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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雲棠音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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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雲棠音你不得好死!”

許潤麗的指甲深深摳進青磚縫裏,指縫間滲進的煤灰像洗不掉的汙點。

她死死盯著竈臺邊那尊掉了漆的竈王爺瓷像,瓷像的嘴角咧著模糊的笑,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狽。

蔣建華看著這一幕,人都傻了。

雖然她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麽舊恩怨,但是一聽欠條倆字她多少就已經腦補出來點什麽了……

“我說!”她突然扯開嗓子,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鐵皮:“我許潤麗,半夜往部隊意見箱塞舉報信,想毀了雲棠音的名聲,還攛掇蔣建華搶賬本,想讓傅家雞犬不寧!”

第一句剛出口,蔣建華就別過臉不敢聽,這些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人耳朵疼。

蒸汽還沒散,把許潤麗的聲音泡得發沈,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濺起細碎的灰。

雲棠音靠在竈臺邊,手裏轉著那把鐵鏟,鐵鏟邊緣的寒光映著她的眼:“繼續說。說清楚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是真為了蔣建華,還是為了你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

許潤麗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屈辱順著膝蓋往骨頭裏鉆:“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是雲之雄的女兒,嫉妒你能嫁進傅家,嫉妒你就算不是大小姐,也比我活得體面!”

她猛地擡起頭,眼裏的淚混著煤灰淌成黑痕:“我從小就看著你穿新衣服、吃白饅頭,而我只能撿你剩下的!憑什麽你現在還能站著,我就得跪著?”

“憑我沒像你一樣,把日子過成陰溝裏的老鼠。”雲棠音把鐵鏟往竈臺上一放,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我嫁進傅家,是傅煜城願意娶。你要是真有骨氣,就該自己掙體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跪在地上數別人的不是。”

蔣建華終於忍不住開口:“音,音音,差不多行了……她都這樣了。”

她甚至都沒叫雲棠音弟妹,而是叫音音。

“差不多?”雲棠音瞥了她一眼,“上次她攛掇你偷改賬本時,你怎麽不說差不多?昨晚她往意見箱塞信時,你怎麽不說差不多行了?”

蔣建華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衣角蹲下身,竟也紅了眼眶:“我就是覺得……大家都是親戚,沒必要鬧成這樣。”

“親戚?”許潤麗突然嗤笑一聲,“她蔣建華拿我當親戚了?你們都一樣!都是一樣的人!”

“是你自己把自己放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上。”雲棠音彎腰拿起地上的粗布帕子,扔在許潤麗面前,“起來吧。頭沒磕響,話倒是說清了,看在你還算老實的份上,欠條我暫時可以不拿出來。”

許潤麗盯著那方沾了煤灰的帕子,突然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站起來撲向雲棠音:“我讓你假好心!我讓你裝大度!”

她的指甲直戳雲棠音的臉,卻被雲棠音反手扣住手腕。

雲棠音的指節用力,許潤麗疼得尖叫,手腕上很快紅了一圈。

“還想動手?”雲棠音把她往門外推,“看來剛才的話白說了,你這種人,給你臺階下,你偏要往泥裏鉆。”

許潤麗被推得撞在門框上,後腰磕在門閂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看著雲棠音整理被扯皺的衣襟,看著蔣建華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輸得太徹底了。

“雲棠音,”她扶著門框站穩,聲音裏帶著破釜沈舟的狠勁,“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服?我告訴你,我知道你一個秘密,一個能讓傅煜城立馬跟你離婚的秘密!”

雲棠音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冷笑:“哦?那你說說看。”

許潤麗的臉瞬間僵住,她一點不害怕嗎?

許潤麗攥著門框的手指泛白,後腰的疼還沒緩過來,又被雲棠音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噎得心口發堵。

她原以為拋出“秘密”能讓對方慌神,沒料到雲棠音眼裏連半點波瀾都沒有,就像貓看著爪下蹦跶的耗子,滿眼都是“看你還能折騰出什麽花樣”。

“你別裝了!”許潤麗拔高聲音,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你以為傅煜城真不知道你以前的事?你在雲家的時候,你……你……”

你了半天,許潤麗也沒你出下文來。

不是她不敢說,是這種核武器級別的秘密,要是現在就輕易揭露出來,不就是給了雲棠音想辦法的時間嗎?

許潤麗咬了咬嘴唇。

最後硬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粗話:“雲棠音!你他媽的不得好死!”

雲棠音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眉頭猛地蹙起,手裏的鐵鏟“哐當”砸在竈臺上,火星子濺到許潤麗腳邊。

“嘴巴放幹凈點。”她往前走了兩步,陰影壓在許潤麗臉上,“你以為憋著那點破爛事就能當救命稻草?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跑到團部喊破喉嚨,傅煜城信的也是我,不像某些人,連自己男人都要靠編瞎話哄。”

許潤麗被她眼裏的冷意懾住,下意識往後縮,後腰撞在門閂上,疼得倒抽冷氣:“你少拿傅煜城壓我!他現在信你,是沒看見你的真面目!等我把證據甩出來,他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證據?”雲棠音笑了,笑聲裏裹著冰碴,“許潤麗,你這點手段,在我眼裏跟過家家沒兩樣。”

她突然提高聲音,故意讓院外路過的軍嫂能聽見:“你要是真有能耐,現在就去傅煜城部隊說,說我雲棠音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正好讓全團都看看,你許潤麗連傅煜城的人都敢糟踐!”

蔣建華嚇得趕緊去拉雲棠音:“你瘋了!這話能往外說嗎?”

“為什麽不能說?”雲棠音扒開她的手,眼神亮得嚇人,“我行得正坐得端,哪怕她編出天來,傅煜城也知道我是什麽人。倒是你,蔣建華,你現在還覺得她是親戚?她咒我不得好死的時候,你把我當親戚了?”

許潤麗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聽見院外有軍嫂打招呼的聲音,知道再鬧下去,丟人的只會是自己。

那些所謂的“證據”,本就是捕風捉影的東西,真拿到明面上,先被罵的肯定是她這個“搬弄是非的攪家精”。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許潤麗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咱們走著瞧。等你被傅家趕出來那天,我就在門口給你燒紙錢!”

她說完轉身就跑,剛跑出兩步,被雲棠音扔過來的鍋鏟邦的一下直接砸中後背。

也是她現在沒摸到菜刀,不然這會兒飛過來的就是明晃晃的大菜刀給許潤麗開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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