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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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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歡迎回家

“面部識別成功,小晞,歡迎回家!”

清晰的機械音在玄關響起,季星宇松了一口氣,轉過頭,一臉哀怨地走向何小晞。他到何小晞家倆小時了,來的時候正巧碰到何秋嬋出差回家,便被拉著開始聊天。

上來先是一套經典的客套,詢問了下全家的身體狀況,再把話題轉移到何小晞的近況上,最後再把近期一次吵架的內容讓季星宇來評判——到底是誰的錯?

他曾經年少無知,毫不偏駁地站在中立的角度,對這對母子進行正義審判。說過是何小晞的錯,也說過是何秋嬋的錯,但無論是誰的錯,最後都是他季星宇的錯....

不幫何小晞,何小晞會生氣說自己沒把他當好朋友。不幫何秋嬋,何秋嬋會找到季星宇的媽媽——溫玉女士,進行二次開庭,因此最後的結果通常是,溫玉批評季星宇不懂做母親的辛苦。

在多次吸取經驗後,季星宇不再評判,改為勸解。而這次的勸解,竟然是因為一只老鼠。說是何秋蟬某晚沒回家,家裏的保姆阿姨——潘姨也回家了,剩下何小晞一個人在家看到了一只老鼠,第二天何秋蟬回家後質疑了一下,說了一句——“你看錯了吧?”就又鬧了起來。

他看著何秋蟬不解的樣子,自己也十分不解。明明何小晞和朋友之間相處的很好,怎麽唯獨對著家人,或者說是對著何秋蟬,就總是會吵架。

“何小晞,你再晚一點回來,我都要餓暈了。”季星宇走到玄關處小聲抱怨,註意到他有些發紅的臉頰,問:“你臉怎麽這麽紅?你生病了?”

“怎麽不先吃著?以前不都自己先吃著了。”何小晞坐下來換鞋,聲音有些低啞,說:“有一點發燒,已經吃了藥了,沒事。”

季星宇哦了一聲,又給他往客廳裏使眼色。何小晞餘光中看到了何秋蟬,也沒打招呼,只分了一袋東西給季星宇,隨後提著東西路過客廳,直接上二樓回房間。

“這麽輕還讓我拿?你這人真是…”

“一會輕點放啊,”何小晞扭過頭說,“我是想讓你手裏拿個東西,方便你跟上來的,你怎麽不懂我。”

“我懂,我懂,逗你玩呢,”季星宇彎腰把東西輕放在地毯上,隨後站直身子說:“我可是聽你媽嘮叨了半天,她說你們倆這次吵架是因為一只老鼠,而且出差前一天你還主動和她說了‘拜拜’,讓她覺得你們和好了。結果你之後一個月沒聯系她,電話也不接,她才覺得你還在生氣。”

季星宇輕輕把門關上,他壓低了聲音,說:“我和何姨說你去旅游了,沒提你在村裏的事情。”他頓了頓,擡眼看向何小晞,神情略帶不安,試探性地問道:“你之前和我說,你和你研究生同學一起去訪學,是真的還是假的?有沒有做類似…跳池塘的事情?”

何小晞看著季星宇擔憂的神情,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打趣著說道:“你好像那種發現妻子出軌的丈夫,怎麽現在什麽都要懷疑一下。”

“你是我老婆?”季星宇瞪著人,“我不搞同性戀啊,你最好別太愛我,快說!”

“…滾滾滾。”何小晞有些無語,但看見季星宇緊張的樣子又有些不忍,他緩和了一下語氣,寬慰著說:“訪學是真的,季星宇,我也沒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去青棲村是因為那是我姥姥姥爺的老家,和我媽吵架之後,我就想離開家裏,去那邊看看。”

“至於跳池塘,”何小晞的聲音頓了一下,腦海裏不由得閃回到那天在林大禧家門口和季星宇吵架的情景。或許是不想再看到季星宇失落的神情,也或許是發燒了頭腦發熱,讓他想要說一些什麽出來,於是他擡眼看著對方,話音裏帶著些坦然,道:“我當時心情的確不太好,可能是想我姥姥姥爺,也可能是恨我媽媽,或者恨我自己,然後不知道怎麽就跳下去了。”

房間裏還餘留著淡淡的沈香味,明明是深厚的木質香味和甜香,此刻卻讓空氣顯得有些沈悶。

何小晞不願讓氣氛這樣低沈,他把書包放在一旁,聲音裏帶著一點急切與認真說:“而且你知道那個池塘有多臟嗎?我被林大禧救上岸,睜開眼就看見他頂著一頭水草,腦子裏的最後想法是:我好臭呀,他好嚇人呀。要我現在再看,我是真不會再跳了。”

季星宇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卻看著何小晞此時嘴角上揚,心中一陣疑惑:“你在笑什麽?”

“啊?我笑了嗎?”何小晞拿出手機迅速給林大禧編輯短信,說了一聲自己到家了,又讓林大禧到家後給自己報備。

他看著季星宇,臉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明顯,說:“我是想到林大禧那一頭水草,綠油油地掛在頭上,真的很搞笑。”說著,他微微低頭,兩個手掌大張開擋在腦門前,忍不住模仿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嗎?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那種隱居農村的黑社會大哥,還有點害怕他,但其實他很善良,還很大方。”何小晞繼續說道,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柔和,“雖然有時候呆呆的,但是是一個很好的人。”

……

“哦,好人,好人。對了...”季星宇不太關心黑社會,他把話題扯回,問:“你為什麽恨何姨?我覺得她很愛你,也很寵你,或許只是表達方式上有些不同?”

何小晞的笑容頓時消失,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他直視著季星宇,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道:“任何當事人感受不到的愛,都不能被稱之為愛。”

何小晞從小就被姥姥姥爺寵愛著長大。

老一輩的人給的愛太豐盈,盡管這種愛太過於溺愛,但也給足了何小晞最堅硬的、最需要的支撐。

然而這種愛在他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就斷了。到了何秋蟬女士這裏,愛的差異太大,也就開始了無窮無盡的不滿與怨恨。

“她記不住我的生日。讓潘姨買水果和做菜,也只點自己喜歡吃的。我打電話和她說想吃糖醋小排,讓她順便給廚房裏的潘姨說一下她都會忘。”

“你覺得這只是小事,但我卻覺得這些小事能看出很多東西。她最在乎她自己,也最愛她自己,甚至到了一種自私的程度。可是,最愛自己這種事,似乎也無可厚非。我這樣怪她,或許是我不對。”

“但是...”何小晞的眼眸裏似乎閃爍著一點淚光,他說:“落差太大了。”

季星宇明白他說的落差大是什麽意思。

何小晞向來把親情看的最重,在他的親密圖譜裏,第一名永遠是姥姥姥爺,而第二名就是讓何小晞又愛又恨的何秋蟬。

至於何小晞的父親和姐姐,在何秋蟬離婚之後逐漸減少往來,雖然做好了面子工程,但內心深處卻從不把人排上號。

於是,他只剩下何秋蟬可以抓住,但偏偏何秋蟬給不了何小晞要的愛。

季星宇看著他收拾東西也不打擾。他下了樓,找到了何秋蟬,把何小晞剛才的說轉述了一番。何秋蟬眉頭緊鎖,把手機放在了石英茶幾上,踩著拖鞋快步上了二樓。

解鈴還須系鈴人,季星宇不便上去,只坐在沙發上發呆,突然聽到“叮咚”一聲響,何秋蟬的手機亮了一下,他無意間瞥見那屏幕上是高中時期的何小晞。

是戲劇節上帶著棕色卷發,黑西褲配上白襯衫和紅馬甲,臉上化著臟兮兮的妝容,笑得十分明艷動人的何小晞。

他一時之間都有些忘記了,那時候的何小晞情緒如此鮮活,聊到好笑的事情會放聲大笑,被秦裕逗著玩會生氣,考差了會趴在桌子上悄悄難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部分時間情緒平穩的像一潭死水。是眾人口中的“沈穩”與“成熟”,卻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不再“鮮活”。

“寶,你以後不能老讓媽媽猜呀。你不和媽媽主動說,媽媽怎麽知道呢?”

何小晞提著袋子走在前面,何秋蟬女士則跟在他身後。

“我說過,但你從不放心上,所以不想說了。”

一次次的期望與失望,讓何小晞覺得自己太過愚蠢,於是不再尋求溝通交流,而是習慣用咽下去或者藏起來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他把袋子輕放在廚房的中島臺上,對著正在做菜的潘姨說:“潘姨,這些食物麻煩幫我放一下,這個雞蛋是朋友自己家小雞生的,做水蒸蛋特別好吃。”

潘姨剛想開口提議明天做一個花蛤蒸蛋,卻看到何小晞臉頰泛紅,忙問道:“小晞是不是發燒啦?”㈦09463㈦30裙

何秋蟬這才仔細看了看兒子的正臉,又用手去試探何小晞的額溫,察覺到不正常的溫度,連忙去客廳裏找藥箱。她一邊泡藥一邊說:“不要和媽媽慪氣了,每次你不和媽媽說話,媽媽都覺得很難受。”

“沒有生氣,”何小晞簡短地回答,“我吃過藥了。”

“你這樣就是在生氣啊…”何秋蟬把藥放在何小晞面前,關心地說道:“這個藥你晚一點再喝嘛。”

明明是私募基金公司的董事長,在工作上雷厲風行,好評滿滿。卻在親子關系上,總是得不到兒子滿意的評價。何秋蟬說:“媽媽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思來想去好像沒有什麽要求,沒有滿足過你。唯一的…”她並不打算遮掩,也不管季星宇在場,直言道:“和秦慶川結婚的事情,你是不是還是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媽媽就不結。”

寶寶們好久不見!missmiss&kiss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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