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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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宗傀在這個副本裏的任務基本就是帶新人,除了一直被控制的王強外,還要照看趙常和張聞淵,而在趙常死後,因為身體被占能夠自由活動,宗傀留了根絲線在他身上,以便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但這段時間他們被禁止外出,活動範圍就局限在了小小的紮彩鋪子裏。

唐楓:“小傀之前說趙常經常去後山的墳地,他既然被孤鬼奪了身體,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現在被孤鬼操控,或者說現在的他就是那個孤鬼。他應該是真正的思源鎮原住民,如果他有意識且能說話的話,我們就能徹底弄清思源鎮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現在還是不知道這個故事背景和他們的任務有什麽關系,但唐楓有預感,這一定是個關鍵。

這邊的味道實在不好聞,況且只是求證,也沒有多餘的線索。秦釗拍拍袖子上的灰,去路旁取下燈籠,牽著唐楓的手往回走。

“還有個問題。”秦釗稍稍舉高燈籠以便將路照的更清楚一點,“趙常到底是怎麽死的?”

唐楓:“你懷疑柳原說謊?”

秦釗搖頭,“未必是說謊,類似紙人開眼這種禁忌不一定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種謊話一旦說出口被戳破會變得相當糟糕。所以不一定是柳原說謊,只是他看到的是紙人開眼,就以為趙常是因為給紙人開眼才死的。”

唐楓仔細想了想柳原對此事的敘述,“那是因為……血?”

事實上,自從他們進入思源鎮以後,所發現的一切似乎都與“血”分不開關系。比如吸血長成的斑竹,再比如祭祖一事,也都能解釋成血脈相關。

秦釗:“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看那個紙人。”

唐楓對此表示讚同。

錢府早就被他們摸了個遍,避人耳目潛進去並不是什麽難事。

此刻夜深人靜,就連巡夜的都找了個地方打瞌睡,整個錢府仿佛空無一人,給他們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他們紮好的紙人被放在一個幹燥的庫房中,似乎是對它們很重視、生怕磕著碰著,這間庫房裏除了紙人外再無其他。月色透窗照著紙人慘白的臉,看著瘆人,再加上溫度偏低,感覺冷颼颼的仿佛有陰風吹過。

趙常的紙人站在墻角,兩個猩紅的眼眸直勾勾的對著他們的方向,一眼就可看得到。

特制的油麻紙堅韌且不容易破損,秦釗拿出小刀,用刀尖小心翼翼的剮蹭掉一些粉末,放在指尖撚了撚又聞了聞,“確實是血。”

怕驚動別人,二人不敢大聲說話,唐楓示意他往旁邊讓一讓。

既然趙常因為血的原因被孤鬼占據了身體,那他想好好檢查一下這個紙人有什麽變化,比如放在紙人內部的指骨。

紙人已經做成,不好再拆開看,但唐楓有他自己的辦法。

他們做紙人的時候都是用麻繩將指骨拴好後綁在紙人胸口處的篾條上,位置統一,對唐楓而言,再方便不過。

他打算利用異能將其取出。

但結果令他大吃一驚。

一段麻繩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裏,上面的指骨卻不翼而飛。

秦釗端著紙人的肩膀晃了晃,但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這就意味著並不是指骨不小心脫落掉在了紙人內部,而是真的消失了。

秦釗:“拴上指骨,這個紙人就是墳裏那人的替身,但以趙常的血做引子,他們的身份又進行了交換。”

“那它……”唐楓看了看手心的麻繩,“我們面前的這個才是趙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唐楓總覺得這個紙人的面貌有了一些改變,和其他紙人對比不太一樣。

本來是想把它帶回去研究的,但考慮到被發現的可能,這個想法就此作罷。

……

第二天又是個陰雨天。

祭祖日臨近,紙人也都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兩三家沒有完成。

為了通風,倉房的門開著,透過連綿的雨幕,唐楓看見趙常在對面的走廊裏躲雨,眼神呆呆的望著這邊。

他想和這個趙常聊一聊,但又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說話。

中午時候他主動過去,可趙常似乎並不想和他有什麽接觸,有些僵硬的躲著,最後把自己關進了柴房。

蘭花草瞥見後笑出了聲。

唐楓:“……他躲什麽躲,我又不能吃了他。”

蘭花草:“現在你面對的趙常可是一個女孩子,考慮一下任務背景,你這樣直勾勾的奔著人家去,哪個女孩子敢跟你接觸。”

唐楓:“……”

也對,雖然這個時候不說女孩還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畢竟男女有別,還是得保持距離。

最後這事交給了蘭花草。

柴房中,趙常抱膝縮在角落裏。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明顯瑟縮了一下,等看到來人是蘭花草的時候,緊繃的肩膀又放松了些許。這段時間蘭花草一直很照顧她,對她而言,是個相對熟悉的存在。

她不敢碰水也沒有洗漱過,臉上臟兮兮的,頭發也亂糟糟的打了結,看著狼狽又邋遢。

蘭花草手裏拿著一塊濕毛巾,蹲在她面前,輕聲道:“我盡量把水分擰幹了,幫你擦擦臉,好嗎?”

趙常有些害怕的看著她手裏的毛巾,神色掙紮。

“真的沒有水。”見她沒有剛才那麽抗拒,蘭花草輕輕牽起她的手,慢慢擦拭她的指尖,“你看,我沒騙你吧。”

趙常慢慢低下頭,半張臉藏在陰影中。

蘭花草幫她把手和臉都擦幹凈,然後開始整理她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頭發打結處很多,蘭花草耐心的用手指一個個梳開,細膩的指尖偶爾擦過頭皮,只帶來一陣熟悉的溫暖。

趙常好久沒體會到這種溫暖的感覺了。

“你喜歡紮辮子還是梳發髻?”蘭花草問她。

本來以為得不到回答,但幾秒過後,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發髻。”

可能是互相影響的關系,她現在的聲音和以前的趙常有所不同,更偏向於中性一點。蘭花草笑笑,輕巧的挽了個發髻,然後摘下自己頭上的簪子幫她插好。

如墨的長發傾洩而下,趙常微微側過頭看向她,披散著頭發的她更顯溫柔,讓她有一瞬間的晃神,好似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姐姐。

“姐……”她啞著嗓子叫道。

“嗯。”蘭花草也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身邊坐好,“什麽時候可以說話的?”

“前幾天……”

自從她占據趙常的身體後就有了意識,聽到鐘濤要殺了自己很害怕,於是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的樣子。

可面對體貼照顧的蘭花草,她不想說謊。

“你叫什麽名字?”

“佩佩。”

佩佩抱緊膝蓋,側頭眼圈通紅的望著她,“對不起,我沒想害他。”

這個他指的是趙常,佩佩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是趙常的血喚醒了她,同時也丟了他的命。

“我知道。”蘭花草屈指在她臉上蹭蹭,“佩佩是個好姑娘,佩佩不會害人的。”

佩佩用力點頭。

而在她的口中,蘭花草也獲得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思源鎮的鎮民有著圖騰崇拜的習俗,只不過崇拜的不是神靈,而是代表著先祖的圖騰,所以每隔十年的祭祖是這裏最為盛大的活動。男女老少都會換上新衣,載著酒肉去祠堂告慰先祖,順便祈求先祖保佑新的一年風調雨順。

但在二十年前的那場祭祖中發生了一件事。

當天早上,一群看似難民的人來到了思源鎮,他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看起來很久沒吃過東西了。因為祖先就是難民逃難至此,所以鎮民們給予了他們最大的關懷,給了他們食物和住處。

祭祖儀式要持續整整一天,安頓好他們後,祭祖儀式照常進行,誰知就在當天夜裏,趁著鎮民們酒醉之際,被幫助的難民突然從包裹裏抽出了刀,搖身一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他們砍殺了鎮上的男人,擄走了女人,過後再將她們殘暴的殺害。

鎮民的屍體堆積成山,被拉到了山坡上隨意掩埋,血腥味久久不散,食腐的烏鴉在這裏盤桓不去,淒厲的叫聲日夜不歇,傳遍了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土匪搶占了思源鎮,而後成為了外人口中的原住民,一晃已經過了二十年。

佩佩是被按頭淹死的,所以非常怕水,哪怕過了這麽久,只要想起這些都讓她渾身顫抖不止。

“人死後本來是沒有意識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我被這個人喚醒後,腦袋裏慢慢的湧入了一段記憶,我想起自己在漆黑的地下躺了二十年,甚至能清晰的記得蟲子爬過我身體的感覺。”

佩佩打了個寒顫,用力抱緊自己,“這種感覺實在太真實了。”

蘭花草緊緊握著她的手,給予她溫暖。

佩佩回握住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這二十年也不是什麽事都沒發生,我記得有一天外面來了很多人,好像是因為祭祖日出現了什麽事,他們掘開了我們的墳,看到我們的身體幾乎沒有腐爛後嚇的大叫,再後來……他們就用刀,將我們身上的肉一點點的全部刮掉。”

蘭花草對了一下時間線,佩佩說的這個時候應該是祭祖日死了很多人後,有人在外面找到了辦法想要鎮壓所謂的“邪靈”,於是過來挖墳掘墓,獲得制作油麻紙的人油。

到此為止,整個思源鎮的背景故事就已經徹底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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