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那一晚的坦誠與交握，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蕩漾開的漣漪溫柔而持久。

之後的日子，兩人之間心理別扭而緊繃的氛圍似乎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自然、更松弛的默契。淩曜依舊毒舌，但那些傷人的話少了，更多的是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笨死了”。蘇芮依舊小心翼翼，但少了幾分惶恐，多了幾分踏實。

他們依舊一起去公寓學習，但氛圍變得更加溫馨。有時淩曜打游戲累了，會很自然地把頭靠在蘇芮旁邊的沙發墊上小憩，呼吸均勻。蘇芮則會放輕翻書的聲音，偶爾偷偷看一眼他安靜的睡顏，心裏一片寧靜。

淩曜甚至開始主動關心蘇芮的覆習進度。 “那道圓錐曲線的題搞懂了沒？” “英語作文模板背了哪些？” 雖然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蘇芮能感受到裏面藏著的關切。他會認真回答，然後得到淩曜言簡意賅的點評或補充。

高考前三天，學校放假自主覆習。淩曜直接把蘇芮接到了公寓，美其名曰“省得你跑來跑去浪費時間”。

楊姐來送過一次補品，看到並排坐在書桌前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什麽都沒說，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最後的沖刺階段，兩人幾乎形影不離。蘇芮紮實的基礎和淩曜聰明的點撥形成了奇妙的互補。他們會因為一道題的解法爭論，也會在解出難題後相視一笑。淩曜會嫌棄蘇芮泡的咖啡太苦，卻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蘇芮會默默記下淩曜隨口提過的提神零食，下次一定準時備好。

高考前一晚，沒有想象中的緊張和焦慮。兩人一起吃了頓清淡的晚餐，檢查了好幾遍準考證和文具袋。

窗外月色如水，安靜地灑在客廳的地毯上。

淩曜忽然從房間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蘇芮。 “拿著。” 蘇芮打開一看，是一支看起來就很高檔的黑色簽字筆，筆身上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L.Y. & S.R.，交錯在一起，設計得簡潔而巧妙。

蘇芮的心臟猛地一跳，擡頭看向淩曜。

淩曜移開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刻錯了的樣品，懶得退。明天考試用這個，順滑點，別到時候寫錯字，丟我的人。”

蘇芮緊緊握著那支筆，指尖能感受到冰涼的金屬和精心雕刻的紋路。刻錯了？怎麽可能。這分明是……他低下頭，眼眶發熱，聲音哽咽：“謝謝……我會好好考的。”

“嗯。”淩曜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低聲補充了一句，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別緊張。正常考就行。”

蘇芮重重點頭：“你也是！”

兩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蘇芮躺在床上，握著那支刻著兩人名字的筆，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力量。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第二天，高考考場外。人山人海，氣氛緊張。

淩曜家的車停在稍遠的路邊。他先下車，回頭看了蘇芮一眼。蘇芮深吸一口氣，對上他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

淩曜幾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走了。”

然後轉身，匯入人流，背影挺拔而自信。

蘇芮也下了車，握緊口袋裏的筆，走向另一個入口。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心裏卻一片澄明安定。

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這個夏天，因為他，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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