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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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雖然在地下,卻依舊明亮溫暖。

回想起初次到訪霍格沃茨時,分院帽幾乎在觸碰你的那一刻,便喊出了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是個溫暖而有力量的學院。

腦海裏似乎還有鄧布利多對你說這句話時和藹的面容。

安頓好隨身的的行李後,你正準備隨大家一起去向禮堂。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休息室門口。

“我們學院以後又多一位美人了呢。”

你有些不敢相信地擡起了頭,聞聲望去。

塞德裏克·迪戈裏正倚在門邊,笑臉相迎。

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聽到這句話,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順著塞德裏克的目光,好奇地看向你。

因為地域、家族的緣故,你和塞德裏克很早便相識,他對你來說既是朋友,也是像家人般的存在。只不過後來到了上學的年紀,你們便很少有機會再見到彼此。

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呢?在陌生環境裏舟車勞頓一天後,突然遇見了一個無比親切的存在,他光是站在那裏,就足夠點亮你疲憊的心情。

“好久不見——”

言語中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可你明明近乎小跑地沖到了他面前。

“嘿,好久不見,奈禮。”

塞德裏克打趣地拍了拍你,像是一種肯定,“一切都還順利嗎?”

你點點頭,總算露出了笑容。

沒什麽比在新環境裏擁有一位彼此相熟的友人更幸福的事了——更何況,這位級長朋友看起來還很受歡迎。

“霍格沃茨歡迎你。”

幾句寒暄後,你們一路閑聊著向樓梯上走。

路過拐角時,塞德裏克對你說,還有另一個學院的休息室也在地下,只不過那個學院裏有些學生並不是那麽友好,如果他們來沒事找事,你無需搭理。

霍格沃茨的禮堂比想象中還要漂亮。

學生們已經換上了各自學院的長袍,圍坐在長長的桌子前。一盞盞白色的蠟燭懸浮在半空,整個大廳都氤氳在湧動的光影裏。

赫奇帕奇年輕帥氣的級長本就引人註目,而此刻他的身旁又多了一張陌生的面孔,惹得禮堂裏的人們紛紛投來目光,一陣竊竊私語。

你有些無措。

這些陌生的註視裏,你能感受到好奇、善意、妒忌、猜疑——但任何一種,你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於是你只好去看那些漂浮的蠟燭,一邊接過塞德裏克的話,一邊仿佛要把天花板看穿。

塞德裏克察覺到女孩的緊張,於是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他太清楚奈禮的性格了,每次這樣人多的場合,她總是不知道如何應對,一心只想逃跑。

禮堂的另一端,鉑金色頭發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桌旁,用一只手擺弄著玻璃高腳杯。他胸前系著的墨綠色領帶,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神秘、深沈。

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少年循聲擡起頭,目光落在正從大門中走來的兩人身上。

“她是誰?”

少年挑起眉毛,故作無意地詢問身邊的兩個跟班。

“你不知道她嗎?”

“新來的轉校生。”

“奈禮·布朗。”

“跟我們一個年級。”

“長得還挺漂亮的。”

“可惜是個赫奇帕奇。”

兩個跟班一唱一和地回答著。

赫奇帕奇?是個父親不會喜歡的學院。少年心裏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他抱著一絲僥幸去打量她的著裝,但那明黃色的領子實在太過耀眼。

可她不是第一天來霍格沃茨嗎?怎麽一副和迪戈裏認識許久的模樣。長桌邊幾個斯萊特林的女生失戀般地抱作一團,小聲議論著。

少年有些厭惡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兩個並肩走來且有說有笑的人身上。

奈禮·布朗。

少年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新奇又疲憊的夜晚最終以校長鄧布利多反覆叮囑學生們註意安全作為結束。阿茲卡班的越獄事件,攝魂怪不分場合的出沒……魔法世界的這一年,註定不太平。

回到寢室後,你認識了室友萊拉·奧爾斯頓。

萊拉是個開朗又熱忱的女孩——感謝梅林讓你遇見這樣的室友,你們沒過幾天便熟絡了起來。

有時,萊拉會表現出對你曾經呆過學校的好奇,在聽到某些令她驚訝的回答之後,她總是會瞪大那雙圓圓的眼睛,一副頗見世面的模樣,誇張又好笑。

你也從她的口中,聽來了許多這些年裏霍格沃茨發生的趣事。從魔法石到密室,萊拉的口氣總讓你覺得錯過這些年實在太可惜。

很快便等到了這學期的第一次戶外實踐——海格的神奇生物保護課。

這門課的課本十分特別,棕色的外表毛絨絨的,名叫妖怪書,又被叫做——咬人的書。大家都是第一次見識這般奇怪的課本,於是因錯誤的打開方式而被攻擊的慘叫和哀嚎不由得此起彼伏。

你小心翼翼地提著妖怪書,一邊跟著大部隊走著,一邊研究著它的正確打開方式。這妖怪書看起來憨厚可愛,卻沒人能莫準它的喜怒。你努力抱起妖怪書,用一只手試探性地朝它伸了過去。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地面堆積的落葉因急促的腳步而發出脆響。

“不會還有人不知道要撫摸書脊吧?”

金發少年側著臉,邁著囂張的步伐,從你身邊略過。

你愕然擡頭,然而少年別過頭去沒有看你。

你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不是對你說的。

身旁他經過的氣息莫名有些熟悉,恰如開學那日列車車廂裏那般。

其實那天你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只記得他亮眼的頭發和昂貴的西裝。後來你到了霍格沃茨才發現,並沒有幾個擁有相同發色的人,於是你更加篤定,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那日在列車初遇的人。

可此人方才語氣裏的傲慢著實有些讓人不悅。

“這裏沒你的事,馬爾福。”

一個聲音從身邊響起。

你轉過腦袋,只見一個戴眼鏡的少年正準備向那人興師問罪,但下一秒便被身旁的卷發女孩一把拉了回去。兩人校袍上的幾抹紅色如出一轍,鮮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原來是格蘭芬多。

萊拉勾了勾你的臂彎,向你示意前方:“喏,哈利·波特——”

你驚訝地看了看萊拉。

“旁邊是赫敏·格蘭傑。”

像魔法界所有的小孩那樣,你打小就聽過許多關於哈利·波特的故事,各種版本的,什麽都有,說從來沒有好奇過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是不可能的。

只是剛才他說什麽來著——

馬爾福。

難道是你想的那個馬爾福?

“怎麽了?”萊拉奇怪地問道,“哈利真人是不是比想象中帥?”

“他剛剛說馬爾福——”

你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對啊,馬爾福,很有錢的那個馬爾福。你們認識?”

“不認識。”你飛快地接道,莫名有種自己在撇清關系的感覺,可明明你們本來就不認識。

“啊——他們倆一直都這樣,你習慣就好。”萊拉好像明白了什麽,“馬爾福比較喜歡挑事,你別理他就好了。”

想必那人就是馬爾福家的獨子了。

德拉科·馬爾福?

好像是這個名字,如果你沒記錯的話。

他們家族在魔法界幾乎無人不知,據說世世代代都出自斯萊特林。所以自己竟然曾經跌倒在馬爾福家少爺的懷裏——一想到這個你就渾身尷尬。

這時赫敏已經領著哈利走到了你們面前,她和萊拉眉來眼去的樣子讓你意識到——原來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由此一來,自我介紹的交友環節自然也不會尷尬到哪去。

萊拉出色的社交和控場能力再一次讓你感到欽慕不已。

接下來的課上,課程的主角閃亮登場。

那是一只高大的鷹頭馬身有翼獸。

海格說它的名字叫巴克比克,是只鷹馬,性情高傲,感到冒犯時可能會傷人。哈利被叫上前,為大家做示範。

說實話,你沒想到哈利是這樣一個略顯靦腆的男孩,你本以為所有的格蘭芬多應該都像赫敏那樣,至少也得像萊拉這樣。可哈利無論怎麽看起來都不太外向,你們剛剛打招呼認識的時候,也印證了這一點。

你正想得出神,突然聽見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只見馬爾福鉆出人群,一個箭步沖出向鷹馬。

還沒等你聽清他嘴裏念叨了些什麽,就看見巴克比克憤怒地揚起利爪,狠狠朝面前這個不速之客揮去。

一聲慘叫,少年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這門課這麽嚇人的嗎?

透過一片不安的人群,你看見海格慌慌張張地抱起金發少年,趕往醫療室。

他剛剛在說什麽?難道又是些挑釁的話?不然巴克比克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也許他嫉妒哈利能夠騎著鷹馬飛行。這在他眼裏是一件如此重要的事嗎?值得他冒著被攻擊的風險也要如此上前。

看來是積怨已久啊。

可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挑釁行為,放在三年級的男孩身上,未免太幼稚了點。

你撇了撇嘴,不自覺地朝海格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怎麽說呢,是他活該。

到了晚上,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吹了風的緣故,萊拉頭疼得厲害,派你去醫務室,給她拿點緩解的魔法藥劑。

你一路小跑來到醫療室,卻不見龐弗雷夫人的身影。

整個醫療室安靜的出奇,只有負傷的金發男孩孤身一人躺在離門最近的那張病床上。

你剛想轉身退出門外,卻對上了少年的目光。

可惜病房裏燈光昏暗,床邊燭火搖曳,你看不清他眼中意味。

你不確定他是否認得自己,但很確定自己十分擔心對方再次出言不遜。兩次不愉快的經歷已經足夠了,你真的不擅長吵架,也不想吵架。

但此刻想離開也晚了。

你頓時凝固在原地,只有目光沒忘記回避。

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你實在不願意開口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此刻眼前的場景,尷尬至極中甚至有點兒詭異。

夜深人靜的醫療室,一個赫奇帕奇站在門邊和病床上的斯萊特林對視。拜托,龐弗雷夫人到底去哪兒了!

就在你腦袋裏兩個小人激烈爭吵之時,眼前的人率先開口了。

“龐弗雷夫人有事出去了,一時半會不會回來的。”

少年平靜的語氣讓人有些出乎意料,比起前幾次相遇,少了好幾分挑釁。

“噢,這樣啊——”

你有那麽一瞬間懷疑是不是只要遇見他就會倒黴。

“…...你的傷還好嗎?”

少年當然聽得出女孩這句話裏掩飾尷尬的成分要比關心多得多,但心裏還是閃過一絲難以捕捉到的滿足。

“如你所見,很好。”

“嗯,那就好。”看來此人並沒有為難你的意思,至少現在沒有。你不由松了口氣。

“那我就不打擾——”

“你是疤頭的朋友?”

疤頭?難道他一直都是這樣稱呼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沒話找話讓你有點摸不著頭腦。

“其實我們今天才認識……在那節課上。”

你想不到不如實回答的理由,說完看向了少年那雙略微背著光的眼睛,“我叫奈禮,奈禮·布朗,這個學期剛轉學到這裏。”

“德拉科·馬爾福。”他答道。

你果然沒記錯。

他念自己名字的樣子很有意思。少年對家族和純血的驕傲,以及風華正茂的些許自負,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很高興認識你。”

話雖如此,但你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反正燈光昏暗,對方也不一定看得見。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只是挑了挑眉,對你的話不置可否。

“需要我幫你帶上門嗎?”

“不必了。”

於是女孩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

就在剛剛,德拉科腦海中條件反射地形成了很多句足夠挖苦女孩的話——格蘭芬多的人都虛偽的很、和疤頭做朋友是件危險的事情…...可這些話在迎上奈禮亮晶晶的雙眼時,他徹底打消了說出口的念頭。

身上的傷早就沒有那麽疼痛了。

德拉科很少在學校體會過如此平靜的對話,尤其是和自己不同學院的學生。但他莫名有些享受那個時刻的氛圍,原來睡在醫療室的夜晚,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回寢室的一路上,你都在思考該如何與萊拉解釋在醫療室發生的事情,比如龐弗雷夫人不在可你為什麽卻現在才回來,比如該不該告訴她剛剛在醫療室又遇見了誰。

如果不是他,你可能就不會糾結是否要告訴萊拉了。

在這些天的相處過程中,你隱約察覺到,萊拉似乎格外在意斯萊特林這個學院,盡管你並沒能猜到其中的緣由。

好在一切的心緒都在回到寢室看到萊拉熟睡的臉龐時消散了。

你總算松了一口氣。

這是深秋以來最冷的一個夜晚。

外套上似乎還殘留著剛剛穿過樓道時的寒意。月亮日漸豐滿,安然地出現在窗前。

整個世界都好安靜,太安靜了,安靜到你能察覺此刻心底有種名為孤獨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霍格沃茨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很美,赫奇帕奇的同學也都十分友善可愛。

但你依舊想家。

想念家的味道,家的溫度,家裏那個獨屬於你的星球和宇宙。

不知道那個人——德拉科·馬爾福,他怎麽樣了?

他是不是沒有回寢室,整宿都要在醫療室度過?

馬爾福莊園一定輝煌無比,可是夜晚的醫療室卻那麽冷清,看起來——比寢室還要讓人孤獨千百倍。

你仍然毫無睡意,索性拿出了日記本。

粉紅色的書衣突然讓你感到一點溫暖。

寫點什麽好呢?

“今天我又遇到他了。第一次認真看他的眼睛,藍灰色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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