐忑又期待著某一次看向他的時候,他的目光剛好也落在你身上。

天文課的情況無疑是最糟糕的。

因為最新的一堂課上,老師要求兩人一組共同使用那些精密儀器觀察天象,學生們大多都和同院的人一起,你的搭檔是漢娜,而德拉科的搭檔是潘西。

你實在沒辦法不去在意——

畢竟,一起用天文望遠鏡看星空這件事實在太暧昧了。

只見潘西瞇起一只眼睛研究著望遠鏡,然後不知是看見了什麽,突然興奮地轉過頭,一把拉過站在她身邊的德拉科,一邊指著天空一邊朝他耳語。德拉科微微傾身,側過頭聽她說話,好像笑了,又好像沒有在笑。

他最好是別在笑。

一股從未有過的酸酸澀澀流過心臟,有點麻,又有點痛,好像無數只小螞蟻正好搬家經過。

他曾經也是那樣聽你說話的。

到底是誰覺得他對你不一樣的?他明明現在對別人也這樣,原來誰都可以,你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特別。

“給你看吧!”漢娜直起了身子,向後退開為你騰出一塊地方,她的聲音很是愉悅,“之前都看不到這麽多呢!今天天氣可太不錯了。”

只是和說個話而已——

你憤憤在腦袋裏對自己說道。

你走上前從漢娜手裏扶過望遠鏡,突然襲來一陣強烈的落寞。

幾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晴朗的夜晚,就在這個地方,德拉科彎下腰,邀請你跳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支舞。

那天也是如此多的星星,如此和緩的微風,如此明麗的月光。

濃烈的情緒頓時翻湧而來,幾乎要把你淹沒。

整個天文塔上加上教授二十多個人,這一刻你卻孤獨的恍如整個宇宙只剩下自己。

你瞇起了眼睛,一只手穩穩搭在望遠鏡上,另一只手按照剛才教授指導的方法調試著。

既然今晚天氣這麽好,那就隨便找一個方向開始吧。

這一顆很亮——

縮小一些,再小一些。

往左邊一些,哦不,應該說是往北邊一些。

另一顆在這裏。

你有些疑惑地低頭去看手中的天文圖解,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滑動著,試圖將它們的軌跡補充完整。

沒錯,那連起來就是四邊形。

然後——這樣過來——再這樣——

不會吧——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天龍座。

—————————

下課後,你和漢娜走回休息室的途中,一個慌慌張張的學生跑來,叫走了她。

直到第二天清晨,你看見漢娜一雙哭腫了的眼睛時,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一刻,從前所有縹緲的危險與恐懼,都化為了具體。

第二次巫師戰爭已然硝煙四起,魔法界維持數年的和平就此徹底粉碎,生離死別不再離你們每一個人遙遠。

漢娜的母親正是最後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遇難者之一,於1996年末慘遭食死徒襲擊,最終不幸身亡。

—————————

沒過多久,德拉科便發現自己成了那個率先後悔的人。

自那天以後,“圖書館約會”便不覆存在了,奈禮也再也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盡管他們的課表重合度很高,但德拉科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和她說話。

然而,奈禮看上去永遠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她依舊每天有說有笑,依舊喜歡在課間跑到窗邊托著腦袋看天空,看雲朵,好像永遠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但德拉科知道,她只是一個人把那些情緒都藏進了心底,誰也不願告訴。

只要他一不小心把她惹生氣了,她就能有一百種讓他心煩意亂的方式。更糟糕的是,她現在連讓他靠近的機會都不給他。

每次想到這裏,德拉科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隨心所欲,從來沒有顧忌過自己說話的方式或態度,也從沒有人因此責怪過他。德拉科很清楚這是為什麽,他自小就明白這一點,並且樂於享受其中。

可是現在,他竟然要看她的臉色行事,還要因為不小心把她惹生氣而在這裏進行羞恥的自我反省。

德拉科不是沒想過用故意氣她的方式予以還擊。他現在閑下來了,完全可以邀請帕金森一起去圖書館,奈禮幾乎每晚都在那裏。不是帕金森也行,隨便一個女孩都行,只要能故意讓她看到——她一定會不高興的,想讓她生氣還不簡單。

但這個念頭僅僅在他腦海裏存在了幾秒鐘。

這種方式簡直像在玩火。按照奈禮的性格,要是他真這麽幹了,她一輩子不再搭理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還是算了,德拉科憤憤不平地想道。憑什麽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和西奧多去約會?這太不公平了。

但——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的推測。她可能一輩子不再搭理他——而他究竟又還有多少時間呢。

如果任務失敗了,伏地魔恐怕不會讓他活到成年的那一天,而他此刻,卻還在這裏因為一個女孩暗自神傷。

一陣悲戚頓時席卷而來,毫不留情將德拉科拽入了情緒漩渦。

不。

他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

他不會失敗的。他一定能做到。

為了世界上最愛自己的親人,為了整個馬爾福家族,又或者,為了能讓她有機會不再搭理自己的那一輩子時間——

他一定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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