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第60章

最後,就剩下了該如何處理趙常的問題。

鐘濤的意思是直接除掉,就算現在看著無害,留著也是個隱患。但唐楓不同意,認為還能在他身上找到更多線索。

而宗傀一直是站在唐楓這邊的,表示自己可以監視趙常的行動,這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但這樣一來他就沒辦法繼續去錢府紮紙人,畢竟想要獲得線索的前提是放任趙常自由活動,他得時刻跟著。

這個副本裏其實並沒有明確到各人的任務,每次都是按照總量來計算,如果他們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趙常和宗傀的任務量,那這個辦法就完全可行。

暫時達成了合作後,鐘濤和柳原去吃早飯,張聞淵哆哆嗦嗦的目送他倆出門,等他們走後,又看向唐楓他們,“他們、他們殺了人……”

唐楓當然清楚他想說什麽,可沒辦法,現實就是這樣,他們改變不了,也根本沒必要因為一個新人和柳原拼的你死我活,“你要清楚一點,進了霧隱城,沒一個手上是幹凈的。不對……曾經有一個,但他死了。”

那個人就是林佐。

他手上沒沾過一點血,異能又是治療術,然而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人,卻敵不過惡劣的人性,慘死於副本內。

提起這個,秦釗和他的心情都不太好,縱然過去多年,這件事依舊使他們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因為要看著趙常,宗傀今天不去錢府做活,但為了保持聯絡把小木偶留給了唐楓。

去錢府的路上,小木偶坐在唐楓肩頭晃著小腳,過一會兒又調皮的跳上秦釗肩膀,抱一抱蹭一蹭,特別親昵。

等回頭看到蘭花草,小木偶拼命揮舞著小手讓她看到自己,她快走一步在秦釗肩側平攤著手,小木偶趕忙跳過去,然後乖巧的跪坐好。蘭花草摸摸它的腦袋,小木偶立刻害羞的捂著臉,在她手心縮成了一個小團子。

秦釗突然覺得宗傀和林佐可能是同一類人,他們心思單純,面對別人的善意會用更大的善意來回報,同時也從不吝惜釋放自己的好感。

但不同的是,為了保留心中最後那點純凈,宗傀努力成為了霧隱城第一傀儡師,用強大的實力讓別人不敢覬覦自己,而林佐始終遵循著內心的良善,不爭不殺,最終殉了自己的道。

這兩條路無關對錯,都是各人的選擇罷了,只是偶然想起,他們依舊清晰的記得那個陽光溫柔的大男孩,心中便是一陣苦澀。

到了錢府後,小廝來到後門接他們,本來他們還準備了說辭以解釋今天人少的問題,但小廝好像並不關註這個,無論人來多少,只要能做活就行。

午飯時分,因為宗傀不在,所以他們沒法控制小廝出去探查,到最後還是柳原借著尿遁偷偷跑出去一趟,但也無功而返。

夜幕降臨後,一行人回到紮彩鋪子,意外的發現宗傀和趙常不在,又過了很久,宗傀才帶著趙常從外面回來。

相對於他們而言,宗傀倒也算有點收獲。

只是他實在不善於說話,每次張嘴都是幾個詞幾個詞的往外蹦,柳原聽的著急,崩潰道:“這不得聽到明天?”

唐楓丟了個白眼,“愛聽聽,不聽滾。”然後鼓勵似的拍拍宗傀的肩膀,“別聽他瞎說,你講的很好,慢慢來,不著急。”

宗傀耳尖紅了紅,沒理柳原,按照唐楓的意思繼續往下說。

原來早上他們離開後沒多久,趙常就跑出了屋子,在小院裏走來走去,看得出他的行動有些僵硬,就像是內裏的靈魂和這具軀殼不匹配一樣,正在努力的適應。但他適應的很快,反應也比起床時候靈活許多。

於是他來到了門口。

為了不讓趙常脫離自己的掌控,在不限制他行動的同時,宗傀雖說只在他身上紮下一根線,但也不怕趙常做出什麽意外的舉動。

事實上,對他而言趙常做出意外舉動是件好事,只有這樣才能發現之前沒發現的線索。如果一直傻楞楞的待在屋裏,那他相當於白白浪費了一天時間,得不償失。

趙常撥開門閂,走出了紮彩鋪子。

宗傀就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走了片刻他意識到,這條路是通向南坡那片斑竹林的,趙常要去的地方,似乎就是那片斑竹林。

趙常的確去了斑竹林,可卻沒在此地停留多久,反而繼續向前,未過多時便來到了那片亂葬崗。

這裏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地。

之前他們跑到這裏挖墳,辨別出性別並取走一段指骨後,又將它們重新掩埋,甚至還幫著除了除雜草,現在這片亂葬崗看起來整潔了很多。

趙常站在邊緣,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卻似在努力的找著什麽。又過許久,他朝一個方向腳步踉蹌的走過去,跪倒在一個墳前,埋頭開始挖。宗傀眼看著他把墳裏的骨骸挖出來,而後緊緊抱著,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繃緊,看樣子像在哭。

蘭花草:“他挖的哪個墳?”

為了方便,他們當時給每個墳包都做了編號,還對應骨骸的性別、大致年齡和致命傷等信息,只要一對照就可以知道詳細情況。

宗傀報出了位置,蘭花草細想了想,“是個男的,年齡大概在二三十之間。”

鐘濤:“根據今天檢查的結果來看,他做的那個紙人裏面放的是女人的骨頭。”

白天他們第一時間檢查了趙常做的那個紙人,只見紙人慘白的臉上一抹血紅,就在眼睛的位置,好像睜開了一只怨毒的眼睛看著他們每一個人。

柳原:“對對對,年齡嘛……好像比那個男的小一些,不到二十。”

可現在線索太少,他們也無從辨別這倆人之間到底是兄妹、夫妻還是什麽別的關系。宗傀也說了趙常現在有自主行為,所以唯一能判斷的就是,他大概率被那個“女人”借屍還魂了。

借屍還魂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靈魂與這具身體不適配,有的會一直這麽下去,有的會逐漸習慣。那個“女人”雖然和趙常性別不符,但適應的還不錯,短短一天時間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說不定過幾天都能聽見他開口說話了。

唐楓:“鐘老頭,怎麽樣,我說把他留下是對的吧。”

鐘濤淡淡瞥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早就對唐楓的挑釁行為習以為常了。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柳原朝他擺擺手,“行了行了,抓緊時間,咱們還得討論下一個問題呢。”

頂著唐楓的白眼,柳原繼續說道:“現在錢府的情況已經摸的差不多了,問題一共是兩點,一個是風水局,一個是那個不知道做什麽的圖案,我估計其他人家情況也差不多。下午的時候我和鐘會長商量了一下,我們的想法是沒必要再耗費時間,像紮紙人這種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活兒就交給新人去做吧,咱們集中精力去找其他的線索。”

蘭花草眉頭微微皺起,還沒等她張口,張聞淵先坐不住了,“憑什麽?!”

這幾天他經歷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又親眼看到了趙常的死亡,本來就緊繃著一根弦,聽到柳原的話後精神根本承受不住,“趙常就是因為紮紙人死的,現在你還想把這麽危險的活兒交給我們,憑什麽?!”

“呵呵。”柳原瞇著眼睛,不急不緩道:“因為你們只配幹這些活,年輕人,我已經很體諒你們了,相信我,與其他的相比紮紙人是最安全的,你可別不識好歹。”

“說到底,還是你們太弱了。”

這話說的十分紮心,張聞淵憋的滿臉通紅,可又不知道怎麽反駁。

蘭花草:“柳會長沒必要如此,誰都是從新人時期走過來的。”

柳原:“蘭會長的意思是他們未來可期?”

蘭花草:“我沒這麽說過,我只是認為沒必要對新人這麽苛刻,他們沒經驗沒異能,與我們相比,弱是弱了點,但絕對不是一無是處。”

柳原:“做飯的天賦還是認骨頭的天賦?蘭會長心裏也該清楚,沒有我們,他們絕對活不過這個副本,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拿出一點價值,至少別讓人覺得保護他們只是單純的浪費時間。”

唐楓:“八字胡你夠了啊。”

柳原:“我只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拿繁星當例子吧,他和沐言鴿算是同期,他們那批同期有多少人,又有幾個活到現在的,活著的人當中不也只有他們兩個爬上來了嗎。所以我就說,浪費時間根本毫無意義,好苗子在新人的時候就能凸顯出來。其餘其他的……”

他話沒說完整,但懂的都懂。

其他人要麽死在副本中,要麽勉強茍活,對於這些人,想活命想抱大腿,就得多拿出一點誠意,最低底線就是別隨便耽誤別人的時間。

換句話說,懂事一點,臟活累活多幹幹,別人舒心了,活命的機會自然大。

“我也不同意。”這時,一直沒張口的秦釗說道:“柳會長這個提議風險太大,我無法接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