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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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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了解更多

消毒水的氣味十分濃烈。

這是陸延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個感知。

他嘗試睜開眼, 卻被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光刺痛。頭部傳來鈍痛,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哥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激動地喊道, 是冉冉。

陸延視線逐漸聚焦。模糊的視線中,三張焦急的臉逐漸清晰:眼睛紅腫的冉冉,神情焦急的田娟,還有胡子拉碴坐著輪椅的陸建國。

“我……”他剛想說話,喉嚨卻幹澀無比。

田娟連忙用棉簽沾水濕潤他的嘴唇:“別著急說話,你昏迷兩天了,醫生說腦震蕩引起頭部血液淤堵,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覆……”

兩天?那些閃過的畫面是什麽?陸延努力回想, 卻又引發一陣頭痛。

“別想了別想了,”陸冉冉握住他的手, 自責道, “都怪我, 要不是為了保護我……”

說著說著, 女孩哽咽起來,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熱的讓人揪心。

陸延想擡手擦掉她的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別哭了。”陸延艱難地說。

“就是, 醒了是好事情, 哭什麽……”田娟掩飾住疲憊, 拍了拍女兒, “讓你哥好好休息。”

沈默兩秒, 陸延再次開口:“趙——”

“抓到了,”他還沒說完,陸父就立刻接過話,“警方及時趕來救下了你和冉冉, 也抓住了他們。”

陸延稍微安了安心。

“對了哥,醫生說你可能會有短暫記憶混亂,畢竟頭部受了重擊。”

記憶混亂?

陸延閉了閉眼睛,不,那些畫面太真實了。

別墅、父親、母親,還有那個推他落水的繼母。

“我……想喝水。”陸延最終選擇暫時隱瞞恢覆記憶的事。他需要時間理清思緒,確認那些閃回的畫面是否完全真實。

陸冉冉連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頭。溫水滑過喉嚨,陸延感到一絲清明。他註意到病房的窗外站著兩名警察,其中一個是許一。

“那是警方的人,”陸父順著他的目光解釋,“趙行長的同夥還沒全部落網,他們擔心有人報覆。”

陸延點點頭,突然一陣疲憊襲來。吊瓶的藥物開始發揮作用,他的眼皮變得沈重。

“再睡會兒吧,”陸母輕聲說,“我們就在這兒陪著你。”

陸延點點頭,難得的有片刻安心。

看著哥哥的睡顏,冉冉不說話。

這兩天她都沒有睡好,總是覺得恐懼。

三天前被綁架時,她在汽車轉運的中途醒來。

眼睛被蒙住,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有人用膠帶封住了她的嘴,她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她渾身發抖,無比恐懼。

“別亂動,否則有你苦頭吃。”察覺到她醒來後,一個男人低聲威脅。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車子顛簸著行駛,她不知道他們要把她帶去哪裏,腦子裏全是新聞裏那些可怕的綁架案——撕票、拋屍、再也見不到家人……

心臟跳得幾乎要炸開。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辨認車外的聲音——有喇叭聲,應該是主幹道;後來車子減速,路途顛簸,像是開進了城外的小路。

不知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下。她被粗暴地拽下車,踉蹌著被推進一間陰暗的房間。地板冰冷,黴味嗆得她咳嗽,但嘴上的膠帶讓她連這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天的恐懼還歷歷在目,不知道在地下室呆了多久,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長的時間,遠處傳來了打鬥聲和喊叫,緊接著是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她聽到哥哥熟悉的聲音,像是刺破黑暗的一束陽光。

後來哥哥在她眼前受傷時,她更是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掉,還是來到的警察穩穩扶住了她。

……

這一切都太過離奇,驚心動魄到她現在還覺得不真實。

從許警官那,她了解到了這一切發生的原因。

原來,哥哥一直在配合警方,她和爸媽聽到之後,既感到驕傲,又覺得心酸。

如果不是為了錢,哥哥不會這麽拼命,更不會讓自己卷入到這種危險的事情裏。而他想要的那些錢,肯定都是為了她和爸媽能過得好……

腦海中閃過時序之前說的話,冉冉心中更沈悶了。

如果哥哥回到本屬於他家,至少能比現在過得好,即使陷入危險,也有贏的可能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不相幹的一家人能過得好點,去拼命。

~

當陸延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深夜。病房裏只亮著一盞小夜燈,冉冉蜷縮在旁邊的陪護椅上睡著了,爸媽不在。

他小心地側了側身。頭部依然疼痛,但思維已經清晰許多。

如今他能記起來的事情非常有限,但是對遇害那天的記憶卻無比清晰。

那些閃回的記憶碎片正在逐漸拼合成完整的圖畫——

父親再婚後,繼母林美芳帶來了比他小一歲的弟弟,他們策劃了一場“意外”:在一次家庭徒步旅行中,林美鳳假裝失足,求他拉一把,卻趁機將他推了下去。

他大難不死,卻不知為何躺在了R市的偏僻道路邊。

嚴重的頭部創傷和溺水導致他失去記憶,陸建國撿到了他,陸家收留了他,給了他新的身份和生活。

不過最讓他不解的是,他究竟怎麽到這裏來的?!

這段記憶被完全抹除,京北距離這座R市小城千裏之遙,他是怎麽能從落入水中後,到達這裏的?

如果是被水沖到這的,那也太過荒謬。肯定是有人把他帶到了這裏,究竟是誰?

陸延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輸液管被扯動,引來一陣刺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他需要證據,需要計劃。

“哥?你醒了?”陸冉冉被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要喝水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他輕聲說,“就是做了個噩夢。”

冉冉點點頭:“我去叫值班護士來看看。”

“不用了,”陸延看著她,聲音溫和,“你繼續睡吧。”

隔日清晨,趁著妹妹去買飯,病房裏沒有人,陸延向護士借了手機,搜索“江氏集團”。

瀏覽器上立刻彈出大量新聞,最新新聞是——《江振業攜家人出席出口項目簽約》,配圖中父親西裝筆挺,精神矍鑠,站在一旁的優雅貴婦,赫然是他的繼母林美芳。

兩人並肩而立,一副和美的模樣。

陸延停頓了一瞬,繼續在瀏覽器上搜索“江承失蹤”。

那是他原本的名字——江承。

同樣有大量引人註目的新聞標題——江家獨子失蹤,生還希望渺茫等。

他繼續往下翻,找到三年前的一則尋人啟事:

江氏集團獨子江承於9月18日在青藏山徒步時失蹤,時年15歲,身高185cm,失蹤時穿著藍色沖鋒衣,黑色登山褲,如有人能提供有效線索,必有重金酬謝……

所有細節都對得上,新聞上還帶著一張照片,少年瘦高,眉目凜冽,卻仍顯得一絲稚氣。

陸延瞥頭,看見床頭櫃上擺放的鏡子,鏡子中的臉,和這張尋人啟事中的臉,一模一樣。

他無比確定,那是十五歲的他自己。

手指無意識的往下翻,評論區都是一片惋惜:

【長得這麽帥,又這麽有錢,真是可惜了】

【樓上的可惜什麽呀?人家說不定還活著呢】

【各位,憑我八卦數年的經驗,江家少爺的這次落水一定有蹊蹺,已腦補一出大戲!】

……

陸延面無表情的關掉網頁,刪除記錄,將手機還給了護士。

確定了,他的記憶沒錯,他確實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江承。中午,許一來做筆錄。

陸延只講述了那晚發生的一切,對身世只字未提。

“醫生說可能有記憶混亂或者缺失,”許一合上筆記本,“如果想起什麽細節,隨時聯系。”

說完,他頓了頓,“對了,趙行長背後還有人沒被抓到,我們會加大力度繼續破案的。”

這句話讓陸延心頭一緊,他已經無法忍受再次看見家人落入險境。

“趙行長會判多久?”

“數罪並罰,至少無期。”許一笑了笑,“多虧你的配合。”他站起身,“對了,局裏給你申請了獎金,很快應該就能發下來。”

“謝謝。”陸延禮貌回應,心思卻不在獎金上。他需要盡快開始他的計劃。

“媽媽做了特別特別香的紅燒排骨,”陸冉冉拿著飯盒走進病房,“還有她熬了一上午的雞湯,醫生說補氣血。”

陸延心中一暖,這三年,他過著普通甚至清貧的生活,卻比在父親再婚後的江家,更感受到家的溫暖。

父親再婚後,繼母林美鳳嘴邊總是掛著溫婉的笑,言語中藏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可那天在徒步山道上,她伸過來的手突然發力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胳膊。

“冉冉,” 他忽然開口,聲音幹澀,“我記起一些事。”

陸冉冉楞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陸延閉上眼睛,湖水的寒意再次包裹四肢百骸。那是三年前的初秋,繼母林美鳳組織了一場家族徒步旅行,說是要增進家庭成員之間彼此的感情,他本來不去的,可是父親卻因為在出發前夕,臨時出差,旅行的車輛空出來一個位置。

於是父親臨行前,匆匆囑咐他和繼母繼弟同行,替他照顧兩人。

所以出發的只有他,繼母,繼母的兒子,還有繼母請的向導。

那天剛下過一場濛濛細雨,山道濕滑,林美鳳走得磕磕絆絆,數次都差點摔倒,在一處陡峭的斜坡上突然朝他伸出手:“小承,能不能幫忙拉我一把?”

他記得自己猶豫了片刻。母親去世後不久,父親就火速娶了林美鳳,所以,他並不喜歡她,偶爾必要時的稱呼都是阿姨,但也從沒想過為難,畢竟對方是女人,他只是沒有來往而已。

可當他的手碰到她手腕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從身後襲來,他被推了出去!因為詫異,喉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連叫都叫不出聲。

墜落前的最後一秒,他看見林美鳳嘴角一閃而過的冷笑,然後身體就像斷線的風箏般墜了下去。墜落過程中,他似乎看到站在林美鳳身後的繼弟,他的眼中是了如指掌的淡定。

“我掉進了水裏,” 陸延緩緩說道,“有人推了我。”

病房裏陷入死寂,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在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陸冉冉捂住嘴,震驚不已。她終於明白,哥哥在被撿來後,偶爾夢中呢喃話語的意思,明白了為什麽哥哥唯獨有些怕水。

“冉冉,你能幫我找到時序嗎?我的記憶還沒完全恢覆,需要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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