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淩曜的傷勢在蘇芮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終於一天天好轉，雖然距離完全恢覆訓練還需要一段時間，但至少生活可以自理，疼痛也大大減輕。公司的催促電話越來越頻繁，言語間暗示著出道組競爭的殘酷，不會為任何人等待太久。

蘇芮知道，他必須回去了。學校的課程已經耽誤了不少，奶奶也需要人照顧。離別的那天，淩曜的情緒似乎平穩了許多，他沒有再像上次那樣急切地催促蘇芮離開，只是沈默地幫他收拾著其實並不多的行李。

“回去好好上課，別擔心我。”淩曜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語氣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溫和，“我自己能行。”

蘇芮點點頭，心裏有萬般不舍和擔心，卻也只能化作一句反覆的叮囑：“你記得按時吃藥，做覆健別太急，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公司的人……”

淩曜聽著，沒有不耐煩，只是“嗯嗯”地應著。送蘇芮到門口時，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了抱他，動作很快，卻抱得很緊。 “路上小心。”他在他耳邊低聲說，然後迅速松開了手，轉身回了屋子，關上了門。

回程的飛機上，蘇芮的心依舊牽掛著首爾那個狹小的宿舍。直到踏上南城熟悉的土地，回到他和奶奶的小屋，那種不真實感才慢慢消退。旅途的疲憊襲來，他簡單洗漱後，開始整理行李。

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還有那本他一直帶在身邊的、用來學習韓語的舊筆記本。當他拿起筆記本時，一個白色的、沒有任何標記的信封從裏面滑落出來，掉在地上。

蘇芮楞了一下，彎腰撿起。信封摸起來裏面似乎有東西。他疑惑地拆開，裏面是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展開信紙，上面是淩曜那熟悉又有些潦草的字跡。蘇芮的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蘇芮：

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又開始活蹦亂跳地訓練了（雖然可能還得瘸幾天）。你肯定已經到家了吧？南城天氣怎麽樣？首爾又開始下雨了，煩得很。

寫這封信，主要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我這段時間像個混蛋一樣，對你亂發脾氣。疼起來的時候控制不住，心裏煩，看什麽都不順眼，就知道沖你吼。我知道你嚇壞了，也受委屈了。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你別往心裏去。

還有，謝謝你。謝謝你不聲不響地留下來，給我跑前跑後，跟醫生比劃那些我都看不懂的手勢，給我煮那些沒味的粥，還有……每天晚上給我按腰。我知道很累，你手都按酸了也不說。

蘇芮，你大概不知道，你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時候，我心裏就沒那麽慌了。好像天塌下來，也有個人陪著一起扛。雖然我老是嫌你笨，嫌你啰嗦，但其實……你比誰都靠譜。

我說過很多難聽的話，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有時候我自己都討厭我自己。但你從來沒真的離開過。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真的。

以後我要是再犯渾，你就拿這封信砸我臉上。雖然我可能還是會嘴硬，但我保證，我心裏都知道。

好好上學，好好拍你的照片。別總省吃儉用的，給我買什麽禮物，你自己多吃點好的。等我……等我以後賺大錢了，給你買最好的相機。

淩曜】

信紙上的字跡在某些地方有些模糊暈開，不知道是寫字時滴落的汗水，還是別的什麽。

蘇芮一字一句地讀著，手指微微顫抖。讀到最後，眼眶已經徹底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信紙上，洇濕了墨跡。

他仿佛能看到淩曜別扭地寫下這些字句時的樣子，那份笨拙的坦誠和深藏的歉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心頭發酸發脹。

所有的委屈、擔憂、疲憊，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信裏那份沈重的依賴和告白溫柔地包裹起來。他才知道，原來他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那個看似冷漠暴躁的人，都點點滴滴記在了心裏。

他緊緊攥著那封信，像是握著一件稀世珍寶，哭得不能自已。眼淚裏有心疼，有心酸，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被鄭重珍視的感動和幸福。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然後把它和錢包裏那張大頭貼放在了一起，貼在心口的位置。

窗外，南城的夜色溫柔。雖然相隔依舊遙遠，但那份藏在行李最深處的、笨拙的告白，卻像一道溫暖的光，徹底驅散了分離的陰霾，將兩顆心更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蘇芮知道，無論未來還有多少艱難，他都會陪著這個人，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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