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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飯沒少吃,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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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飯沒少吃,沈了不少

雲棠音接過棉襖輕輕摩挲,布料裏摻著新彈的棉絮,軟乎乎的像團雲:“娘,您這針腳密得連風都鉆不進去,今年冬天念安肯定凍不著。”

蔣建華正在納鞋底,聽見這話擡起頭笑:“我這鞋底也快納好了,千層底納得實,走再多路都不硌腳,正好配您這小棉襖。”

竈房裏飄來淡淡的棗香,是白天蒸饅頭剩下的面團,宋玉雙特意做了幾個棗泥餡的小餅,放在竈膛餘燼裏焐著。

她起身去竈房翻出小餅,焦脆的外皮裹著滾燙的棗泥,剛掀開鍋蓋就引得蔣建華直吸鼻子:“您這手藝真是刻在骨子裏了,隨便做點啥都這麽香。”

正說著,院裏突然傳來小雞仔“嘰嘰”的急叫。

三人連忙起身出去看,原來是念安不知啥時候醒了,正趴在雞籠邊,小手伸進去想摸小雞的紅肚兜,嚇得雞仔在籠子裏撲騰。

“你這小家夥,咋不睡覺呢?”宋玉雙把他抱起來,小家夥的腳丫還帶著被窩的暖意,“是不是聞著棗餅香了?”

念安把小臉埋在宋玉雙頸窩裏,迷迷糊糊地哼:“雞,飛。”

傅煜城被吵醒,從東屋走出來笑:“怕是夢見竹蜻蜓飛了。”

他接過念安掂了掂,“這幾天飯沒白吃,沈了不少。”

念安聽見爹的聲音,立刻清醒過來,伸手要去夠桌上的竹蜻蜓。

蔣建華去竈房拿了塊溫好的棗餅,掰成小塊餵給念安:“慢點吃,別燙著。”

小家夥的腮幫子鼓鼓的,棗泥沾在嘴角像抹了胭脂。

傅煜城坐在門檻上,看著兒子的饞樣笑:“明天我去鎮上給你買些麥芽糖,就著棗餅吃更甜。”

月光悄悄爬上院中的老槐樹,將枝椏的影子投在新做的小書桌上。

傅遠山白天刷的清漆已經幹透,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宋玉雙抱著念安坐在書桌旁,用手指在桌面上畫圈:“等開春了,就讓你爹教你寫‘念安’兩個字,先在這桌上練,將來去學堂就不怕手生了。”

念安伸出小手跟著畫,掌心的溫度在涼絲絲的桌面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他突然指著桌角的竹蜻蜓,含糊地說:“飛,高。”

傅遠山不知啥時候站在門口,聞言笑著說:“明天二伯再給你做個大的,能飛到房頂上那種。”

雞籠裏的小雞仔漸漸安靜下來,紅綢肚兜在月光下像兩朵跳動的火苗。

蔣建華把曬好的山楂幹收進陶罐,明天就能和紅糖一起熬成膏了。

她往雞籠裏撒了把小米,看著雞仔啄食的樣子笑:“這倆小家夥也長了不少,絨毛都發亮了。”

夜深時,念安終於在宋玉雙懷裏睡熟,嘴角還沾著點棗泥。

雲棠音給孩子掖好被角,看著他攥著竹蜻蜓的小手笑:“睡著都不撒手,真是個長情的孩子。”

宋玉雙把老虎荷包放在念安枕邊,荷包裏裝著曬幹的艾草,淡淡的藥香混著棗餅的甜,在屋裏慢慢漾開。

天快亮時,傅遠山頂著露水去了後山。

他想趁早上涼快,給念安做個竹制的小書架,就釘在小書桌旁邊。

砍竹子時發現幾株新生的竹筍,便挖了些回來,用井水洗幹凈遞給蔣建華:“中午做個竹筍炒肉,給念安當輔食正好。”

蔣建華把竹筍切成細絲,嫩得能掐出水來。

宋玉雙則在揉面,今天要做些蔥油花卷,念安最近總愛用小手撕著吃。

竈膛裏的火苗舔著鍋底,將面香和蔥香送滿整個院子,引得剛睡醒的念安直拍小手:“卷,吃。”

傅煜城扛著鋤頭要去地裏,臨走前在小書桌上擺了本線裝的舊書。

書頁邊緣都磨圓了,是他小時候念過的《千字文》。

“先讓他看著玩,”他對宋玉雙說,“等認識幾個字了,我就教他念。”

念安立刻爬上小凳子,小手在書頁上亂拍,倒像是在翻書的樣子。

陽光下,新做的小書架立在書桌旁,竹片削得薄薄的,透著淡淡的青氣。

宋玉雙把念安的麥稭螞蚱、竹蜻蜓都擺上去,突然覺得這小小的角落,竟比鎮上的學堂還要像樣。

槐樹葉在風中沙沙響,像是在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啟蒙詩,伴著念安“咿呀”的跟讀聲,漫過整個溫暖的早晨。

念安趴在小書桌上,小手在《千字文》的書頁上拍得“啪啪”響,偶爾還會抓起書角往嘴裏送。

宋玉雙連忙把書抽出來,笑著在他手心輕拍了一下:“這書是用來念的,不是吃的。等你再大些,奶奶教你認上面的字。”

念安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又伸手去夠書架上的麥稭螞蚱,小身子晃得小凳子吱呀作響。

蔣建華端著剛蒸好的蔥油花卷走出竈房,白胖的花卷上撒著翠綠的蔥花,油星子在熱氣中閃閃發亮。

“念安,快來吃花卷了。”她把花卷放在石桌上,用筷子夾起一個撕成小塊,“剛出鍋的,小心燙。”

念安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顛顛地跑到桌邊,張開小嘴等著投餵,嘴角還沾著昨晚沒擦幹凈的棗泥。

宋玉雙拿起一個花卷,掰開一半遞給蔣建華:“你也快吃,忙活一早上了。這花卷發得真好,暄軟得像棉花。”

蔣建華咬了一口,蔥香混著面香在嘴裏散開,滿足地瞇起眼睛:“還是您揉面的手藝好,我總也發不出這麽軟的面。”

兩人正說著,院外傳來小蘭的聲音:“念安,我來啦!”

小蘭拎著個小竹籃沖進院,籃子裏裝著幾顆熟得發紫的桑葚。

“我娘摘的桑葚,讓我給念安送些。”她把桑葚倒在盤子裏,紫紅色的果子滾了一地,“這桑葚可甜了,一點都不酸。”

念安抓起一顆桑葚就往嘴裏塞,紫紅色的果汁立刻染紫了他的小手和嘴角,像只偷吃的小花貓。

傅遠山扛著修好的鋤頭從外面回來,見孩子們吃得歡,笑著說:“小蘭,要不要嘗嘗你二伯母做的蔥油花卷?比你娘做的糖包還香。”

小蘭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花卷,咬了一大口:“真好吃!二伯母,您能教教我娘怎麽做嗎?我也想天天吃。”

蔣建華笑著點頭:“等有空了我去教你娘,其實不難,就是面要發得好,蔥花要撒得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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