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翻個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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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翻個寒冬
幾家人都沒能安心過年。
何小晞煙霧吸入過多合並安眠藥昏迷，急診加上治療，已經在醫院待了半個月了。他醒來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像個沒有靈魂的啞巴，而醫生告訴何秋嬋，這是抑郁帶來的軀體癥狀。
何秋嬋不接受，也不理解。
自己小時候只有保姆陪著，不也順順利利地長大了？而何小晞從小吃喝不愁，還有他姥姥姥爺陪著護著，怎麽就這麽脆弱？
而且自從父母去世，兒子就時常把情感寄托在自己一個人身上，像是要把自己當浮木，死死抓住，控制住。需要自己所有的註意力、關心和偏愛。但何秋蟬總是做不好，和兒子吵架的頻率甚至比父母在世時還多。
可林大禧來了之後，又不一樣了，何小晞的情感多了一根錨點，願意妥協，言語間也帶著依賴。可她不理解，明明有了新的錨點可以抓住，為什麽還是要放棄自己。
病房裏太安靜，她看著坐在病床前守著兒子的林大禧，出聲勸道，“小林，你今晚回家休息吧。”
她幾乎每天都會說這句話，但林大禧每次都會說，再陪何小晞一個晚上，讓何秋嬋晚上回家住，第二天再過來。
而今晚依舊如此。
諾大的空間只剩下兩個人。林大禧的右手重新打上了石膏，只能伸出左手去撫摸何小晞瘦得凹凹陷下去的臉頰。
“老婆，浣花那邊的房子燒得一塌糊塗，姥姥姥爺的相框我沒能拿走，對不起啊。”
“你媽媽打算辭職了，準備好好陪你，她一直念叨著不開心就去跑個三千米，”林大禧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你什麽時候和我一起去跑呢？看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何小晞靜靜地看著他。
林大禧親了一下何小晞的側臉，“今晚還是擠著睡，好嗎？等我一會，我去洗漱。”
說完，他轉身朝著廁所走去。
何小晞的目光就像被牽引著一般，緊緊跟隨著，從左到右，直到那扇廁所的門緩緩關上。
過了一會兒，林大禧從廁所裏出來，他赤裸著上身，在箱包裏翻找著衣服，再慢悠悠地穿上。
等他轉過身時他楞住了，何小晞正盯著自己的身體，面無表情，淚水流了滿臉。
“怎麽哭了？”林大禧趕緊跑到他身邊。
何小晞好似突然回神了，生銹般停滯了大半個月的大腦，開始咯吱咯吱地艱難運轉起來，那些空白了許久的人臉，也終於能看到清晰的五官。
他聽到媽媽在病房和其他人說，是林大禧不顧危險救了自己。
今天星期幾啊。
姥姥姥爺為什麽不活久一點？
何秋嬋被砸的時候，自己為什麽站在一邊看著，而不是沖上去保護她？
感覺好久都沒見過太陽。
林大禧的後背上，以前根本沒有那麽多劃痕和燒傷。
自己的報應呢？贖罪呢？
腦中的信息完全是零散的、毫無秩序的。在大腦過載之前，何小晞好像被人一把抱住了。
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何小晞明知故問道，“後背，一大片，怎麽傷到的呢。”
林大禧急忙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淚水，又去親吻他的額頭，“別哭…小晞，別哭。”
他沒有用語言去解釋背上的傷痛，而是用最柔軟最溫暖的嘴唇，不斷親吻著，安慰著，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
終於能毫不猶豫對何小晞說出愛了。
林大禧經受住了考驗，能做到把何小晞視為和自己生命一樣重要，甚至超越自己的生命的存在。但這樣的考驗太過痛苦，他真誠地期望未來的日子裏，只願用時間，去考核和檢驗自己的真心。
看著何小晞仍然止不住地流淚，林大禧竟也有些控制不住，聲音哽咽著說道，“不要哭了，小晞。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話剛出口，豆大的淚珠便從他的眼眶中滾落下來。他把何小晞抱得更緊，耳邊的頭發，早已分不清是被汗水還是淚水打濕，一縷一縷地黏在了一起。
他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哭聲交織在了一起。
-
又過了半個月，何小晞能出院了。
副駕駛被季星宇拉開，秦裕說：“你坐後面，讓那個誰坐前面。”
“小晞！”
“不是，”秦裕臉上露出無語的神情，“讓林大禧坐前面，他手不是傷到了嗎？而且何小晞反應慢，你讓倆病患坐後面，萬一有什麽呢。”
“哦喲，”季星宇上了後座，先幫何小晞把安全帶系上，“還想的周到呢。”
車開到地下車庫，三人準備下車。秦裕喊了一聲何小晞道：“我有話和你說。”
季星宇拉著林大禧先上樓，秦裕看了一眼後視鏡，說：“你高三的時候，收到過的一封匿名郵件，是姜雅雪發的。”
何小晞一時之間想不起什麽郵件。
“有我爸和你媽的各種照片，以及大量的臟話，”秦裕轉過頭，“我問了我爸，他說他和我媽很早就打算在我18歲的時候離婚了。和何姨…也的確是在離婚前認識。後來我媽生病，他也沒辦法離婚，你相信嗎？”
…
沒有得到回應，秦裕繼續道：“我相信的。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是因為看到那封郵件，憐憫我，或者想報覆我，才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怎麽可能是報覆，何小晞搖搖頭，要說憐憫也不準確，只是當時看著一無所知的秦裕，莫名覺得對他好像不公平。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漸漸把本不屬於自己的愧疚，背負到了自己身上。
沒有得到開口的回覆，秦裕換了個問題，“那你是因為知道我爸和你媽的關系，才和我做朋友的嗎？”
“不是。”何小晞聲音雖然不大，卻很堅定。
他的思維突然跳躍，“作業那次…你是想幫我，還是想看我出醜。”
秦裕先是一楞，隨後想起了這件事。那時候他們剛熟絡起來，何小晞漏寫了作業，急得咬手，卻仍然在認真思考，奮筆疾書。秦裕看不下去，搶過來飛快一寫！結果上課的時候被老師點名批評，說何小晞的作業上，ABC的選項，寫上了D...
秦裕哈哈大笑道，“你還在想這件事啊，我真的發誓，我當時只是想幫你快點寫完。”
何小晞點頭，相信了。他的問題其實和秦裕的問題有著共通之處，那就是他們成為朋友的契機，絕對沒有任何的惡意與報覆。
“好了，你上去吧。我爸在你家，我就不上去了，免得他看到我又會念叨我半天。”
何小晞剛按了下電梯，秦裕又匆匆從後面趕了上來，說要看著他進屋。
“小晞，”秦裕喊住他，“我之後會帶著姜雅雪回C國，以後...不知道回不回來。臨走之前可不可以擁抱一下。”
何小晞思考了一下，主動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那可不可以再對我笑一下呢？”
電梯門打開，何小晞看到林大禧站在門前，他轉過身說：“跟林大禧道歉。”
秦裕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道什麽歉。但他不想惹何小晞不開心，順著意道：“哦，對不起。”
何小晞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不露牙齒的、淡淡的微笑，他牽起林大禧的手進了屋，隨後輕輕帶上了門。
秦裕站在原地，思緒飄回到第一次見面那會。那時候他突然胃疼，而學校超市人山人海。他隨便抓了一個路人，掏出幾百現金，讓他幫忙買藥。
那人像是搶劫犯一樣，接過錢就沖走了。但沒多久又擠進收銀臺，喊著“先收我的！先收我的！”等再一會，人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左手遞上了藥，右手還握著錢。
“你沒給錢嗎？”秦裕問。
何小晞先是一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右手，有些大吃一驚，接著又擡起頭，對著秦裕發出鴨子一樣的笑聲。
笑得好蠢，但是卻讓秦裕記了好多年。
-
天氣漸暖。
何秋嬋沒去上班閑不住，只要她在家裏，就把雙眼盯到何小晞身上，順帶盯到林大禧身上。
兒子近來飲食已好很多，面色也紅潤了些，倒是另個兒...
何秋嬋單手托著下巴，緩緩開口道，“小林，你以後可不可以不吃饅頭了，你的早餐真的超級不均衡...”
剛咬下饅頭的林大禧頓了頓，轉頭看向何小晞，想尋求同盟的幫助，可何小晞卻點點頭，竟是站在了何秋嬋的一方。
林大禧把手裏的饅頭吃完，伸手把盤子裏的核桃分在三個碟子裏，再分別推到母子倆面前。
何小晞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還是嚼了一顆，“不想吃了。”
何秋嬋把碟子推了回去，“故意的是吧，我都說了我不愛吃核桃。”
林大禧其實也不愛吃，解釋道，“冰箱裏太多了，不要浪費。”他又補了一句，“你們讓季星宇別送了呢。”
...
何小晞：“嗯。”
何秋嬋：“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三個人又默契地站在了同一陣營上。
飯後，何小晞和林大禧出門買菜，剛一下樓，就看到江瑤在樓下走來走去。
“姐。”何小晞喊道。
江瑤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我想和我弟單獨說幾句。”
林大禧走到了一旁，江瑤從頭到尾將何小晞打量了一遍，看他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在醫院裏好了很多，松了口氣，“要不要跟我回去？她照顧不好你，以後咱們一起，跟著爸爸。”
她最近聽到些風聲，說是秦慶川婚內出軌，和何秋嬋在一起，狠心拋棄病妻。她的爸爸自離婚後一直潔身自好，沒再找過別的女人，倒是何秋嬋，不僅自己婚內出軌。離婚後，又引誘別人婚內出軌。
何小晞搖搖頭。
江瑤不理解，臉上露出了慍色，“她總是做那種事！你為什麽還是要偏袒她啊？”
...
江瑤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她看了一眼何小晞的臉色，緩和了一下口氣說：“沒事，小晞，你再考慮考慮。”
何小晞想起了前段時間，身邊的人一個個都來開導他。
季星宇一直在強調文一觀道長寫給自己和林大禧的那段話，讓自己心寬心闊。
溫玉女士說要把痛苦說出來。依一靈叁期久陸八二一騰訓群
至於何秋嬋，她說了很多自己。說覺得自己有些失敗，父母不滿意，兒女也不滿意。又說自己不能完全按照何小晞的要求而活，讓何小晞和她一樣，過的輕松一點，自在一點。
或許是最近聽得太多，又或許是看著姐姐還陷在過去，何小晞緩緩說道：“姐，離婚前，爸爸打了媽媽，打得很重。”
“所以我一直覺得如果不愛了，或者一方想分開了，一定要果斷地放手。而且他不該對著自己的妻子動手。況且這麽多年，他也沒有承認過自己的錯誤。”
說完，何小晞找了一下林大禧的身影，說：“過去了，往前走吧。”
話一出口，何小晞自己都楞了一下。勸人往前走，竟然是從自己的嘴巴裏說出。他走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表情覆雜的江瑤，“我要去買菜了，媽媽在樓上，你上去坐會兒吧。”
他說完就往林大禧的方向跑去，隨後被人牢牢牽住了手。
“潘姨今早說要買什麽？”林大禧問。
又來了，何小晞早就看透林大禧每天這樣問是想暗戳戳鍛煉自己的記憶力，故意道，“不記得了。”
“再想想呢？”
何小晞說：“白饅頭和黃饅頭。”
林大禧笑了一聲，親了一下何小晞的側臉，提醒道，“是蔬菜，快想想。”
“胡蘿蔔饅頭和菠菜饅頭。”
林大禧停下來，對著何小晞的嘴唇啵了個大的，“再想想呢。”
何小晞不說話，林大禧就一直親，直到某人終於妥協道，“哎呀，是蓮藕和南瓜！”
他們牽著手，一起朝著前方走去。
天氣好，太陽好。
翻了個寒冬，春天就來了。
（正文完）
想了好久能寫下最後的仨字！謝謝大家的陪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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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大禧來了之後，又不一樣了，何小晞的情感多了一根錨點，願意妥協，言語間也帶著依賴。可她不理解，明明有了新的錨點可以抓住，為什麽還是要放棄自己。
病房裏太安靜，她看著坐在病床前守著兒子的林大禧，出聲勸道，“小林，你今晚回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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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晚依舊如此。
諾大的空間只剩下兩個人。林大禧的右手重新打上了石膏，只能伸出左手去撫摸何小晞瘦得凹凹陷下去的臉頰。
“老婆，浣花那邊的房子燒得一塌糊塗，姥姥姥爺的相框我沒能拿走，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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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林大禧從廁所裏出來，他赤裸著上身，在箱包裏翻找著衣服，再慢悠悠地穿上。
等他轉過身時他楞住了，何小晞正盯著自己的身體，面無表情，淚水流了滿臉。
“怎麽哭了？”林大禧趕緊跑到他身邊。
何小晞好似突然回神了，生銹般停滯了大半個月的大腦，開始咯吱咯吱地艱難運轉起來，那些空白了許久的人臉，也終於能看到清晰的五官。
他聽到媽媽在病房和其他人說，是林大禧不顧危險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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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爺為什麽不活久一點？
何秋嬋被砸的時候，自己為什麽站在一邊看著，而不是沖上去保護她？
感覺好久都沒見過太陽。
林大禧的後背上，以前根本沒有那麽多劃痕和燒傷。
自己的報應呢？贖罪呢？
腦中的信息完全是零散的、毫無秩序的。在大腦過載之前，何小晞好像被人一把抱住了。
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何小晞明知故問道，“後背，一大片，怎麽傷到的呢。”
林大禧急忙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淚水，又去親吻他的額頭，“別哭…小晞，別哭。”
他沒有用語言去解釋背上的傷痛，而是用最柔軟最溫暖的嘴唇，不斷親吻著，安慰著，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
終於能毫不猶豫對何小晞說出愛了。
林大禧經受住了考驗，能做到把何小晞視為和自己生命一樣重要，甚至超越自己的生命的存在。但這樣的考驗太過痛苦，他真誠地期望未來的日子裏，只願用時間，去考核和檢驗自己的真心。
看著何小晞仍然止不住地流淚，林大禧竟也有些控制不住，聲音哽咽著說道，“不要哭了，小晞。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話剛出口，豆大的淚珠便從他的眼眶中滾落下來。他把何小晞抱得更緊，耳邊的頭發，早已分不清是被汗水還是淚水打濕，一縷一縷地黏在了一起。
他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哭聲交織在了一起。
-
又過了半個月，何小晞能出院了。
副駕駛被季星宇拉開，秦裕說：“你坐後面，讓那個誰坐前面。”
“小晞！”
“不是，”秦裕臉上露出無語的神情，“讓林大禧坐前面，他手不是傷到了嗎？而且何小晞反應慢，你讓倆病患坐後面，萬一有什麽呢。”
“哦喲，”季星宇上了後座，先幫何小晞把安全帶系上，“還想的周到呢。”
車開到地下車庫，三人準備下車。秦裕喊了一聲何小晞道：“我有話和你說。”
季星宇拉著林大禧先上樓，秦裕看了一眼後視鏡，說：“你高三的時候，收到過的一封匿名郵件，是姜雅雪發的。”
何小晞一時之間想不起什麽郵件。
“有我爸和你媽的各種照片，以及大量的臟話，”秦裕轉過頭，“我問了我爸，他說他和我媽很早就打算在我18歲的時候離婚了。和何姨…也的確是在離婚前認識。後來我媽生病，他也沒辦法離婚，你相信嗎？”
…
沒有得到回應，秦裕繼續道：“我相信的。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是因為看到那封郵件，憐憫我，或者想報覆我，才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怎麽可能是報覆，何小晞搖搖頭，要說憐憫也不準確，只是當時看著一無所知的秦裕，莫名覺得對他好像不公平。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漸漸把本不屬於自己的愧疚，背負到了自己身上。
沒有得到開口的回覆，秦裕換了個問題，“那你是因為知道我爸和你媽的關系，才和我做朋友的嗎？”
“不是。”何小晞聲音雖然不大，卻很堅定。
他的思維突然跳躍，“作業那次…你是想幫我，還是想看我出醜。”
秦裕先是一楞，隨後想起了這件事。那時候他們剛熟絡起來，何小晞漏寫了作業，急得咬手，卻仍然在認真思考，奮筆疾書。秦裕看不下去，搶過來飛快一寫！結果上課的時候被老師點名批評，說何小晞的作業上，ABC的選項，寫上了D...
秦裕哈哈大笑道，“你還在想這件事啊，我真的發誓，我當時只是想幫你快點寫完。”
何小晞點頭，相信了。他的問題其實和秦裕的問題有著共通之處，那就是他們成為朋友的契機，絕對沒有任何的惡意與報覆。
“好了，你上去吧。我爸在你家，我就不上去了，免得他看到我又會念叨我半天。”
何小晞剛按了下電梯，秦裕又匆匆從後面趕了上來，說要看著他進屋。
“小晞，”秦裕喊住他，“我之後會帶著姜雅雪回C國，以後...不知道回不回來。臨走之前可不可以擁抱一下。”
何小晞思考了一下，主動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那可不可以再對我笑一下呢？”
電梯門打開，何小晞看到林大禧站在門前，他轉過身說：“跟林大禧道歉。”
秦裕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道什麽歉。但他不想惹何小晞不開心，順著意道：“哦，對不起。”
何小晞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不露牙齒的、淡淡的微笑，他牽起林大禧的手進了屋，隨後輕輕帶上了門。
秦裕站在原地，思緒飄回到第一次見面那會。那時候他突然胃疼，而學校超市人山人海。他隨便抓了一個路人，掏出幾百現金，讓他幫忙買藥。
那人像是搶劫犯一樣，接過錢就沖走了。但沒多久又擠進收銀臺，喊著“先收我的！先收我的！”等再一會，人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左手遞上了藥，右手還握著錢。
“你沒給錢嗎？”秦裕問。
何小晞先是一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右手，有些大吃一驚，接著又擡起頭，對著秦裕發出鴨子一樣的笑聲。
笑得好蠢，但是卻讓秦裕記了好多年。
-
天氣漸暖。
何秋嬋沒去上班閑不住，只要她在家裏，就把雙眼盯到何小晞身上，順帶盯到林大禧身上。
兒子近來飲食已好很多，面色也紅潤了些，倒是另個兒...
何秋嬋單手托著下巴，緩緩開口道，“小林，你以後可不可以不吃饅頭了，你的早餐真的超級不均衡...”
剛咬下饅頭的林大禧頓了頓，轉頭看向何小晞，想尋求同盟的幫助，可何小晞卻點點頭，竟是站在了何秋嬋的一方。
林大禧把手裏的饅頭吃完，伸手把盤子裏的核桃分在三個碟子裏，再分別推到母子倆面前。
何小晞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還是嚼了一顆，“不想吃了。”
何秋嬋把碟子推了回去，“故意的是吧，我都說了我不愛吃核桃。”
林大禧其實也不愛吃，解釋道，“冰箱裏太多了，不要浪費。”他又補了一句，“你們讓季星宇別送了呢。”
...
何小晞：“嗯。”
何秋嬋：“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三個人又默契地站在了同一陣營上。
飯後，何小晞和林大禧出門買菜，剛一下樓，就看到江瑤在樓下走來走去。
“姐。”何小晞喊道。
江瑤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我想和我弟單獨說幾句。”
林大禧走到了一旁，江瑤從頭到尾將何小晞打量了一遍，看他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在醫院裏好了很多，松了口氣，“要不要跟我回去？她照顧不好你，以後咱們一起，跟著爸爸。”
她最近聽到些風聲，說是秦慶川婚內出軌，和何秋嬋在一起，狠心拋棄病妻。她的爸爸自離婚後一直潔身自好，沒再找過別的女人，倒是何秋嬋，不僅自己婚內出軌。離婚後，又引誘別人婚內出軌。
何小晞搖搖頭。
江瑤不理解，臉上露出了慍色，“她總是做那種事！你為什麽還是要偏袒她啊？”
...
江瑤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她看了一眼何小晞的臉色，緩和了一下口氣說：“沒事，小晞，你再考慮考慮。”
何小晞想起了前段時間，身邊的人一個個都來開導他。
季星宇一直在強調文一觀道長寫給自己和林大禧的那段話，讓自己心寬心闊。
溫玉女士說要把痛苦說出來。依一靈叁期久陸八二一騰訓群
至於何秋嬋，她說了很多自己。說覺得自己有些失敗，父母不滿意，兒女也不滿意。又說自己不能完全按照何小晞的要求而活，讓何小晞和她一樣，過的輕松一點，自在一點。
或許是最近聽得太多，又或許是看著姐姐還陷在過去，何小晞緩緩說道：“姐，離婚前，爸爸打了媽媽，打得很重。”
“所以我一直覺得如果不愛了，或者一方想分開了，一定要果斷地放手。而且他不該對著自己的妻子動手。況且這麽多年，他也沒有承認過自己的錯誤。”
說完，何小晞找了一下林大禧的身影，說：“過去了，往前走吧。”
話一出口，何小晞自己都楞了一下。勸人往前走，竟然是從自己的嘴巴裏說出。他走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表情覆雜的江瑤，“我要去買菜了，媽媽在樓上，你上去坐會兒吧。”
他說完就往林大禧的方向跑去，隨後被人牢牢牽住了手。
“潘姨今早說要買什麽？”林大禧問。
又來了，何小晞早就看透林大禧每天這樣問是想暗戳戳鍛煉自己的記憶力，故意道，“不記得了。”
“再想想呢？”
何小晞說：“白饅頭和黃饅頭。”
林大禧笑了一聲，親了一下何小晞的側臉，提醒道，“是蔬菜，快想想。”
“胡蘿蔔饅頭和菠菜饅頭。”
林大禧停下來，對著何小晞的嘴唇啵了個大的，“再想想呢。”
何小晞不說話，林大禧就一直親，直到某人終於妥協道，“哎呀，是蓮藕和南瓜！”
他們牽著手，一起朝著前方走去。
天氣好，太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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