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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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挽正從伍小五那裏拿了些碎銀交給小卒：“小將軍，勞你送些銀子給獄卒，拜托他們好好照看江大哥，我自會救他出來。”
韓威滿有意為難，進去通報的人始終沒有回來。
皓月吊在蒼茫天空中，慘白的像趙挽正的臉一樣。以趙挽正為中心，周遭彌漫出灰頹的氣息，她身體素質再好，也被折騰得憔悴不堪，看上去不像活人，除了雙眼裏兩道燃燒著般的目光看著城內。
寒風迎面吹著，趙挽正的長發和身上的單衣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在抖動，勾勒出她挺拔的身骨。
片刻後，那時常抿起的薄唇張開：“告訴韓郡守，我要和他再談一筆交易。”
趙挽正在做生意這方面，聲譽還是極好的。
韓威滿很快就派人把趙挽正迎了進去：“挽正啊，等你許久了。”
屋內燒了許多炭火，趙挽正捂著小腹的傷口，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簌簌往外冒。
沒有繞彎子，她直截了當請求韓威滿，讓他對外稱江青私自動兵救她是韓威滿的意思，並釋放江青。
韓威滿面色為難：“江青是我的愛將，我又怎會刻意刁難他？只是若不徹查清楚，以後怕是亂了軍紀。”
趙挽正手上黏滿了血液，低頭皺了下眉，明顯也有些撐不住：“如今我們結為聯盟，共同抗敵，互相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韓威滿還想開口，趙挽正很快繼續道：“你把江青給我，放了他家人，我願只留百匹戰馬，剩下所有此前繳獲全部贈給你。”
饒是伍小五聽了都一驚，帶了些不情願看著趙挽正，但沒有動作。
韓威滿一聽兩眼冒光，連連答應：“我早派人精心照顧江青，挽正不必擔心。只是這空口無憑……”
趙挽正忽然扶住桌案，撐住有些打擺子的身體：“自會白紙黑字立好憑據，郡守先派大夫給江大哥醫治。”
只要是趙挽正答應出去的事，她是從不猶豫的，即便簽下這份協議，之前花的所有功夫都算是給別人做了嫁衣，她也沒有表露出半分後悔的意思。
直到江青被大夫救治，搶回一條命，趙挽正才沈沈閉上眼，昏倒過去。
趙挽正能完成堪稱奇跡的宏圖偉業，她堪稱離譜的身體素質絕對有相當大的一份功勞。
換個人怕是早就見閻王去了，趙挽正只休息了一夜，就又清醒過來。
她醒來第一件事，是召來那個報信的小卒，詢問珃郡的事。
提到這事，沈命都來氣，她讓他通報的消息是：老大，任光硯那老小子率兵準備攻打咱們了，但是你不必擔心，我盡量拖住戰局，你先忙你的要事要緊。
結果這人轉述給趙挽正的是：任光硯已經打過來了。
等趙挽正了解清楚後，她點點頭，不顧伍小五阻撓，她掀開被子，準備去處理軍中瑣事。
“老大，大夫說——”
趙挽正笑笑：“別人撐不住，我自己的身體我了解，沒什麽大礙。不把那幫久唯族清理了，我睡覺都睡不踏實。”
正在這時，有人來報，江青母親求見。
趙挽正神色恭敬：“快請。”
進來的是一個身形佝僂但面容寬厚的老人，江青今年二十三，他母親也不過四十二，不過她的外表看起來比尋常四十多歲的人要更老些。
身邊還帶著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名叫江韜，與他兄長江青不同，長得一副聰明樣。
二人進來就拜，趙挽正快步上前攔住，並邀老人家上坐，自己坐在下方。
起初老人家當然是拒絕的，說自己是來道謝的，怎麽能沒規矩。
“您是來道謝的，但我是向您致歉的。”
老人也奇怪，推辭不過只能順從。
趙挽正告訴二人，江青是因為救她才受傷，所以保全他是趙挽正本來就應該做的。
“可我們聽說你把所有繳獲的物資——”
這筆交易太過劃算，不到一夜就傳遍了整個北邊同盟。
羨慕的、嫉妒的、詫異的，什麽樣的情緒都有。
有人懷疑趙挽正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有人對趙挽正大為改觀，還有的，竟然編排趙挽正是看上了江青，想要嫁給他。
對於這些傳言，趙挽正聽到過，但不在意。
她笑著對老人說：“這正是我要向二位致歉的原因。不瞞您說，江大哥有這次災禍，全都是因為我趙挽正。大家都知道我名聲不好，江大哥跟我走的近，才招致懷疑，本來並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所以，二位在我這裏好生住下，給我補償的機會。我知道江大哥忠於韓郡守，我也並不會報覆他，請江大哥放心。我只想讓江大哥身體好起來，免得我餘生都愧疚不已，至於往後，江大哥若是想要回到韓郡守那裏，我自會安排妥當。”
趙挽正這個人，對別人要麽是漠不關心，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不見得會眨眨眼睛，但一旦她給別人好處，一定是安排到旁人都沒想到會這麽妥當的程度。
她放低姿態，語氣誠懇，把江青一家人好生安排在自己營帳內。
江青自然也聽說了這事，在趙挽正去看望他時，感動得不能自已。
他躺在床上，兩眼含淚：“你都為我做到這種程度了，我還能說什麽呢？從此以後，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忠於你。”
趙挽正替他蓋好被子，坐在旁邊笑：“明明是你救了我，怎麽好像是欠了我一樣？”
兩人說了些話，江青忽然面色猶豫，趙挽正問他：“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江青難以啟齒，許久後，才輕聲說，那個刺了趙挽正一刀的小卒，是江青一手照顧培養大的，希望趙挽正看在他的份上，不要殺他，至於罰的銀錢，江青替他交。
伍小五沒好氣地說：“那小子過得可比你好多了。”
那日趙挽正暈倒後，伍小五氣急，等大夫說趙挽正沒有性命之憂後，把那小卒抓了回來，要殺了他。
還是趙挽正一個親信攔住他，勸他以趙挽正的性格，不一定會拿這人怎麽樣。如果這時候把人殺了，別人一定以為這是她的意思，傳出去對趙挽正的名聲不好。
伍小五這才作罷。
果不其然，趙挽正醒來後，確實問起那個小卒，不僅讓伍小五放了他，還賞了他重金，讚他忠心勇敢。就連那個勸止伍小五殺人的親信，趙挽正也給了厚賞。
伍小五很生氣：“老大你知不知道，昨夜大夫說如果卯時你醒不過來，就徹底沒命了！本來就傷得重，他還捅你一刀，昨夜我守著你都快急瘋了，沒殺了他都算我脾氣好了。”
趙挽正拍拍他的肩：“如果你是他，我半死不活躺在那，你不把天掀翻了就不錯了，更別說只是一個刀傷。”
……
江青聽完感嘆道：“是我江青愚鈍，看錯了將軍，也看錯了韓威滿。”
伍小五呵呵一笑：“就你那一根直腸通大腦，能看對了才稀罕。”
趙挽正笑起來，忽然捂住小腹，面色痛苦。
伍小五連忙扶住她，問她怎麽樣。
趙挽正道：“算我求你，你少說幾句，別逗我笑。”
這種純粹的歡快的表情在趙挽正臉上，似乎都是少見的。她的笑意很快變得淺淡：“小五，你派人遞個消息給沈命。”
……
與趙挽正那邊的氣氛不同，沈命此刻正焦慮又緊張。
自從趙挽正去打久唯族，沈命就著人密切關註任光硯的一舉一動。
終於還是等到了這天，任光硯起初並不相信趙挽正這種人，會把所有精銳都帶走，去給別人打仗。畢竟說到底，久唯族就算侵犯，侵犯到珃郡這邊還遠著呢。
就算死人，死的也是別的郡的人，死的越多，他就越有優勢。
所以等他頻頻聽聞趙挽正大勝的消息後，他才確信趙挽正真的傻到給別人打工，空置自己的地盤。
到底是年輕人，任光硯想。
這些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似乎有著他這種年紀早已可望不可即的銳氣和傲氣，理想、道義，這種早就淪為他忽悠人的工具的東西，在這幫初出茅廬的小孩子們那裏好像還保留著它們本身的意義。
任光硯想想，自己似乎也有過，不計代價、不求功名，只為朝廷為百姓做事的時候。
帶了幾分懷念和惋惜，任光硯在確定珃郡是一座空城後，迅速集結軍隊，準備發動攻擊。
他望著珃郡，那個自己曾經以為一定能拿下的地方，瞇了瞇眼。
像他這種年紀，已經不會沈溺在被年輕人擊敗的屈辱中，更多的考量是利益，只有絕對的利益，才能打動他。
很巧，沈命也是這麽想的。
趙挽正在生活上對沈命很好，但她從給沈命教書的時候，就像拿了一把鋒利的刀，一筆一筆刨除了沈命的天真和妄想。
加上沈命似乎天生對某些東西很敏感，之前從未嶄露頭角，旁人只以為沈命是憑借趙挽正親信才擔任郡丞。
只有趙挽正知道，這個看起來弱小平和，從來不對大事決策發表意見的姑娘，早就初步長成了一個成熟的政客的模樣。
她之前不發表意見，只是因為她是趙挽正一手交出來的學生，所以趙挽正的思路和她的並沒有什麽差別。
趙挽正不在的時候，沈命就是趙挽正。
趙挽正沒有懷疑過這一點，所以她放心把珃郡交給沈命。
昏暗的燈光下，沈命凝望著南方，黑暗中似乎張開了一張大口，想要把沈命和珃郡吞下去。沈命握緊了手中的筆，突然笑了出來，因為她在胸膛裏那顆心臟歡快跳動的時候，忽然想到了趙挽正在城樓上對她笑的樣子。
老大，我不會讓你輸的。
沈命提筆，迅速寫了一封信，著人給一個人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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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吊在蒼茫天空中，慘白的像趙挽正的臉一樣。以趙挽正為中心，周遭彌漫出灰頹的氣息，她身體素質再好，也被折騰得憔悴不堪，看上去不像活人，除了雙眼裏兩道燃燒著般的目光看著城內。
寒風迎面吹著，趙挽正的長發和身上的單衣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在抖動，勾勒出她挺拔的身骨。
片刻後，那時常抿起的薄唇張開：“告訴韓郡守，我要和他再談一筆交易。”
趙挽正在做生意這方面，聲譽還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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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燒了許多炭火，趙挽正捂著小腹的傷口，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簌簌往外冒。
沒有繞彎子，她直截了當請求韓威滿，讓他對外稱江青私自動兵救她是韓威滿的意思，並釋放江青。
韓威滿面色為難：“江青是我的愛將，我又怎會刻意刁難他？只是若不徹查清楚，以後怕是亂了軍紀。”
趙挽正手上黏滿了血液，低頭皺了下眉，明顯也有些撐不住：“如今我們結為聯盟，共同抗敵，互相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韓威滿還想開口，趙挽正很快繼續道：“你把江青給我，放了他家人，我願只留百匹戰馬，剩下所有此前繳獲全部贈給你。”
饒是伍小五聽了都一驚，帶了些不情願看著趙挽正，但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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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挽正忽然扶住桌案，撐住有些打擺子的身體：“自會白紙黑字立好憑據，郡守先派大夫給江大哥醫治。”
只要是趙挽正答應出去的事，她是從不猶豫的，即便簽下這份協議，之前花的所有功夫都算是給別人做了嫁衣，她也沒有表露出半分後悔的意思。
直到江青被大夫救治，搶回一條命，趙挽正才沈沈閉上眼，昏倒過去。
趙挽正能完成堪稱奇跡的宏圖偉業，她堪稱離譜的身體素質絕對有相當大的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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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第一件事，是召來那個報信的小卒，詢問珃郡的事。
提到這事，沈命都來氣，她讓他通報的消息是：老大，任光硯那老小子率兵準備攻打咱們了，但是你不必擔心，我盡量拖住戰局，你先忙你的要事要緊。
結果這人轉述給趙挽正的是：任光硯已經打過來了。
等趙挽正了解清楚後，她點點頭，不顧伍小五阻撓，她掀開被子，準備去處理軍中瑣事。
“老大，大夫說——”
趙挽正笑笑：“別人撐不住，我自己的身體我了解，沒什麽大礙。不把那幫久唯族清理了，我睡覺都睡不踏實。”
正在這時，有人來報，江青母親求見。
趙挽正神色恭敬：“快請。”
進來的是一個身形佝僂但面容寬厚的老人，江青今年二十三，他母親也不過四十二，不過她的外表看起來比尋常四十多歲的人要更老些。
身邊還帶著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名叫江韜，與他兄長江青不同，長得一副聰明樣。
二人進來就拜，趙挽正快步上前攔住，並邀老人家上坐，自己坐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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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也奇怪，推辭不過只能順從。
趙挽正告訴二人，江青是因為救她才受傷，所以保全他是趙挽正本來就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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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慕的、嫉妒的、詫異的，什麽樣的情緒都有。
有人懷疑趙挽正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有人對趙挽正大為改觀，還有的，竟然編排趙挽正是看上了江青，想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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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對老人說：“這正是我要向二位致歉的原因。不瞞您說，江大哥有這次災禍，全都是因為我趙挽正。大家都知道我名聲不好，江大哥跟我走的近，才招致懷疑，本來並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所以，二位在我這裏好生住下，給我補償的機會。我知道江大哥忠於韓郡守，我也並不會報覆他，請江大哥放心。我只想讓江大哥身體好起來，免得我餘生都愧疚不已，至於往後，江大哥若是想要回到韓郡守那裏，我自會安排妥當。”
趙挽正這個人，對別人要麽是漠不關心，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不見得會眨眨眼睛，但一旦她給別人好處，一定是安排到旁人都沒想到會這麽妥當的程度。
她放低姿態，語氣誠懇，把江青一家人好生安排在自己營帳內。
江青自然也聽說了這事，在趙挽正去看望他時，感動得不能自已。
他躺在床上，兩眼含淚：“你都為我做到這種程度了，我還能說什麽呢？從此以後，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忠於你。”
趙挽正替他蓋好被子，坐在旁邊笑：“明明是你救了我，怎麽好像是欠了我一樣？”
兩人說了些話，江青忽然面色猶豫，趙挽正問他：“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江青難以啟齒，許久後，才輕聲說，那個刺了趙挽正一刀的小卒，是江青一手照顧培養大的，希望趙挽正看在他的份上，不要殺他，至於罰的銀錢，江青替他交。
伍小五沒好氣地說：“那小子過得可比你好多了。”
那日趙挽正暈倒後，伍小五氣急，等大夫說趙挽正沒有性命之憂後，把那小卒抓了回來，要殺了他。
還是趙挽正一個親信攔住他，勸他以趙挽正的性格，不一定會拿這人怎麽樣。如果這時候把人殺了，別人一定以為這是她的意思，傳出去對趙挽正的名聲不好。
伍小五這才作罷。
果不其然，趙挽正醒來後，確實問起那個小卒，不僅讓伍小五放了他，還賞了他重金，讚他忠心勇敢。就連那個勸止伍小五殺人的親信，趙挽正也給了厚賞。
伍小五很生氣：“老大你知不知道，昨夜大夫說如果卯時你醒不過來，就徹底沒命了！本來就傷得重，他還捅你一刀，昨夜我守著你都快急瘋了，沒殺了他都算我脾氣好了。”
趙挽正拍拍他的肩：“如果你是他，我半死不活躺在那，你不把天掀翻了就不錯了，更別說只是一個刀傷。”
……
江青聽完感嘆道：“是我江青愚鈍，看錯了將軍，也看錯了韓威滿。”
伍小五呵呵一笑：“就你那一根直腸通大腦，能看對了才稀罕。”
趙挽正笑起來，忽然捂住小腹，面色痛苦。
伍小五連忙扶住她，問她怎麽樣。
趙挽正道：“算我求你，你少說幾句，別逗我笑。”
這種純粹的歡快的表情在趙挽正臉上，似乎都是少見的。她的笑意很快變得淺淡：“小五，你派人遞個消息給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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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挽正那邊的氣氛不同，沈命此刻正焦慮又緊張。
自從趙挽正去打久唯族，沈命就著人密切關註任光硯的一舉一動。
終於還是等到了這天，任光硯起初並不相信趙挽正這種人，會把所有精銳都帶走，去給別人打仗。畢竟說到底，久唯族就算侵犯，侵犯到珃郡這邊還遠著呢。
就算死人，死的也是別的郡的人，死的越多，他就越有優勢。
所以等他頻頻聽聞趙挽正大勝的消息後，他才確信趙挽正真的傻到給別人打工，空置自己的地盤。
到底是年輕人，任光硯想。
這些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似乎有著他這種年紀早已可望不可即的銳氣和傲氣，理想、道義，這種早就淪為他忽悠人的工具的東西，在這幫初出茅廬的小孩子們那裏好像還保留著它們本身的意義。
任光硯想想，自己似乎也有過，不計代價、不求功名，只為朝廷為百姓做事的時候。
帶了幾分懷念和惋惜，任光硯在確定珃郡是一座空城後，迅速集結軍隊，準備發動攻擊。
他望著珃郡，那個自己曾經以為一定能拿下的地方，瞇了瞇眼。
像他這種年紀，已經不會沈溺在被年輕人擊敗的屈辱中，更多的考量是利益，只有絕對的利益，才能打動他。
很巧，沈命也是這麽想的。
趙挽正在生活上對沈命很好，但她從給沈命教書的時候，就像拿了一把鋒利的刀，一筆一筆刨除了沈命的天真和妄想。
加上沈命似乎天生對某些東西很敏感，之前從未嶄露頭角，旁人只以為沈命是憑借趙挽正親信才擔任郡丞。
只有趙挽正知道，這個看起來弱小平和，從來不對大事決策發表意見的姑娘，早就初步長成了一個成熟的政客的模樣。
她之前不發表意見，只是因為她是趙挽正一手交出來的學生，所以趙挽正的思路和她的並沒有什麽差別。
趙挽正不在的時候，沈命就是趙挽正。
趙挽正沒有懷疑過這一點，所以她放心把珃郡交給沈命。
昏暗的燈光下，沈命凝望著南方，黑暗中似乎張開了一張大口，想要把沈命和珃郡吞下去。沈命握緊了手中的筆，突然笑了出來，因為她在胸膛裏那顆心臟歡快跳動的時候，忽然想到了趙挽正在城樓上對她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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