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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小瓷,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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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小瓷,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暮色四合,檐下琉璃宮燈照徹宮庭,膳桌上擺滿了各色好吃的。溫瓷靜坐膳桌旁,心中隱約有一絲失落。

今夜晚膳她原本打算等衛陵一起,這些時日一向如此,卻得知衛陵去了皇後宮中。這時辰去了皇後宮中,想必是要留下來用晚膳的。或許用完晚膳,還會留在皇後宮中過夜吧。

溫瓷眉目微耷,拿起銀箸。

其實這也尋常,再怎麽說,皇後畢竟是衛陵的皇後,衛陵雖說從前不喜歡她,她也做錯了事,可若是她真心道歉,求得衛陵原諒,想必他們二人還是能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帝後。

溫瓷嘆息一聲,這些時日都與衛陵一道吃飯,今日乍然一個人吃飯,還真有點不習慣。她看向滿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只覺得心中那一絲失落也被美食安撫了。

用過晚膳,溫瓷放下銀箸,讓她們把桌子撤下去,沒吃完的便賞給宮人們分吃了。每頓飯總是有好多菜,溫瓷與衛陵兩個人都吃不完,更何況溫瓷一個人吃,剩下更多。

她吃得有些撐,伸了個懶腰,打算在殿中轉轉,消消食。

夜色靡靡,溫瓷行至窗下,不由看了眼坤寧宮的方向。不知皇後宮中膳食與她宮中相比如何,想來應當會更好吃吧?皇後畢竟身份更尊貴,何況她家世也尊貴,衛陵這會兒和皇後正坐在一起用晚膳吧?他們會說些什麽呢?

溫瓷撐著下巴,興許是吃得太撐,思緒也有些混亂,胡亂想著。

正當此時,聽得宮們外有動靜。

鑾駕儀仗將宮們照亮如白晝,溫瓷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心底閃過一絲欣喜,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溫瓷奔出殿外,在庭階上等候,見衛陵頎長身影從宮門口走近。

她唇角翹著,正思索著說些什麽,還未來得及開口,衛陵高大身影先一步脫力倒在她身上。

溫瓷被他嚇了一跳,慌忙開口:“這……這是怎麽了?”

衛陵嗓音有些啞:“先扶我進去,不能讓他們看出來。”

溫瓷照做,看了眼身後跟著的宮人們,故作尋常:“皇上,臣妾扶您進去歇息。”

她扶著衛陵進到殿內,在榻上坐下。溫瓷這才發現,衛陵面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臉色難看,額上更是沁出一層薄汗,眼尾紅了一圈,整個人瞧著破碎極了。

溫瓷怔住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流雲,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胃疾又犯了嗎?要不要請太醫?”

衛陵看起來像在勉強支撐,她看了眼那幾個在外殿伺候的宮女,朝溫瓷使了個眼色。

溫瓷會意,當即出去讓她們先退下,不用留在裏面伺候。她們都是衛陵精心挑選的,自然聽話,乖順退至殿外等候差遣。

溫瓷回到內殿,眼神在衛陵身上流轉一圈,都不知道該落在哪裏合適。衛陵倚著桌角,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發型也有些淩亂,從額角落下幾縷碎發。他半邊側臉陷在半明半昧的光影裏,劍眉微蹙,好看的眸子似乎有些失焦,眸中盈著一層水汽,面頰上的紅似乎又擴大了一些,已然從耳根染到脖頸。

溫瓷吞咽一聲,才走近他身邊,關心道:“流雲,你出什麽事了?”

他這樣子看起來很不舒服,溫瓷只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

衛陵偏頭看她,一雙眸子含水帶霧,多情更甚。

溫瓷被他這一眼看得心突突直跳,睫羽顫動如蝴蝶振翅。

衛陵開了口,嗓音也帶著顫抖:“不要太醫。”

溫瓷:“可是你看起來很不好,流雲,真的不用太醫嗎?”

衛陵嗯了聲,咬住下唇,闔眸,微微仰起頭,露出光潔的脖頸。

溫瓷把他的樣子看在眼裏,跟著皺起眉頭,可是她感覺衛陵現在很痛苦。

“可是流雲,人不舒服就應該看大夫,不可以逃避。”她話是這麽勸,事實上自己生病的時候也總是躲著不願意看大夫,不願意喝苦藥,還被溫夫人一頓數落。

衛陵搖頭,用那雙發紅的眼眸看她:“不,若是找了太醫,很丟臉,小瓷。”

溫瓷眉頭皺得更深:“人又不是神仙,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哪裏丟臉啦。”

衛陵艱難說話:“不是、不是生病,小瓷,是皇後,她、她給我下了藥。”

溫瓷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還以為是下藥是指毒藥,急得一下子彈起來,要去叫人請太醫:“那更該找太醫來看了呀。”

衛陵攥住她纖細手腕,他似乎太難受了,連抓住她手腕的力氣都好大,弄得溫瓷有些痛。

“別,小瓷,不是、毒藥,”他說話斷斷續續,尾音總帶著顫,“是……那種、藥。”

他溫熱的掌心抓著她手腕,溫瓷被他一拽,往後跌坐在榻上。衛陵小心翼翼地將腦袋靠上她的肩,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溫瓷腦袋懵懵,尋思不是毒藥還能是什麽藥?瀉藥啊?

她咬了咬唇,忽地福至心靈,明白了衛陵說的。

啊,是那種藥啊……

她以前看過話本子,裏面寫女主角被奸人謀害,給她下那種藥,意圖占有她的身子,好在男主角及時出現,救了女主角,於是女主角便不用委身奸人,而是順勢和男主角成為了夫妻。

溫瓷頓時訝然不已,沒想到皇後竟然會給衛陵下這種藥,這也太那個了吧。

但這好像不是問題的關鍵,眼下最重要的是衛陵怎麽辦?

那種藥,該怎麽解啊?

溫瓷眨眨眼,感覺到衛陵的身體整個貼上了她的後背,他整個人都好燙,像一團火似的,快要燒起來了。溫瓷也要被燒起來了,她感覺到衛陵堅實有力的胸膛緊緊貼在她的後背上,而他的臂膀也抱住了自己。

在話本子裏,那種藥都是男女主睡一覺就解了。

溫瓷說:“要不,我幫你找個妃嬪過來幫你?”

衛陵靠在她肩上,偶爾發出痛苦的嚶嚀:“不。”

溫瓷想,他大概還是覺得丟臉吧,也是,這種事好像確實挺丟臉的。

“那……那你在我宮裏挑一個宮女?”她繼續想辦法。

衛陵似乎神智更不清了:“小瓷,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溫瓷心跳如篩,啊?她幫啊?

她怎麽幫啊?她總不能和衛陵睡覺吧,那不行,那真不行。那不成了假戲真做了?

溫瓷下意識抗拒這種想法。

正在溫瓷心裏掙紮之際,衛陵忽地推開溫瓷,往後退開一些,而後從靴子裏拿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

他下手又快又狠,霎時間有鮮血從流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袖。

溫瓷眸色一震,轉瞬盈滿心疼:“流雲,你這是做什麽呀。”

衛陵似乎找回了些許理智,沖她微微一笑:“抱歉,小瓷,方才有些冒犯你了。你……你先出去吧,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兒就好。”

他唇色有些蒼白,脖頸和額頭上都流出了汗水,發絲也更亂了,整個人看起來仿佛一個破碎的精致瓷娃娃,惹人憐惜。

溫瓷心疼不已,目光落在他滲血的傷口上:“你不能這樣傷害你自己。”

衛陵慘然一笑:“沒事。”

溫瓷著急:“怎麽能沒事?你流了好多血,你總不能就一直傷害自己撐過去吧?”

衛陵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還是虛弱的:“可我不想冒犯小瓷。”

溫瓷心下一凜,看了眼衛陵,這副樣子的衛陵,看起來更好看了。

她心一橫道:“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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