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日子仿佛按下了平靜的暫停鍵。淩曜和蘇芮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外人難以察覺、卻讓蘇芮內心竊喜的“穩定期”。

淩曜不再像之前那樣陰晴不定。他依舊很少主動發信息，但經常給蘇芮發日常的瑣碎，蘇芮給他發的消息，他回覆的間隔時間明顯縮短了，雖然內容依舊是言簡意賅的“嗯”、“行”、“知道了”，但蘇芮總能從中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耐心。

最大的變化是，淩曜開始“抓”蘇芮的學習。

起因是某次課間蘇芮又對著數學卷子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聲音稍微大了點，被淩曜聽見。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奪過卷子掃了幾眼，然後極其嫌棄地用筆敲了敲蘇芮的額頭：“豬都比你聰明。這麽簡單的送分題也能錯？”

他嘴上罵得毫不留情，卻還是三兩下在草稿紙上列出了清晰的解題步驟，思路之清晰、方法之巧妙，讓蘇芮目瞪口呆。

“看什麽看？記下來啊！”淩曜把草稿紙扔回去，耳根似乎有點泛紅，語氣更兇了。

從那天起，淩曜似乎找到了一個新的“樂趣”——給蘇芮講題。

他總能找到各種借口。有時是“這套模擬卷太弱智了，給你練手剛好”，有時是“楊姐非要給我請家教，煩死了，你一起來聽，省得浪費”，有時甚至幹脆沒有借口，放學後直接把人拎到空教室或者圖書館角落，攤開習題冊，開始他特有的、充滿嫌棄卻又極其有效的“淩式教學”。

“笨死了。” “這一步怎麽想的？” “公式背到狗肚子裏去了？” “……嘖，算了，再看一遍。”

蘇芮從一開始的緊張無措，到後來漸漸習慣。他甚至開始期待這段獨處的時光。雖然淩曜的嘴依舊很毒，但他講題時專註的側臉，偶爾因為蘇芮一點就通而流露出的、極短暫的滿意眼神，都讓蘇芮心跳加速。

他知道淩曜成績很好，只是平時懶得顯露。如今這份聰明才智用在他身上，讓他有一種被特殊對待的隱秘歡喜。

這天，淩曜幹脆帶來了一個消息。 “找了個大學生，T大的，以後每周三、周五晚上來給我……給我們補習。”他狀似隨意地說道，特意在“我們”上含糊地加重了一點語氣，“你準時過來。”

蘇芮驚訝地睜大眼睛。T大的學生？家教費一定很貴……

“我……我不用的……”他下意識地想拒絕，不想再欠更多。

“誰管你用不用？”淩曜打斷他，眉頭蹙起，語氣又變得不耐煩，“讓你來就來。一個人聽也是聽，兩個人聽也是聽，順便而已。別廢話。”

又是“順便”。蘇芮心裏卻像被暖流包裹。他低下頭，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哦……好，謝謝……”

於是，每周兩次的家教課成了固定項目。淩曜依舊表現得像個被迫學習的差生，經常在課上走神或者不耐煩地敲桌子，但每次老師提問蘇芮，他看似不在意，餘光卻總是掃著，如果蘇芮答不上來，他會在旁邊極其不耐煩地“嘖”一聲，或者用筆點一點課本上的相關知識點。

家教老師都笑著對蘇芮說：“你同學表面酷酷的，其實挺關心你的嘛。”

蘇芮只是紅著臉低下頭，

放學後，兩人常常一起走去家教地點。淩曜依舊雙手插兜走在前面的，蘇芮抱著書包跟在後面半步的距離。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會重疊在一起。

不說話，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流動。

蘇芮覺得，日子如果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就好了。有淩曜在身邊，哪怕只是這樣“順便”的照顧，他也心滿意足。

他徹底沈溺在這種由淩曜構築的、看似平穩的溫柔假象裏，忘記了思考未來，也忘記了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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