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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你……你沒有喜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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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你……你沒有喜歡他吧?……

冉冉洗完澡出來, 剛拉開寢室座椅坐下,就看見手機上時序發了消息過來。

她點開屏幕, 卻被這條信息狠狠氣到了。

時序:【冉冉,你……你沒有喜歡他吧?】

冉冉十分不耐煩,這些天的積攢的氣終於有了個出口,立刻飛速打字發洩:【你才喜歡他呢!!!】

消息發出去,她吐出一口悶氣,把手機塞回口袋,抓住旁邊的梯子爬上床。

剛躺下,手機又震了。她拿出來, 看到時序的回覆,簡單得只有三個字:【那就好】

冉冉盯著這三個字, 真是一臉疑惑。

那就好?時序到底在好什麽啊?說他喜歡江昊遠, 他回一句“那就好”?

這人是不是最近上學上的腦子壞掉了?冉冉簡直哭笑不得。

她搖搖頭, 正準備收起手機, 不再理會這段沒頭沒腦的對話,屏幕又亮了。

這一次, 時序發來的消息很長,而且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直接, 沒有任何鋪墊和玩笑的成分:

【冉冉, 我說認真的。你要離那個江昊遠遠一點, 越遠越好。他不是什麽好人, 接近你絕對別有目的。聽我的, 絕對不要單獨和他相處,不要再接受他任何所謂的幫忙,盡量避開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很嚴肅的告知你】

冉冉低下頭, 甚至都沒有問為什麽,對於時序,她毫無保留的信任。

女孩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個簡單的好字,然後用力按下了發送鍵。

這天晚上,她睡的無比踏實。

~

自那那天清晨的道歉後,江昊遠果然如他所說,退回到了一個看似安全,甚至無可指摘的距離。

但這種退後,並非消失,而是轉化成一種更無處不在,更難以擺脫的存在。

冉冉中午在食堂吃飯,刻意選了個人多的窗口,和室友們坐在一起,

然而,就在她低頭夾菜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餐桌旁坐下,和幾個學生會的幹部談笑風生。

是江昊遠。

他並沒有看她,甚至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正專註地和同伴討論著下午學生會活動的安排,神態自然,舉止得體。

冉冉迅速收回目光,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食堂就這麽大,遇到再正常不過。可那種不適感,又浮現出來。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這種“巧合”開始以各種不容忽視卻又挑不出錯的頻率出現。

冉冉會在一大早去圖書館占座時,偶遇同樣來學習的江昊遠。

他總會微笑著點頭示意,然後自然地坐在她斜後方不遠的位置,安靜地看書,從未上前打擾。偶爾在她離開時,會發現桌角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盒提神的薄荷糖。

書畫社的活動,江昊遠出現的次數似乎比以前更頻繁了。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直接走到她身邊指導,而是更多地和社長或其他老社員交流。

只是他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即使隔得遠,冉冉也能感覺到,總有一道無形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她的畫案上。

當她因為墨色調控不好而微微蹙眉時,他會仿佛恰好經過般,隨口用輕松的語氣點出一兩個關鍵,點到即止,隨即走開,讓她連道謝或拒絕都來不及。

……

這種潤物細無聲般的侵入,比之前那種直白的關心,更讓人感到無力。

畢竟,他確實沒有再越界,沒有再說過任何暧昧不清的話,沒有再做任何讓她不適的近距離接觸。

他只是站在那裏,不遠不近,始終在她的生活視野裏,像一個精心計算好坐標的固定背景板。

他在用他的方式,耐心地,不容置疑地履行著“我不會放棄”的承諾。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不再急於追擊,而是布下溫和的陷阱,悄然收緊著包圍圈,等待著獵物逐漸習慣他的存在,產生依賴。

冉冉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她開始下意識地規避他常出現的路線和時間,去更偏僻的教學樓上自習,繞遠路去更小的食堂吃飯,甚至跟社長商量了退出書畫社。

她只能盡量忽略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全部投入到學習中去。然而,那道影子卻總能見縫插針地滲入她的生活。

冉冉越來越覺得時序說的太對了。

她自認是萬千京北學子中最平凡普通的一位,沒有什麽魅力,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讓一個如此優秀受歡迎的學長,放下身段這樣耐心地,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至於他究竟懷有怎樣的目的,她目前還不得而知。

……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邊。

時序正倚靠著窗臺,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自從那張照片出現之後,江昊遠這個名字,就成了紮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不安感像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

時序試圖從冉冉偶爾的只言片語中捕捉信息,但她似乎總是在回避相關話題,似乎正承受著某種壓力,卻又倔強地不肯透露半分。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待意味著給予對方更多時間和機會。而他無法忍受這種眼睜睜看著對方陷入危險,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時序的課業排表很滿,金融系的作業很多,無法時時刻刻在冉冉身邊守護著。

經過反覆斟酌,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號碼。

一個他幾乎從不主動聯系,卻在此刻是唯一能理解這份危機感,並有能力做點什麽的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背景音極其安靜,隱約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顯然對方還在工作。

“時序?”江承的聲音傳來,低沈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意味。他對於時序突然的來電,有些意外。

“是我……”時序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幹發緊,聲音都帶著點啞,“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頭的江承似乎察覺到了他語氣裏的異常,紙張翻動的聲音停下了。

“嗯,你說。”江承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嚴肅。

時序組織著語言,試圖冷靜客觀地陳述,但擔憂和憤怒還是讓他的語速不由自主地加快,帶著壓抑不住的急迫:“是關於冉冉……她在學校,可能遇到點麻煩。”

時序選擇了一個相對保守的開場,但緊繃的聲線已然洩露了事態的嚴肅性質。

“麻煩?”江承的聲音瞬間沈了下去,那股工作狀態下的疏離感立刻被一種嚴肅所取代,“什麽麻煩?她怎麽了?”

“不是她本身出了什麽事。”時序連忙解釋,“是……是一個人。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冉冉身邊,這個人身份很特殊。”

時序深深吸了一口氣,無比清晰的說:“這個人,是你繼母的兒子,江昊遠。”

“江昊遠”這三個字講完的瞬間,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沈默。時序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幾秒鐘後,江承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度驟降:“他怎麽了?說清楚。” 那是一種極度克制下,即將爆發的前兆。

時序不再猶豫,語速更快地將情況倒出:“他在京北大學!和冉冉同校!而且他現在就在冉冉身邊,無處不在!迎新的時候就是他接的冉冉,現在又是同社團,天天偶遇,用學長的名義圍著她轉!”

“冉冉覺得別扭,但又找不到理由徹底推開他,他那套做得太天衣無縫了!我見過他,我知道他是誰!他突然出現在冉冉身邊,絕對沒安好心!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我很不放心,非常不放心!”

他一股腦兒說完,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等待著那邊的回應。

電話那頭,是更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時序幾乎能透過這沈默,感受到千裏之外,電話那頭的低氣壓。

良久,久到時序以為信號中斷了,江承的聲音才再次傳來。

那聲音已經聽不出絲毫情緒,平靜得可怕:“好,我知道了。”

江承的回答簡潔到了極致,沒有多餘的疑問,沒有情緒的宣洩,只有這五個字。

“你怎麽了?還好嗎?”時序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沒事。”江承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冉冉。暫時,什麽都不要做,像往常一樣和她聯系。”

“可是……”

“交給我。”江承打斷他,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會處理。”

“好。”時序相信他。

說完,電話便被掛斷了,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京北,江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繁華盡收眼底,卻無人欣賞。

寬大的辦公桌後,江承緩緩地將已經屏幕黑掉的手機放在桌面上。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來控制。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有那緊抿成一條冷硬直線的薄唇,和周身散發出的幾乎能讓空氣凝結的低氣壓,暴露了他此刻真實的情緒。

辦公室裏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林美鳳……江昊遠……

他的好繼母,和他的好繼弟。

他正在萬般忍耐的仇人們,都正在背著他幹些什麽?

現在動不了他,竟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冉冉頭上。

用這種卑劣的,迂回的方式,去接近、去窺探、去騷擾那個他想用一切去保護的女孩。

試圖把她當作突破口?當作籌碼?還是僅僅為了給他添堵,惡心他?

無論目的是什麽,都徹底越過了他絕對不允許觸碰的底線!

江承緩緩擡起眼,望向窗外無邊的夜色,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再無平日的沈穩克制,只剩下全然的、毫不掩飾的暴戾。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一個快捷鍵。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通。

“江總。”對面傳來特助冷靜的聲音。

“有件事要你去查。”吩咐完事情後,江承又繼續說,“另外,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去京北大學。”

特助有些意外:“江總,明天上午有董事會……”

“推遲。” 江承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告訴董事們,我有更重要的事。”

“明白。”

掛了電話,辦公室再次陷入寂靜。江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遠處京北大學校園的方向。

天色昏暗,看不清具體的輪廓,但他仿佛能看到冉冉此刻可能正在宿舍裏看書,或者和室友聊天,她本來就應該無憂無慮的度過大學的生活。

他原本打算再等等,等他徹底清理完江家的障礙,再以 “江承” 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

可現在,他等不了了。

既然已經被發現,索性把一切都攤開在明面上。

某些心懷叵測的人,動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有沒有那份承受結果的能力。

窗外,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被吞沒

~

林華東分公司的辦公室內,林美鳳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毒蛇,帶著淬毒的愉悅。

她拿起一旁的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看向屏幕的眼神無比清明。

屏幕上,並非什麽重要的財務報表或項目計劃,而是一份份經由不同渠道匯總而來的,關於“陸延”及其家人支離破碎的信息碎片。

還有私家偵探發來的、幾張隔著遙遠距離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是京北大學校園裏,一個穿著簡單、背著帆布包、低頭走路的女孩側影。

陸冉冉。

這個名字,這個看似普通的女大學生,此刻在林美鳳眼中,卻比任何一份價值高昂合同都更具分量。她是鑰匙,是突破口,是能徹底撕裂江承那副冷靜自持的人。

“呵……”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從她唇邊逸出。

江承,她那好繼子,真是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大戲。放棄江家潑天的富貴,居然在那種窮鄉僻壤的地方,隱姓埋名,給人當兒子,當哥哥?為了什麽?可笑至極!

這世上哪有什麽無緣無故的付出,無非是利益,或者……極致的愚蠢。

不論是哪種,這個陸冉冉,顯然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回想那天,她在工地找到江承的信息後,立刻將地址抄在手機備忘錄裏,又仔細核對了身份證號和緊急聯系人信息。

緊急聯系人一欄寫著“陸建國”,和陸延的關系是父子。

林美鳳問張濤:“陸延當年為什麽離開?”

張濤撓了撓頭:“好像是家裏出了急事,突然就辭工了,工資都沒來得及領。他人挺老實的,修車技術也好,就是不愛說話,總一個人待著。”

“謝謝張經理。”林美鳳收起覆印件,轉身就走。

張濤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後腦勺,總覺得這位林總的眼神裏藏著什麽,讓人心裏發毛。

平潭鎮離施工基地有半小時車程,鎮子不大,主街兩旁是低矮的磚房,門口擺著竹椅和晾衣繩。老太太們坐在門口擇菜,看到林美鳳這樣洋氣打扮的陌生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阿姨,請問和平街37號怎麽走?”林美鳳攔住一位擇菜的老太太。

老太太瞇眼打量她半天,才朝巷子深處指了指:“往裏走第三個路口左拐,紅磚墻帶院子的就是,不過那房子早沒人住了。”

林美鳳順著指引走進巷子,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墻角蔓延著青苔。

和平街37號的院門緊閉,朱漆剝落的木門上掛著把生銹的鎖,院子裏的雜草長到小腿處的高度,幾棵石榴樹的枝條伸出墻頭,葉子枯黃。

她透過門縫往裏看,正屋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塊,蛛網在窗欞上結了一層又一層。

面對眼前人去樓空的場景,林美鳳的心裏竄起一股焦躁,她不信線索就這麽斷了。

她沿著巷子挨家挨戶敲門,遇到的人,不是搖頭說不知道,就是隔著門縫警惕地打量她,沒聊兩句就匆匆關門。

“你找誰?”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從背後傳來。

林美鳳猛地回頭,看到個穿淺藍色裙子的年輕女人,紮著高馬尾,手裏拎著剛買的菜,眉眼間帶著幾分探究。

“我找陸延,以前住37號的。”林美鳳上下打量她,女人看起來二十歲左右。

“你找他幹什麽?”女人皺起眉,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你是誰?”

“我是他以前的領導,有點事想問他。”林美鳳放緩語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你認識他?”

女人沈默了片刻,才低聲說:“我叫何莉,我哥何澈以前和陸家有些關系。你找他有什麽事?他們家一年前就搬走了。”

“搬走了?”林美鳳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知道他們搬去哪了嗎?為什麽搬走?”

何莉靠在院門上,陷入了會議:“具體搬去哪不清楚,只知道不在R市了。至於為什麽搬走,肯定是因為有了更好的歸宿唄。”

“他爸叫陸建國?”林美鳳追問,心跳得更快了。

“對,是叫陸建國。”何莉點點頭,“叔叔人挺好的,就是命苦,他是開貨車的,出車禍被砸傷了腿,很久才能恢覆,聽說陸延哥還因此辭職了,去了更賺錢的地方工作。”

“陸延還有其他家人嗎?”她追問,目光緊緊鎖住何莉。

“有個妹妹,叫陸冉冉,當年還在上學,還差點成為我嫂子。”何莉的語氣軟了些,“陸延對妹妹可好了,拼命的工作,省吃儉用的錢都給妹妹買學習資料。他們搬走前,我姑姑還去送了他們,陸叔叔說等腿好了就回來看看,結果再也沒音訊了。”

妹妹?冉冉?

“你有陸延的照片嗎?或者他妹妹的照片?”林美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何莉搖了搖頭:“鎮上的人都不愛拍照,所以沒什麽照片。不過我聽城裏的人說,陸冉冉考上京北大學了。”

何莉的語氣帶著點不自知的酸意:“要不是陸延哥在,她肯定考不了京北大學。”

“為什麽這麽說?”

“陸延哥是被撿來的啊,這些年都在給家裏賺錢,要不是陸延哥,陸冉冉現在肯定早就結婚生孩子了,不知道過得有多苦呢,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林美鳳直接了當的問:“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

何莉點點頭:“可以。”

旁邊的助理立刻有眼色的湊了上來,加了聯系方式。

“謝謝你,何莉。”林美鳳強壓著心裏的激動,從包裏掏出一沓現金遞給她,“這些你拿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何莉震驚的瞪大眼睛:“我就是隨口說說。”

林美鳳把現金往何莉手中一塞,轉身快步走出巷子,坐進車裏就對助理說:“給我讓人找R市的陸延信息,立刻!”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她看著手機裏存的陸延身份證地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承啊江承,你藏得可真深。

她還以為他這三年躲在哪個角落頹廢度日,沒想到竟然在R市過起了平民生活,還認了對“爸媽”和“妹妹”。

這出戲,可真是精彩。

“再查R市陸建國和陸冉冉的信息,越詳細越好。”林美鳳繼續對助理說,,“尤其是陸冉冉,看看她現在在哪,在做什麽。”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她能想象到江承得知身份暴露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這三年,她在江家步步為營,清理異己,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就等著江承永遠不回來,江氏集團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可現在他不僅回來了,還藏著這麽多秘密。

現在看來,江承能把信息藏得那麽徹底,這一家子人,肯定是他的軟肋。

“江承,你等著吧。”林美鳳輕聲說,眼底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車駛上高速公路,R市的輪廓漸漸消失在後視鏡裏。林美鳳打開手機,翻出那張模糊的陸延身份證照片,和記憶裏江承的臉反覆比對。肯定了是同一個人。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U盤,裏面存著從檔案室拷貝的所有關於陸延的資料。

林美鳳的心裏燃起熊熊怒火,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她討厭被欺騙,更討厭江承這種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

但這並不妨礙她享受這場狩獵的游戲——找到陸家人,就能抓住江承的軟肋,到時候江氏集團,還有江承這個人,都得聽她的。

“司機,開快點。”林美鳳催促道,指尖已經迫不及待地撥通下一個電話,“幫我查京北大學今年的新生名單。”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江承輕易藏起他的寶貝“妹妹”了。

林美鳳幾乎能想象到,當江承發現他小心翼翼隱藏的妹妹,已經暴露在她的視野之下時,那張萬年不變的淡然面孔上會出現怎樣精彩的表情。是恐慌?是憤怒?還是那令人作嘔的,試圖維持鎮定的徒勞掙紮?

光是想象那畫面,就讓她心潮澎湃,一種近乎戰栗的快感席卷全身。這一年多在華東的憋悶和屈辱,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拿起手邊冰涼的紅酒杯,輕輕呷了一口,那略帶澀味的液體此刻嘗起來竟如同甘霖。

辦公室的門被輕聲敲響。

“進。”林美鳳的聲音裏帶著愉悅。

門開了,江昊遠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身姿挺拔,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媽。”他叫了一聲,目光落在母親明顯帶著好心情的臉上,眼神微動。

“昊遠來了。”林美鳳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後靠,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兒子,“事情辦得怎麽樣了?那個小丫頭,拿下應該沒什麽難度吧?”

她的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一件唾手可得的玩具。

在她看來,以自己兒子的條件手段,對付一個沒什麽見識的普通女學生,簡直是不用費吹灰之力。

江昊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一絲極細微的陰霾掠過眼底,但他掩飾得很好。

他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依舊從容:“比預想中……要稍微麻煩一點。”

“嗯?”林美鳳的眉梢挑了起來,那份愉悅稍稍收斂,染上些微不悅,“怎麽說?她沒上鉤?”

“一開始很順利。”江昊遠語氣平穩地匯報,像是在分析一個項目,“在我並不知道他是誰的情況下,命運讓我成為了幫他入校的學長,她對我很感激,也很信任。”

“後來從您這得知了她的身份,我利用學生會和社團的便利,創造了大量的日常接觸機會,持續提供價值,無論是學業還是生活。她周圍的同學和室友,甚至她自己,最初都認為這只是一位優秀學長出於好心的照顧。”

江昊遠頓了頓,微微皺眉:“但是,最近……她似乎開始有了防備。”

“防備?”林美鳳的聲音冷了下去,“你做了什麽讓她起疑的事?”她的第一反應是兒子的手段不夠幹凈利落,留下了痕跡。

“沒有。”江昊遠立刻否認,語氣肯定,“所有的接近都恰到好處,理由充分,沒有任何越界或引人懷疑的舉動。我甚至在她明確表示不想談戀愛後,立刻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沒有任何糾纏。”

他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索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但這種疏離感是確實存在的。她開始更刻意地避免單獨相處,拒絕幫助時更加堅決,眼神裏的信任減少了,多了些……警惕和打量。”

江昊遠回想起冉冉最近幾次看他時,那飛快躲閃的目光和略顯公式化的笑容,雖然極其快速,但他捕捉到了。

“哦?警惕?”林美鳳的皺了皺眉,“一個沒什麽心機的女學生,怎麽會突然對你產生警惕?除非——”

她的眼神銳利起來,“有人跟她說了什麽。”

江昊遠沈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我也懷疑這種可能。”

究竟是誰,他不能確定,但直覺告訴他,這種變化並非無緣無故。

林美鳳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不管是誰,都不能壞了我的好事。”

她看向江昊遠,語氣重新變得強硬而充滿掌控力,“一點小小的防備算什麽?昊遠,別忘了你是誰,別忘了你的目的。不要被她那點小小的抗拒擊退。”

她的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像是在給他灌輸信念:“她要躲,你就更不能放。用你的耐心,用你的好,讓她習慣你的存在,讓她周圍所有人都覺得你們關系親近,讓她到最後自己都分不清,也說不清!溫水煮青蛙,懂嗎?”

江昊遠迎上母親的目光,那裏面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冷酷。

他心底那點因為冉冉的抗拒而產生的細微波瀾,迅速被這種熟悉的強大意志力壓了下去。他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明白,媽媽,我知道該怎麽做。”

“很好。”林美鳳滿意地靠回椅背,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平板上陸冉冉那張被拍到的照片上,眼神幽深

再次擡起頭,她看向兒子,揮了揮手,“去吧。記住,耐心點,但也狠一點。我要看到的,是我們贏!”

江昊遠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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