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六十四條魚 要不要和我試試看,試著談……

關燈
第64章 六十四條魚 要不要和我試試看,試著談……

鄧昱柯算好時間來的, 他昨天也不是開玩笑,確實想和葉知蘊吃頓飯。

說起來,他回來這幾天一直在忙, 都沒真正過過二人世界。

否則等他回了劇組,下次再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車在小區門禁前短暫停留, 他遠遠看見一大群身穿物業制服的人狂奔而去,明顯有大事發生的樣子。

鄧昱柯眉心一跳,心莫名提起來。

不過想著葉知蘊還在等他,於是就沒太當回事。

可他越往裏面開, 越覺得不對勁。

因為那群人好像和他要去的方向相同, 待他開到樓下時,發現門口停了幾輛車,其中還有一輛是消防救援的。

鄧昱柯拿起手機先給葉知蘊打了個電話。

沒打通。

他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別真出事了吧?

恰好有物業的人從身邊跑過, 鄧昱柯隨手拉住其中一個,趕緊問對方怎麽了。

那人急著上樓, 匆忙回了句:“電梯突發故障,有業主被困在裏面了。”

作為小區的樓王, 住在這棟樓裏的人都非富即貴,如果真出事了,他們誰都付不起責任。

說完, 那人就一溜煙地跑了。

鄧昱柯急忙跟上, 一邊大步往樓裏走, 一邊不停地重覆撥打電話。

結果依舊沒打通。

艹!

他難得爆了粗口。

把手機往兜裏一塞,沿著樓梯往上跑,基本三四步就越過半層。

大概爬到六層的時候,頭頂傳來嘈雜的人聲,他趕緊跑過去, 果然看到一群人圍在電梯前。

消防人員拿著工具,正試圖通過外力將電梯門打開。

鄧昱柯急著往裏沖,站在最外圍的物業人員伸手攔了一下:“哎,您好,請別影響救援。”他指著電梯,說話語無倫次的:“我……裏面……她……”

物業還挺善解人意,從七零八碎的話推測出他的想法,說:“裏面是十二樓的業主,請問您是家屬嗎?”

鄧昱柯連連點頭:“對,我是,你能先讓我過去嗎?”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高呼:“開了,開了!”

鄧昱柯顧不得那些,撥開他的手,硬從人群中擠了進去,開口聲音隱隱發顫:“知蘊!葉知蘊!”

葉知蘊的反應慢了半拍,緩緩擡頭看去。

明亮的光從外面照進來,甚至有些眩目,她瞇起眼睛,恍惚中竟然看到了鄧昱柯的臉。

光在他鍍周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圈,讓她一時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

鄧昱柯朝她伸出手:“知蘊,手給我!”

葉知蘊聽話地擡手,剛落入他掌心便被緊緊握住。

滾燙的體溫,結實的力道,無一不在說明這不是夢。

她猛然回神,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快上來!”鄧昱柯急聲催促道。

電梯有一小半卡在樓板下面,差不多有膝蓋那麽高,上方空間又不夠,葉知蘊基本上是爬出去的。

周圍人一股腦地圍上來,一疊聲地詢問她是否受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還沒等她作出反應,忽然落入一個懷抱。

鄧昱柯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我沒事。”葉知蘊輕聲說。

物業負責人關切地問:“用不用去醫院?”

離開那個狹小封閉的空間後,葉知蘊稍微緩過神了,她搖搖頭,然後拍了拍鄧昱柯:“先放開我吧。”

鄧昱柯頓了下,這才放手往後退,又跟不確定似的盯著她看了半天。

“我真沒事。”

葉知蘊扶著他的肩膀想站起來,結果蹲久了腿麻,差點沒站穩又摔了。

鄧昱柯幹脆起身,兜住她的腿彎,把人抱起來了:“先回家。”

負責人附和道:“好好,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電梯需要維修,況且就算是好的,鄧昱柯也不敢再帶葉知蘊坐了,一路抱著她上了樓,順便幫她把鞋脫了。

“開門。”

“我真沒事,你放我下來吧。”

“開門。”鄧昱柯又重覆一遍。

葉知蘊無奈,只得將指腹按上去。

進門後,鄧昱柯俯下身,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沙發上,仿佛在對待什麽易碎的陶瓷娃娃。

安置妥當後,他轉頭又鉆進廚房。

葉知蘊望著那個忙碌背影,眼眶隱隱發酸。

她不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又意味著什麽。

鄧昱柯很快折返回來,遞給她一杯水,然後順勢半跪在她腳邊:“你確定沒問題?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葉知蘊搖搖頭,把玻璃杯送到嘴邊輕抿了一口,溫水劃過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抿了抿唇部,擡眸看向面前的人,沈默幾秒,突然問:“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討厭啊?”

鄧昱柯不解:“為什麽這樣問?”

“沒什麽。”葉知蘊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找不到根系的浮木:“就是覺得你該討厭我。”

她放下杯子,把腳挪到沙發上,雙手抱住膝蓋,仿佛這樣能帶來些許安全感。

鄧昱柯微微蹙眉,總感覺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試探著問:“你剛才是打算出門嗎?”

又是沈默。

良久之後,葉知蘊終於開口:“我去見許若昭了,她又懷孕了。”

鄧昱柯昨天在她的手機上看見過“許若昭”這個名字,繼而通過這模棱兩可的的話推斷出了大概——

許若昭應該是她媽媽,而且又懷孕了。

如此高齡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預料之中的反應,葉知蘊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能笑出來。

或許是剛剛經歷過生死,又或許情緒積攢到一定程度無法再被壓制,亦或是……

總之,她突然生出了旺盛的傾訴欲。

“我爸媽因為意外有了我哥,所以很早就結婚了。”

“我媽骨子裏是非常愛自由的那種人,這點我大約遺傳自她。曾經濃烈的愛意很快被生活中的瑣碎磨平。在我的記憶裏,他們倆總是在吵架,六歲那年,他們離婚了。第二年,我爸去世了。”

“離婚後,我媽世界各地到處跑,又結過幾次婚,現在的丈夫第四任。”

“她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生下這個孩子,跟我說這是她最好一次當媽媽的機會了。”

“那我呢?我不是她的女兒嗎?”

“還有周敘白,他算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了,可現在……”

“不知道為什麽,我身邊總是留不住人。”葉知蘊輕笑了聲:“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六情緣淺吧。”

“真的沒人愛我。”

隨著尾音一起落下的是她眼睛溢出的淚水。

小小的一滴,卻仿佛有千斤重,直接砸在鄧昱柯心裏。

他突然什麽都明白了。

難怪表面看著那麽瀟灑恣意的人,偶爾也會在不經意流露出脆弱。

還有無論前一晚以怎樣的姿勢入睡,第二天都會出現在床側,因為那是嫉妒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抽一抽地疼。

聽到她的那句話後,鄧昱柯嘴比腦子快,幾乎脫口而出:“還有我啊,我愛你!”

葉知蘊眨了眨眼睛,有些楞怔。

在這一刻,什麽循序漸進,什麽周密計劃,全部被拋之腦後,鄧昱柯深吸一口氣,再次重覆道:“我愛你。”

“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

“這怎麽能是開玩笑呢?”他急忙說:“我很認真。”

葉知蘊還是不信,說:“你不用這麽安慰我。”

鄧昱柯直直地望著她的眼睛:“葉知蘊,我再說一遍,我很認真。”

“不然我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在你面前刷存在感,為什麽要答應當你那莫名其妙的‘合約’男友。”

都喊名字了……

葉知蘊開始有那麽點相信了:“可是之前……”

“是,我之前是信誓旦旦地說過不會再回頭。”鄧昱柯咬牙切齒地說:“可我該死的就是放不下你,我能怎麽辦啊!”

“你……”

“如果你想問我為什麽喜歡你,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你就當我犯賤好了。”

他繼續說:“我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甚至有趁虛而入的嫌隙,但話已經說到這裏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葉知蘊,你考不考慮再和我試試看?”

“你知道的,以我的性格,或許很能安定下來,天生如此。”葉知蘊反問道:“哪怕這樣你也能接受?”

什麽天生如此。

成長環境造就了她的習慣性逃避,讓她很難真正進入一段正常的親密關系,偽裝出“游戲人間”的假象。

想到這裏,鄧昱柯只覺得更心疼了。

他站起來,擡手扣住她腦後,把人按自己懷裏,說:“所以我才問你,要不要和我試試看,試著談一段正常的戀愛。”

“我知道,我的社會地位、經濟實力都比不上你,但我努力工作,起碼能養得起你。”

“我不需要你養。”葉知蘊弱弱反駁。

鄧昱柯笑了:“我知道。”

他擡起她的臉,和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對視著:“可以嗎?”

葉知蘊定定地看著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怎麽發展到現在這樣了。

短短一個上午,她經歷了崩潰、生死,然後又被表白。

胸口裏不知名的情緒不斷翻湧。

“好……”葉知蘊咬咬牙:“我可以試著跟你談一場正常的戀愛,但還是那句話,好聚好散,如果哪天覺得不合適,就立刻結束。”

鄧昱柯嘴角噙笑:“當然沒問題。”

葉知蘊看著他彎起的眉眼,破天荒地有點別扭,也有點不好意思。

她側臉試圖偏開視線。

又被他雙手捧住轉回來。

鄧昱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擦掉殘餘的淚水。

而後低頭吻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