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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雲師姐爬起來，發髻上的流蘇都晃亂了。
“夜游城城主是你哥？”霍麒也震驚得站起來。
“你今年多大？據我所知，夜游城城主起碼有四十歲了。”蔔垚敏問。
孟師姐道：“我二十五，大哥比我大十八歲。”
雲師姐又趴回去，“水淩波比水玲瓏大十五歲，還行，不算稀奇。”
孟師姐繼續道：“我從出生起就有怪病，終日不能見陽光，所以……父母臨終前托付大哥照顧我，可我的病是沒有辦法治好的。於是，大哥請了羅剎洞的人為我建一座地下城池，此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這個城已經要完工了……然而地下城的照明是個大問題，需要用到玄煌，就是劉文軒賣的那種石頭，它不是天然產生的石頭，而是人造石。”
霍麟：“聽都沒聽過，這種石頭的煉制方法，一定很特別吧？出自何處？直接買來它的煉制方法豈不更好？五百兩黃金，什麽東西買不來？”
孟師姐：“它的煉制方法各個宗門裏負責燒爐子的人都會，就只是把五種顏色的五彩石放在一起燒，熔化後凝結的石塊要麽變成廢石，要麽就偶然誕生一塊玄煌，它在天光下看是黑的，放到沒有一絲天光的環境中，它能持續發光二三十年，而且，加以水晶管道的輔助，它的光能照亮整座城池。”
雲師姐支起身子，“難怪能賣那麽貴，普天之下都沒幾塊玄煌吧？”
孟師姐：“據我大哥所說，除了羅剎洞有一顆，他沒有聽過有第二塊，他本來是打算用普通的五彩石照明的，可五彩石的光五顏六色的，不適合日常生活。而玄煌的光如日光一般。”
霍麒：“那東西看久了不是會瞎嗎？劉文軒說的。”
“在日光下看才會傷眼睛，即便它看起來是黑色的。”
雲師姐：“好了，還有什麽想問的，飯桌上問吧，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霍麒把飯菜端來了我們屋，她和霍麟都想聽聽後續，蔔垚敏也端了飯碗過來了。
我們六個圍桌坐著，一邊用飯，一邊繼續之前沒問完的話題。
蔔垚敏：“所以，你們想利用坐井的規則，買下玄煌阻止偷天教用玄煌作交換條件、逼你大哥與他們勾結？但問題是，你們為什麽不直接與主辦人說清楚呢？畢竟他是你大哥的手下，你大哥本就是為你買的。”
孟師姐：“壞就壞在這了，夜游城的人數眾多，為了管理起來不亂套，定下了一個死規矩，就是所有人都只服從上一級命令，上一級交代讓幹什麽，下一級要絕對服從。督邀的上一級是大哥，大哥讓他留意玄煌，遇上玄煌不管花多少錢都必須買下，不容錯過，他就會嚴格執行，即便是我出面讓他不要買，他也不會聽的。”
霍麟：“我沒搞懂，既然是買賣，為什麽你認為偷天教會以玄煌為交換條件逼你大哥？錢貨兩清，還有什麽交換不交換的？”
是啊，我也沒有搞懂，謝謝你問了，我都不敢多嘴問。
孟師姐：“夜游城根本出不起黃金，哪怕是一百兩黃金也出不起，為了建地下城，大哥已經花了很多錢，他拿不出那麽多錢，當然只能與偷天教暗中做‘交易’。”
原來如此。
霍麒：“你們兩個被管家請走，是去見督邀了嗎？你們談了什麽？”
蔔垚敏：“還能談什麽？他問我們，是怎麽猜出來的。我說，碰巧，我就住附近酒樓，每天看到這宅子附近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出入，我就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猜中了。”
雲師姐：“我說：你猜。”
蔔垚敏：“然後他又讓我們解釋，為什麽我們在那酒樓裏的同一間包間裏待過？我說我們相識，遇上了打聲招呼很奇怪嗎？”
雲師姐：“我說：你猜。”
蔔垚敏：“接著他又問我們，跟第一個進宅院的霍樓主相不相識，我說，不熟。”
雲師姐：“我說，熟，他屁股上幾顆痣我都知道。”
“噗！”霍麟噴出一口湯，“你還記得？！”
“過目難忘啊，霍老弟，你要是十二歲的時候看到一個大白屁股，你也不會忘記的。”
大家咳嗽的咳嗽，夾菜的夾菜，氣氛頓時變得輕松了些。
雲師姐：“然後我反問了他幾個問題，接著他手下人突然進來跟他耳語幾句，他立馬就丟下我們跑出去了，我和準掌門就自己回來了。不對，我先回來的，準掌門說她想問主辦人一個問題，要在屋子裏等他回來。我回來路上遇上師姐，師姐讓我去買下玄煌。”
蔔垚敏：“我是想問問主辦人，為什麽這麽多年來都沒邀請過柳莊主？她次次來次次等上半個月，每次都失望而歸。”
霍麟：“這個問題我就能回答你，因為柳采蓮對夜游城、對坐井沒有價值。”
蔔垚敏：“為什麽這麽說？”
霍麟：“在場所有的人，只有她一個是來找自己的價值的，一個連自己的價值都要靠別人來證明的人，能帶給別人什麽價值？”
蔔垚敏：“莫非是因為我自小過得窮困，以至於你們有錢人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雲師姐咽下嘴裏的飯，“我聽懂了，若柳莊主問你這個問題，你就讓她花錢去買一件夜游城無法拒絕的東西再來參加……或者，你讓她自己辦一個獨屬於凡人的‘坐井’，與其讓別人來證明自己，不如自己證明自己。”
霍麟：“雖然不是我的原意，倒也差不離吧。”
雲師姐：“吃飯吃飯，都涼了，下午還有展覽環節，我們還有一點點時間說服督邀，吃飽了再想想法子。”
未正，展覽開始了。
依舊在水榭裏，依舊是舞伎獻藝，然後舞伎們或捧或擡著夜游城的貨物下到空地轉一圈，那管家模樣的短須男人將貨物介紹一番，然後又由舞伎擡走了，沒有競價環節。
霍麟道：“這些東西都放岸上去了，等介紹結束後，這裏的人能直接去岸上湊近細看，若有想買的，只需叫來‘管家’，遞上自己寫下的錢數，若‘管家’退回字條，就是你的價比他心中的價低太多，若你的價高於他心中的定價，他就會還回來一個描金繡帖，上面會詳細記錄你今天在此的交易，等坐井快結束的時候，你讓下人拿著這憑證和錢去取貨就行了。”
原來如此。
“我說子鈺兄弟，你今天話也太少了吧。悶悶不樂的，可是有什麽不痛快？是有想買的東西沒錢買嗎？”霍麟突然湊近。
我搖頭，看向從斜對角走過來的紫荻。
“上午管家把你叫去所為何事？可解決了？需不需要我幫忙？”他朝雲師姐道。
“沒事兒，若是有事兒，我會讓子鈺去找你的，你幫忙保他離開就幫我大忙了。”師姐懶洋洋說道。
原來她指向他是這個意思。
“雲芝老妹，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霍麟？難道我還保不住一個朋友？”霍麟不幹了。霍麒也狂點頭。
“我知道你倆肯定會幫我，但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嘛……坐井怎麽不安排午睡的時間？我好想睡……”師姐說著說著就伏到案上去了。
孟師姐關切道：“你以前從不午睡的，近來身體有什麽不適嗎？難道是被雷擊後沒恢覆好？”
雲師姐不說話，我探頭去看，她緊閉雙眼，發出勻稱平緩的呼吸聲。我小聲道：“她睡著了。”
“怪了……”孟師姐。
好在天氣不冷，睡在這裏也無妨。
紫荻與其他幾人大概不太熟，他對我們點了點頭便走了。
霍麟湊近我道：“你知道他嗎？”
我：“知道啊，和你一樣，是師姐的朋友。”
“不一樣，你師姐是他的救命恩人。你覺得是他更俊，還是我更勝一籌？”
我毫不憂慮道：“你。”
“好兄弟，有眼光。”他拍了拍我的肩，“不過，如果世人評出新的三俊，醫百紛絕對是第一，這我是服氣的。”
我想知道不是這個，“救命恩人是怎麽回事？雲師姐救過他？”
“你自己問她吧，我知道的不多。”
孟師姐聽了我們的對話，小聲道：“我倒是知道一點，那是四師妹十歲到十三歲那幾年裏，她隨水島主參加坐井時的事。具體的事我也不知。”
展覽還在繼續，我看向斜對角，沈默下來。
雲師姐十歲到十三歲，是我人生最難熬的時期，如果雲師姐在那時救了我，我也一定會把她牢牢記在心裏，時不敢忘。
為什麽她救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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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雲師姐爬起來，發髻上的流蘇都晃亂了。
“夜游城城主是你哥？”霍麒也震驚得站起來。
“你今年多大？據我所知，夜游城城主起碼有四十歲了。”蔔垚敏問。
孟師姐道：“我二十五，大哥比我大十八歲。”
雲師姐又趴回去，“水淩波比水玲瓏大十五歲，還行，不算稀奇。”
孟師姐繼續道：“我從出生起就有怪病，終日不能見陽光，所以……父母臨終前托付大哥照顧我，可我的病是沒有辦法治好的。於是，大哥請了羅剎洞的人為我建一座地下城池，此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這個城已經要完工了……然而地下城的照明是個大問題，需要用到玄煌，就是劉文軒賣的那種石頭，它不是天然產生的石頭，而是人造石。”
霍麟：“聽都沒聽過，這種石頭的煉制方法，一定很特別吧？出自何處？直接買來它的煉制方法豈不更好？五百兩黃金，什麽東西買不來？”
孟師姐：“它的煉制方法各個宗門裏負責燒爐子的人都會，就只是把五種顏色的五彩石放在一起燒，熔化後凝結的石塊要麽變成廢石，要麽就偶然誕生一塊玄煌，它在天光下看是黑的，放到沒有一絲天光的環境中，它能持續發光二三十年，而且，加以水晶管道的輔助，它的光能照亮整座城池。”
雲師姐支起身子，“難怪能賣那麽貴，普天之下都沒幾塊玄煌吧？”
孟師姐：“據我大哥所說，除了羅剎洞有一顆，他沒有聽過有第二塊，他本來是打算用普通的五彩石照明的，可五彩石的光五顏六色的，不適合日常生活。而玄煌的光如日光一般。”
霍麒：“那東西看久了不是會瞎嗎？劉文軒說的。”
“在日光下看才會傷眼睛，即便它看起來是黑色的。”
雲師姐：“好了，還有什麽想問的，飯桌上問吧，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霍麒把飯菜端來了我們屋，她和霍麟都想聽聽後續，蔔垚敏也端了飯碗過來了。
我們六個圍桌坐著，一邊用飯，一邊繼續之前沒問完的話題。
蔔垚敏：“所以，你們想利用坐井的規則，買下玄煌阻止偷天教用玄煌作交換條件、逼你大哥與他們勾結？但問題是，你們為什麽不直接與主辦人說清楚呢？畢竟他是你大哥的手下，你大哥本就是為你買的。”
孟師姐：“壞就壞在這了，夜游城的人數眾多，為了管理起來不亂套，定下了一個死規矩，就是所有人都只服從上一級命令，上一級交代讓幹什麽，下一級要絕對服從。督邀的上一級是大哥，大哥讓他留意玄煌，遇上玄煌不管花多少錢都必須買下，不容錯過，他就會嚴格執行，即便是我出面讓他不要買，他也不會聽的。”
霍麟：“我沒搞懂，既然是買賣，為什麽你認為偷天教會以玄煌為交換條件逼你大哥？錢貨兩清，還有什麽交換不交換的？”
是啊，我也沒有搞懂，謝謝你問了，我都不敢多嘴問。
孟師姐：“夜游城根本出不起黃金，哪怕是一百兩黃金也出不起，為了建地下城，大哥已經花了很多錢，他拿不出那麽多錢，當然只能與偷天教暗中做‘交易’。”
原來如此。
霍麒：“你們兩個被管家請走，是去見督邀了嗎？你們談了什麽？”
蔔垚敏：“還能談什麽？他問我們，是怎麽猜出來的。我說，碰巧，我就住附近酒樓，每天看到這宅子附近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出入，我就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猜中了。”
雲師姐：“我說：你猜。”
蔔垚敏：“然後他又讓我們解釋，為什麽我們在那酒樓裏的同一間包間裏待過？我說我們相識，遇上了打聲招呼很奇怪嗎？”
雲師姐：“我說：你猜。”
蔔垚敏：“接著他又問我們，跟第一個進宅院的霍樓主相不相識，我說，不熟。”
雲師姐：“我說，熟，他屁股上幾顆痣我都知道。”
“噗！”霍麟噴出一口湯，“你還記得？！”
“過目難忘啊，霍老弟，你要是十二歲的時候看到一個大白屁股，你也不會忘記的。”
大家咳嗽的咳嗽，夾菜的夾菜，氣氛頓時變得輕松了些。
雲師姐：“然後我反問了他幾個問題，接著他手下人突然進來跟他耳語幾句，他立馬就丟下我們跑出去了，我和準掌門就自己回來了。不對，我先回來的，準掌門說她想問主辦人一個問題，要在屋子裏等他回來。我回來路上遇上師姐，師姐讓我去買下玄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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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麟：“這個問題我就能回答你，因為柳采蓮對夜游城、對坐井沒有價值。”
蔔垚敏：“為什麽這麽說？”
霍麟：“在場所有的人，只有她一個是來找自己的價值的，一個連自己的價值都要靠別人來證明的人，能帶給別人什麽價值？”
蔔垚敏：“莫非是因為我自小過得窮困，以至於你們有錢人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雲師姐咽下嘴裏的飯，“我聽懂了，若柳莊主問你這個問題，你就讓她花錢去買一件夜游城無法拒絕的東西再來參加……或者，你讓她自己辦一個獨屬於凡人的‘坐井’，與其讓別人來證明自己，不如自己證明自己。”
霍麟：“雖然不是我的原意，倒也差不離吧。”
雲師姐：“吃飯吃飯，都涼了，下午還有展覽環節，我們還有一點點時間說服督邀，吃飽了再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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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在水榭裏，依舊是舞伎獻藝，然後舞伎們或捧或擡著夜游城的貨物下到空地轉一圈，那管家模樣的短須男人將貨物介紹一番，然後又由舞伎擡走了，沒有競價環節。
霍麟道：“這些東西都放岸上去了，等介紹結束後，這裏的人能直接去岸上湊近細看，若有想買的，只需叫來‘管家’，遞上自己寫下的錢數，若‘管家’退回字條，就是你的價比他心中的價低太多，若你的價高於他心中的定價，他就會還回來一個描金繡帖，上面會詳細記錄你今天在此的交易，等坐井快結束的時候，你讓下人拿著這憑證和錢去取貨就行了。”
原來如此。
“我說子鈺兄弟，你今天話也太少了吧。悶悶不樂的，可是有什麽不痛快？是有想買的東西沒錢買嗎？”霍麟突然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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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兒，若是有事兒，我會讓子鈺去找你的，你幫忙保他離開就幫我大忙了。”師姐懶洋洋說道。
原來她指向他是這個意思。
“雲芝老妹，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霍麟？難道我還保不住一個朋友？”霍麟不幹了。霍麒也狂點頭。
“我知道你倆肯定會幫我，但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嘛……坐井怎麽不安排午睡的時間？我好想睡……”師姐說著說著就伏到案上去了。
孟師姐關切道：“你以前從不午睡的，近來身體有什麽不適嗎？難道是被雷擊後沒恢覆好？”
雲師姐不說話，我探頭去看，她緊閉雙眼，發出勻稱平緩的呼吸聲。我小聲道：“她睡著了。”
“怪了……”孟師姐。
好在天氣不冷，睡在這裏也無妨。
紫荻與其他幾人大概不太熟，他對我們點了點頭便走了。
霍麟湊近我道：“你知道他嗎？”
我：“知道啊，和你一樣，是師姐的朋友。”
“不一樣，你師姐是他的救命恩人。你覺得是他更俊，還是我更勝一籌？”
我毫不憂慮道：“你。”
“好兄弟，有眼光。”他拍了拍我的肩，“不過，如果世人評出新的三俊，醫百紛絕對是第一，這我是服氣的。”
我想知道不是這個，“救命恩人是怎麽回事？雲師姐救過他？”
“你自己問她吧，我知道的不多。”
孟師姐聽了我們的對話，小聲道：“我倒是知道一點，那是四師妹十歲到十三歲那幾年裏，她隨水島主參加坐井時的事。具體的事我也不知。”
展覽還在繼續，我看向斜對角，沈默下來。
雲師姐十歲到十三歲，是我人生最難熬的時期，如果雲師姐在那時救了我，我也一定會把她牢牢記在心裏，時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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