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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生了三只小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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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生了三只小絨球

傅煜城往竈膛添了塊煤,火星子濺在青磚上,映得他軍綠色棉襖的衣角泛著暖光:“王主任家小孫子抱著糕直轉圈。”

他脫下沾著雪的軍靴,靴底在地上蹭出細碎的稻草,“還說要跟兔子做朋友,開春讓我帶他來看小兔崽。”

雲棠音正用布擦著筷子上的面粉,聞言笑出聲:“這孩子跟小蘭一樣,見了兔子就挪不動腳。”

她把纏著紅布條的筷子碼進筷籠,紅布條在晨光裏晃悠,像串小小的燈籠,“等開春兔子生了崽,讓他們輪著來餵,省得天天惦記。”

周德勝媳婦端著空碗往竈房走,藍布襖的袖口沾著點醋漬:“我家那倆小子也得算一個,昨兒還吵著要學編兔籠,說要跟傅哥比一比。”

她忽然回頭指著案板上的槐花糕,“這糕還有剩不?我帶兩塊回去,讓孩子也嘗嘗鮮。”

雲棠音往她兜裏塞了油紙包:“多拿點,傅煜城蒸了一大屜,夠吃兩三天的。”

李嫂抱著孩子往炕邊坐,孩子手裏攥著塊沒吃完的餃子皮,正往嘴裏塞。

“音音你這紅布條纏得真好看,”她摸著筷子上的布條笑,“我家那口子的筷子早該換了,回頭也讓他纏上點,看著就喜慶。”

傅煜城往竈膛添了把松針,松脂的清香混著餃子的餘味漫開來:“讓德勝找塊紅布,我那兒還有點漿糊,明兒幫你們纏。”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簌簌地落在窗臺上,像撒了把碎鹽。

周德勝往院裏瞅了眼,軍靴在青磚地上踩出沈悶的聲響:“這雪下得不小,明兒怕是要掃雪了。”

傅煜城往他手裏塞了個熱乎的烤紅薯:“拿著暖手,明兒我早點起。”

周德勝笑著擺手:“哪能讓傅哥你受累,這活兒我自己就能幹了。”

收拾完碗筷時,日頭已經沈到西邊的樹梢,雪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李嫂抱著睡著的孩子往外走,藍布襖的後背沾著層薄雪:“明兒我來給你搭把手,把孩子的小棉襖裁出來,周嫂子送的藍布正合適。”

雲棠音往她兜裏塞了把炒南瓜子:“路上慢點,雪滑。”

李嫂回頭笑:“放心,我這腳底下穩著呢,當年在老家走冰道都不帶打趔趄的。”

周德勝媳婦拎著空醋瓶出門時,忽然想起什麽,從布包裏掏出塊生姜:“給你留著燉雞湯,我娘說冬天吃姜驅寒,對孕婦好。”

傅煜城往她手裏塞了塊槐花糕:“路上墊墊,別餓著。”

她踩著雪往巷口走,藍布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長,像片飄動的雲。

院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竈膛裏柴火偶爾的“劈啪”聲。

雲棠音坐在炕邊,看著傅煜城用布擦松木籠上的桐油,刷子在木頭上劃過,留下亮亮的痕跡。

“這籠門雕的花紋真好看,”她伸手摸著籠門上的纏枝紋,指尖沾著點桐油的香氣,“比木匠鋪賣的還精致。”

傅煜城放下刷子,往她手裏塞了塊棉布:“擦擦手,桐油沾手上不好洗。”

竹籠裏的兔子不知何時醒了,灰母兔正用前爪扒拉著棉絮,白兔子蹲在旁邊看著,像個懂事的小跟班。

雲棠音往籠裏添了把黃豆:“看它們這模樣,怕是真要搭窩了。”

傅煜城往籠裏扔了塊胡蘿蔔:“張嬸說明兒再送點舊棉絮來,她家孫子穿小的棉襖拆了正好用。”

他忽然往炕邊坐,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輕輕摩挲:“等兔子生了崽,孩子也該會爬了,到時候讓它們一起在院裏玩。”

雲棠音往他懷裏靠了靠,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軍綠色棉襖的皂角香混著桐油的氣息漫在鼻尖:“你說孩子會像你還是像我?”

傅煜城低頭往她發頂吻了吻,胡茬蹭得她發癢:“像你最好,眼睛亮,手巧,不像我。”

雲棠音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誰說的。”

竈臺上的青瓷瓶裏,臘梅的花瓣上凝著層薄霜,在燈光下泛著珠光。

傅煜城往瓶裏添了點溫水:“張嬸說臘梅喜濕,這樣能開得久點。”

他忽然往櫃裏翻出個布包,裏面是塊淺粉色的細布:“給孩子做繈褓的,供銷社新到的,比上次的藍布還軟和。”

雲棠音摸著布上的暗紋笑:“你這是把孩子從出生到長大的布都備齊了?”

傅煜城往她手裏塞了顆冰糖:“多備點總沒錯,我媳婦和孩子的東西,哪樣都不能湊合。”

後半夜時,雲棠音被兔子的騷動聲吵醒,借著月光看見灰母兔正圍著棉絮堆打轉,白兔子蹲在旁邊,時不時用鼻子蹭蹭它的後背。

她推了推身邊的傅煜城,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軍綠色棉襖的領口沾著點她的發絲:“咋了?”

雲棠音往兔籠指:“你看,是不是要生了?”

傅煜城披衣下床,往籠裏添了盞小油燈,昏黃的光把兩只兔子的影子投在籠壁上。

“張嬸說生崽前母兔會扯毛做窩,”他往籠裏扔了塊幹凈的棉布,“看來是快了,我守著,你先睡。”

雲棠音往他身上披了件舊棉襖:“我陪你一起等,說不定能看著小兔崽出生。”

油燈的光忽明忽暗,映著兩人的影子在墻上輕輕晃動。

傅煜城往竈膛添了塊煤,火光騰地竄起來,把雲棠音的臉照得紅撲撲的。

兩人的笑聲驚得兔子抖了抖耳朵,灰母兔忽然鉆進棉絮堆,沒了動靜。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籠裏忽然傳來細碎的“吱吱”聲。

傅煜城湊過去看,忽然回頭朝雲棠音擺手,聲音壓得極低:“生了!三只!白的灰的都有!”

雲棠音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見棉絮堆裏臥著三只毛茸茸的小兔崽,像三顆會動的小絨球。

灰母兔正用舌頭舔著它們,白兔子蹲在旁邊,紅眼睛亮得像兩顆紅寶石。

“真小啊,”雲棠音的聲音帶著點顫,“比手指頭還小。”

傅煜城往籠裏添了把黃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它們:“雖說少了點,但好歹生了,張嬸說前三天別碰,母兔會護崽。”

他忽然往雲棠音手裏塞了個熱乎的烤紅薯:“快吃點,凍了半夜了。”

晨光透過冰花窗照進來時,小蘭舉著把青菜沖進院,紅頭繩上的雪沫子在光裏閃閃爍爍:“嫂子!我給兔子送……”

話沒說完就看見籠裏的小兔崽,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生了!真的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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