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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兩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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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兩全之策

宋令儀心中煩亂,捋了捋夜風吹亂的鬢發,努力鎮定道:“那去丹陽郡求助呢?”

淮州城與丹陽郡不同,城中的官兵大都沒有迎戰過海寇,若遇海寇突襲,怕是沒有應對措施。而丹陽郡的海防兵力強盛,又有充足的對戰經驗,兩地相隔百裏,不過兩三日的路程,找丹陽郡求助,再合適不過。

“丹陽郡向來是海寇攻打的第一關,城中軍備不得輕易調動,更何況我只是區區一個校尉,也沒有太子殿下的手令,想調動丹陽郡的兵力,不太現實。”杜玄道。

“……”

宋令儀算是聽明白了。

她現在是在面對一道比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大題還難解的死題。

明知海寇在暗處虎視眈眈,而她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著海寇攻上門。

大雨砸得堂廳窗欞劈啪響,宋令儀心念電轉,擡眸看著杜玄。

“不知晉國公的手書可管用?”

差點忘了,臨行前,舅舅給她寫了一封手書,無論遇到什麽問題,都可憑手書找當地官員幫忙。這一路因蕭明夷提前打過招呼,手書還未派上過用場。

“晉國公的手書恐怕不能調兵。”杜玄皺眉。

“不是調兵,是尋人。”

堂廳燭火黯淡,可宋令儀那雙烏眸灼灼發亮,“宋宅有舅舅和太子派來的侍衛,海寇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杜大哥身手矯健,獨自出城應該不會被海寇發現。”

“到了丹陽郡,你就說我失蹤了,讓丹陽郡太守調派人手來尋找,只要發現城中有不對勁,丹陽郡就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這算是一個兩全之策。

如果海寇真的入侵淮州城,丹陽郡太守勢必會調兵幫忙;如果沒有入侵,丹陽郡太守尋到了人,自會回去,不算謊報軍情,也不耽誤丹陽郡的海防。

杜玄眉頭擰成一團,忖度片刻,一口應了下來:“行,我今夜就出城。海寇擅長突襲,如果消息屬實,保不準何時會攻進城,您這段時間先別出門,讓侍衛們留守在院裏。”

宋令儀點了點頭:“今夜出城萬事小心。”

外頭的雨已停了,商議好後,宋令儀便回主屋取手書。

後院廊廡的地板年久老化,踩上去難免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即便宋令儀把步子放得極輕,卻還是驚醒了屋裏淺眠的侍婢們。

紅蕖披著外衫,睡眼惺忪地掌著油燈出來,看見自家姑娘正往前院走,便跟了過去。

屋檐還在滴雨,院中青石板濕漉漉的,海棠花樹經歷了風吹雨打,葉子頹廢低垂,池邊的綠蘿盆栽叫風吹的微微搖晃。

周遭安靜,夜裏涼爽的空氣叫人精神大振。

紅蕖站在廊柱後,看見自家姑娘將一封書信交給了杜大哥,借著清淺月光,可看清二人緊繃的神色,似有大事發生。

“我已讓老二把客棧裏的兄弟們調回來了,宋宅的院墻不高,夜裏必須用明火把各個角落照亮,以免賊人翻墻進來作亂……”杜玄沈聲囑咐著,將手書放到貼身的衣兜裏。

“一路小心。”宋令儀目送杜玄出門。

門外已備好馬匹和幹糧,他利落翻身上馬,低頭與牽馬的壯漢說了兩句話,而後策馬朝城門方向疾馳。

牽馬壯漢便是杜玄嘴裏說的老二,真名魯豹,是個面圓耳大,鼻直口方的黑皮光頭,宋令儀看著他,總能聯想到水滸傳裏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

魯豹跨過門檻,反手將宅門關好,一臉凝重。

“宋姑娘,校尉適才都跟我說了,您祭拜雙親的事,得往後拖一拖了,這幾日最好都不要出門,我讓兄弟們輪流在院裏值守,加倍戒備門戶,明早再去市集買點吃食儲備著。”

“有勞魯大哥了。”宋令儀點點頭,心緒格外沈重。

原以為回淮州城,能避開很多麻煩事,可她的倒黴體質,一再發揮作用。先是被陸潛囚禁,然後左腳脫臼,今夜更是奇了,連海寇都在惦記她。

月上中梢,可她卻毫無睡意。

侍衛們明火執仗,四散在庭院裏,陣勢嚴肅,站在廊柱後的紅蕖心下一驚,快步走出來。

“姑娘,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宋令儀回頭,看見提燈而來的紅蕖,柳眉蹙了蹙。

反正海寇來襲的事,遲早要與府中的人說,她沒打算瞞著,但庭院不是談話的地兒,她牽著紅蕖進堂廳,將今夜發生的事細說了一通。

“海寇?!”

紅蕖掩唇驚呼,眼裏滿是恐懼。

沿海鬧海寇的事,她自幼就有所耳聞,前幾年海寇占了丹陽郡,大肆屠戮城中百姓,即便朝廷派兵搶回了丹陽郡,城裏已是白骨露野,百姓十不存一。

“姑娘,若那位司馬真是海寇,淮州城怕是難逃一劫了。”

宋令儀心頭波濤洶湧,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別擔心,這事兒還不一定呢。就算海寇要入侵淮州城,我已讓杜大哥去丹陽郡尋當地官員幫忙了,咱們守好院子,撐到援兵來,興許就能度過此劫。”

紅蕖心亂如麻,怪不得夜裏總睡不安穩,簡直就是壞事來臨的前兆。

主仆二人情緒低沈,沈默了好一陣兒,堂廳裏靜悄悄的。

“姑娘,小公爺真的來淮州城了?”紅蕖忽而出聲。

其實她早該察覺到的,自家姑娘在驛站失蹤,回來之後,對綁架她的人諱莫如深,而且太子殿下的人分明知道真相,卻一點不肯透露,足以說明那人的身份不簡單。

仔細想想,小公爺對姑娘的態度,確實不太一樣。

譬如老太太壽宴那天,她看見小公爺戴了一枚碧璽玉佩,無論是做工、材質,還有嵌的玉石,都跟送給姑娘的碧璽手串一模一樣。

見自家姑娘低頭不語,紅蕖猶豫著,又說:“小公爺平時是不太著調,但他這人不壞,國公府就他一個兒郎,闔府上下都慣著他……”

宋令儀嘆道:“就因為長輩太過嬌寵,所以才養成他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得不到,也要不擇手段得到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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