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電話那頭，淩曜的聲音是罕見的、幾乎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激動，透過電流清晰地傳遞過來。 “芮芮！”他的語速很快，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張導那部電影，男二號，拿下了！”

蘇芮正坐在電腦前整理照片，聞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不由自主地綻開笑容：“真的嗎？太好了！恭喜你！”他是真心為淩曜感到高興，知道這個角色競爭有多激烈，對淩曜的轉型之路又有多重要。

“試鏡了三次，劇本圍讀也去了兩輪，總算沒白費功夫！”淩曜的聲音裏充滿了成就感，像個考試得了滿分急於分享的孩子，“這個角色太有挑戰性了，人物弧光很完整，和我之前演的完全不一樣……”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對角色的理解、對合作的期待，蘇芮安靜地聽著，分享著他的喜悅，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他神采飛揚的樣子。

然而，興奮的敘述漸漸緩了下來。淩曜的語氣裏摻入了一絲別樣的情緒，像是晴朗天空裏飄來的一小片陰雲。

“不過……”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男一號也定了。是……沈清源。”

蘇芮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

電話那頭，淩曜似乎輕輕哼了一聲，那點興奮被突如其來的酸意覆蓋了：“嘖，還真是巧。戲裏我們還是演兄弟，有不少對手戲。”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不明，甚至帶上了一點自嘲的調侃，“這下好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給他拍劇照了。劇組首席攝影師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屬了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蘇芮太了解他了。那字句底下翻湧著的，是毫不掩飾的介意和醋意。淩曜的職業生涯取得了重大突破，這本該是純粹快樂的時刻，但他卻立刻聯想到了蘇芮和沈清源因工作而必然增加的接觸，並且為此感到不快。

他甚至特意強調了“光明正大”這四個字，與他必須將蘇芮永遠藏在暗處的處境形成了尖銳的、讓他耿耿於懷的對比。

蘇芮的心微微沈了一下。剛才那份純粹的喜悅仿佛被澆了一小盆冷水。他試圖讓氣氛輕松點：“工作是工作啊。而且這是你的重要作品，我能參與記錄，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淩曜迅速接話，語氣卻聽不出多少高興，“我的突破性角色，你和我的‘對家’天天在片場出雙入對，討論構圖光影。”他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面——蘇芮專註地看著沈清源，而沈清源則能理所當然地享受蘇芮的專業和……靠近。

這種想象讓他極其不舒服，哪怕他知道這僅僅是工作。

“淩曜……”蘇芮感到一陣無力。

“行了，我知道。”淩曜打斷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股酸澀壓下去，語氣重新變得輕松起來，卻難掩一絲僵硬，“不說這個了。總之角色拿下了是好事。”

他的喜悅終究被這點醋意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得到了渴望的機會，卻也眼睜睜看著蘇芮和沈清源有了更多“正當理由”相處。這種矛盾的情緒，讓他剛剛取得的成功滋味都變得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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