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店房間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厚重的窗簾嚴密地遮擋著外界，仿佛也將一場風暴鎖在了這方寸之間。網絡上關於“淩曜還是沈清源”的爭論仍在瘋狂發酵，各種猜測和分析帖層出不窮，雖然荒誕，卻也將他們二人死死地釘在熱搜榜上，無處可逃。

蘇芮坐在床邊，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臉色蒼白，但眼神裏卻有一種破釜沈舟般的堅定。他擡起頭，看向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的淩曜，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淩曜……現在的情況，雖然混亂，但或許……或許是個機會。”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我們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公開吧？”

淩曜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沒有回頭。

蘇芮繼續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和對未來的微弱希冀：“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互相相愛，不是嗎？之前那麽難都過來了……我不想再這樣躲躲藏藏了，每次被拍到都像做賊一樣逃跑，甚至……甚至還要被別人認錯是別人……”說到這裏，他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委屈。

“公開了，我們就不用再怕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不用再算計每一次見面，不用再擔心狗仔……”他試圖描繪一個光明些的未來，盡管知道困難重重。

“不行。”

淩曜的聲音冰冷而生硬，像一塊巨石，驟然砸碎了蘇芮所有小心翼翼的提議和幻想。他終於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極致的疲憊和……冰冷的決絕。

“公司那邊已經明確表態了，強烈反對。絕對不行。”他重覆道，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蘇芮的心猛地一沈，急切地站起來：“可是……”

“沒有可是！”淩曜猛地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憤怒，“蘇芮，你清醒一點！現在公開？在我的演藝事業才剛剛有了一點起色，剛剛擺脫一點‘流量’標簽的時候？你讓我現在承認，和一個男人談戀愛？！你讓我之前的努力都怎麽辦？！”

他一步步走向蘇芮，眼神銳利得像刀，每一個字都砸在蘇芮心上：“是，我們是在一起很多年！是再苦再難都堅持過來了！但正因為堅持了這麽久，我才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他的語氣變得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質問：“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得到的一切有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把我拉下來？一旦承認，所有的口碑、所有的劇本、所有的商業代言……全都完了！我會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慘！到時候我算什麽？一個有過氣趨勢還敢公開出櫃的‘前’流量明星嗎？！”

淩曜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蘇芮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眼神裏掠過一絲覆雜的痛苦，但很快被更強大的、對事業毀滅的恐懼所覆蓋。

他偏過頭，避開了蘇芮絕望的目光，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對不起……芮芮。現在真的不行。我不能……我不能拿我的一切去賭。”

最後那句“對不起”，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蘇芮最後一道防線。

他所有的勇氣、所有對光明未來的期盼，在這一刻，被淩曜和他背後那座名為“事業”的大山，碾得粉碎。

原來，他和他多年的感情，在淩曜“好不容易”得到的事業面前，終究是那個可以被犧牲、被放棄、被一句“對不起”就輕易打發的選項。

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兩人沈重而痛苦的呼吸聲。

蘇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他看著眼前這個他愛了這麽多年、付出了全部青春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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