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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傅遠山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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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傅遠山你還是人嗎?!

“傅遠山你是人嗎?”雲棠音手突然收緊,指甲硌得掌心生疼,“二嫂這孩子是你一個人的?你說打就打?”

傅遠山猛地回頭,鞋子在地上都碾出半道白痕:“這裏沒你的事!”

“怎麽沒我的事?”雲棠音往前踏了半步,火光映得她眼底發紅,“張醫生剛說二嫂身體能撐住,你憑什麽替她做決定?”

蔣建華突然抓住傅遠山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裏:“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過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傅遠山甩開她的手,卻在看見她手腕上的紅印時猛地頓住,“當年你大出血,醫生說再懷孕就是拿命賭,我……”

“我願意賭!”蔣建華的聲音突然拔高,震得窗欞發顫,“大寶沒留住,我夜夜夢見他哭,你以為我不難受嗎?現在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憑什麽攔著?”

餘霞突然往竈裏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遠山,我知道你心疼二弟妹,可這話不能這麽說。前兒我去公社,看見李鐵匠家的媳婦,當年也是難產,現在不照樣生了大胖小子?”

“那是她命大!”傅遠山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建華不一樣,她體質弱,張醫生當年怎麽說的你忘了?”

宋玉雙突然往炕桌上一拍,茶碗震得跳起來:“當年當年,當年的黃歷翻不得!我托人問過城裏的老中醫,說只要精心調理,保準能平安生下來。”

她往蔣建華手裏塞了個暖水袋,“媽給你做主,這孩子咱要!”

蔣建華的眼淚突然掉在暖水袋上,洇出個深色的印:“媽……”

“哭什麽?”宋玉雙瞪了傅遠山一眼,“有我在,誰敢動我孫子一根汗毛?遠山你要是再敢說這話,就別認我這個媽!”

傅遠山的喉結滾動著,突然轉身往門外走。

棉門簾被他撞得飛起來,帶進滿屋子雪沫。

“你去哪?”蔣建華突然喊住他,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傅遠山的背影僵在門口,雪落在他肩上,積成薄薄一層:“我去衛生隊問問張醫生。”

屋裏突然靜下來,只有竈上的水壺“嗚嗚”地唱著。

蔣建華摸著肚子蹲下去,肩膀抖得厲害:“他就是不想讓我活……”

“你別往壞處想。”餘霞蹲下來扶她,圍裙上的小米粒掉了她一衣襟,“遠山那人就是嘴笨,心裏疼你著呢。前兒我還看見他在供銷社給你買紅糖,說是雲南來的老牌子。”

雲棠音突然想起傅煜城往她粥裏舀紅糖的模樣,心裏一動:“二嫂,要不咱去城裏找好醫生看看?阿城說上海的醫院有保胎針,我讓他托人問問。”

她這兒還能用淘寶空間買不少養胎的好東西。

反正……

錢不是問題。

幾個人輪流安撫了蔣建華一番。

過了好一陣子,院門外傳來傅遠山的聲音,比剛才軟了些:“張醫生說……說按時吃葉酸,定期檢查,也許能行。”

他走進來時,睫毛上還掛著雪粒,手裏攥著個藥瓶:“這是她開的保胎藥,說每天吃三次。”

蔣建華看著那藥瓶,突然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兇:“你早這樣不就完了?”

傅遠山看著蔣建華,往她手裏塞了個布包:“張醫生給的蜜餞。”

餘霞突然拍了下手:“這就對了嘛。音音,咱的糖葫蘆還沒做完呢,加兩倍糖,給二弟妹沾沾喜氣。”

雲棠音剛拿起山楂串,就見傅遠山突然往蔣建華身邊湊了湊,笨手笨腳地給她攏了攏圍巾:“冷不冷?要不回去坐著?”

蔣建華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起來:“別以為拿袋蜜餞就完了,往後每天給我熬小米粥,放紅棗的那種。”

“成。”傅遠山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張醫生說不能吃山楂,糖葫蘆你別碰。”

“我才不碰呢。”蔣建華往餘霞身邊靠了靠,“大嫂做的我嘗一口總行了吧?”

宋玉雙看著這一幕,突然往傅遠山手裏塞了個紅布包:“這是給我孫子準備的長命鎖,跟你媳婦那對湊一對。”

傅遠山捏著紅布包的手突然收緊,布角的金線硌得指腹發麻。

他往蔣建華面前遞了遞,聲音悶得像堵著棉花:“你拿著。”

蔣建華挑著眉沒接。

傅遠山的耳根騰地紅了,轉身差點踢到煤鏟子:“媽找人打的,能差了?”

宋玉雙“噗嗤”笑出聲,往蔣建華手裏塞了把瓜子:“他昨兒還偷摸去銀匠鋪,說要給鎖身加道護身符,被我撞見了還嘴硬。”

蔣建華突然捂住嘴,肩膀抖著笑:“就他那悶葫蘆性子,能想出這招?”

“誰悶葫蘆了?”傅遠山猛地回頭,掃過窗臺上的收音機,磁帶“哢噠”掉在地上,“我……我這是為孩子好。”

雲棠音彎腰撿磁帶時,發現是盤鋼琴曲,突然想起傅煜城的話:“二嫂,阿城說上海有進口的孕婦奶粉,讓我給你弄兩罐。”

“不用那麽金貴。”蔣建華往竈裏添了把柴,“我喝小米粥就行,當年懷大寶時,一頓能喝三碗。”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眼圈慢慢紅了。

傅遠山的手在布包上捏出褶子,突然往她手裏塞了個油紙包:“供銷社新來的麥乳精,張醫生說泡水喝補身子。”

雲棠音把磁帶放回窗臺,趁傅遠山去劈柴的空當,悄悄拽了拽餘霞的圍裙。

竈膛裏的火苗舔著鍋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大嫂,”她聲音壓得像蚊子哼,“二嫂當年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麽沒的?”

餘霞往糖鍋裏撒了把芝麻,糖稀滋滋響著冒泡:“那年秋雨下了整月,地裏的紅薯爛了大半。遠山在公社修水渠,建華懷著七個月身孕,非要去地裏搶收。”

她用鏟子敲了敲鍋沿,“誰料田埂滑,她摔在石頭上,血順著褲腿往下淌,等擡到衛生隊,孩子早就沒了。”

雲棠音的指尖掐進掌心:“那……”

“一個大老爺們,把自己關在柴房三天三夜,”餘霞往竈裏添了塊煤,火星濺到地上,“出來時眼睛紅得像兔子。後來才知道,他偷偷找老中醫開了避孕的方子,自己捏著鼻子先試了半個月。”

雲棠音突然懂了傅遠山那副硬邦邦的樣子裏,藏著多少怕再失去的慌。

這倆人之間的感情糾葛還真是……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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