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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太子殿下要去覺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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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太子殿下要去覺水縣

“啟稟殿下,通緝畫像早已下發各州各縣,近三個月未有消息傳回,想來石韜竄逃後並未離京太遠。近來刑部四處追查,收到消息稱在覺水縣有人見過石韜。”刑部侍郎道。

偌大的黑檀木桌案後,蕭明夷以一個散漫隨意的姿勢,手肘擱在桌案上,指尖漫不經心輕點,“可有派人去探查?”

趙侍郎身軀明顯僵硬了,硬著頭皮道:“臣已派了四名刑部官員前去查探,但今早覺水縣傳回消息,那四人竟離奇消失了。”

“離奇消失?”蕭明夷語氣加重,眼神愈發沈冷,“孤相信刑部和刑部官員的能力,可趙侍郎覺得離奇消失這個說法,有說服力麽?”

趙侍郎頭埋得越來越低,立馬糾正措辭:“今早有在覺水縣附近發現四具屍體,身上有多處骨折,面部也被割得血肉模糊,難以判定身份……”

其實趙侍郎並非有意瞞報,而是鎮撫司勢大,若據實稟報,以太子的性子,定會將這樁案子移交給鎮撫司。刑部探查這麽久,好不容易有點線索,功勞不能全讓他人搶了。

殿中氣壓愈低。

靜默兩息,上首忽然傳來一道蘊著怒意的低沈嗓音:“玄風。”

“微臣在!”玄風應道。

蕭明夷驟然起身,眼裏似有濃雲翻滾:“即日起,石韜的案子由鎮撫司和刑部共同負責,你現在立刻回鎮撫司點十名錦衣衛,隨孤趕赴覺水縣。”

“是!”

“殿下要親自去覺水縣?!”趙侍郎惶恐,趕忙勸道,“那石韜狡猾得很,身邊還有幾名高手,為太子殿下安全著想,還是讓刑部和鎮撫司的人去吧。”

“若孤是只顧自身安危,任由賊子猖狂肆掠之人,丹陽郡早就丟了!”

太子殿下在臣子面前一向沈穩內斂,極少當眾發怒。

可石韜殘殺刑部官員,趙侍郎瞞情不報,已觸及太子殿下的底線,玄風跟隨太子殿下多年,一瞧便知殿下已瀕臨發怒的邊緣。

趙侍郎慚愧低頭,不敢再說反對的話。



覺水縣地處京都西邊六十餘裏,依山傍水,土地肥沃,靜覺寺山腳還有一大片茶田。

兩女乘馬車下山,各帶了一名侍婢,後面還騎行著一隊侍衛。

宋令儀推開車窗,眺望齊齊整整的良田以及山腳錯落有致的村落,只覺心曠神怡。

少頃,她回頭看向裴菱,烏眸似盈著瀲灩春水般動人,“妹妹可有想去的地方?”

裴菱一時楞住,想了想:“前面就是滏水,不如把馬車停在那兒,我們沿著河邊逛逛?”

覺水縣依滏水而建,馬車行至瀑布聚流的河畔,河畔不遠處是一大片茶田,茶農背著竹簍四散摘茶。

兩女沿著滏水漫步,忽聞一陣悠揚琴聲,曲調輕快舒暢。宋令儀翹首往琴聲傳來的方向看,卻見河畔建有一座高大寬闊的亭子,頂部鑄有青銅獸,飛檐之下有四根巨柱,穩穩佇立在水中。

亭中有兩名青年男子。

穿雪青色竹紋錦袍那位坐在長案邊,兩手撫琴,神情專註;另一位身著煙墨色圓領袍,背對滏水,看不清面容,應是在聆聽琴音。

宋令儀瞇眼往亭子看,撫琴之人甚是眼熟。

“亭子裏的人好像是你哥哥。”她說。

身旁的小姑娘眼神略顯慌亂,輕輕‘嗯’了一聲,“真的好巧啊,宋姐姐,咱們過去打個招呼吧。”

“……”宋令儀猶豫了。

亭中氛圍實在風雅,貿然過去打攪不太好吧,而且看樣子亭中還不止兩個人。一名穿著灰色素衣的老人從河畔邊撩起魚竿起身,身後還跟了名錦袍少年,少年手裏提著魚簍,嘟嘟囔囔走進亭子。

一曲終了。

裴昭自長案邊起身,身長鶴立,側臉俊美依舊,與亭中三人笑盈盈交談。

須臾,似有人提醒,亭中四人齊齊向兩女看來。

裴菱深吸口氣,挽住宋令儀的胳膊,同時揮手讓侍衛們離遠些。

“姐姐,那位老人是司馬大儒,大淵的文壇泰鬥,咱們可不能失禮,還是過去打聲招呼吧。”

宋令儀對大淵文壇絲毫不懂,但聽裴菱這麽說,應是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便默默跟著過去了。

走近之後才發現,亭中四人,除了那位司馬大儒,她都認識。圓領袍青年是霍文萱的未婚夫婿裴睿珩,錦袍少年則是在青石鎮郊外見過,是裴昭的表弟,名叫連鶴。

裴昭稍顯意外:“阿菱,宋姑娘,你們怎會在這兒?”

“阿母與大伯母去靜覺寺禮佛,正好宋姐姐陪陸老夫人在寺裏小住,我二人便約著下山游玩。”裴菱始終垂著目光。

還在搗鼓魚簍的司馬大儒,倏然擡頭看向宋令儀,捋了捋花白胡須,道:“這位宋姑娘眼生得很,可是國公府表姑娘?”

原以為安靜躲在裴菱身後,打完招呼就能開溜的少女,神色緊張起來,恭敬答話:“小女名叫宋令儀,正是國公府的表姑娘。”

司馬大儒意味深長地瞧了眼徒弟,撚須微笑道:“原來你就是那位畫‘海豬’的姑娘,今日得見真人,果然不同凡響啊。”

“……”

宋令儀柳眉微蹙。

這位司馬大儒還真會聊天,作為文壇泰鬥,定然看不上她那點微末功夫,能讓他有印象的畫作,是在側面印證她的畫功抽象麽?

司馬大儒見少女神情多變甚是有趣,便誠懇的溫言道:“老夫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覺得姑娘的畫作有趣,你阿母也曾拜入文麓山書院,依禮你得喚老夫一聲‘太師公’。”

楚睿珩與連鶴有些吃驚,文麓山書院聲名遠播,有多少文人才子想攀關系攀不上,司馬大儒竟主動讓宋家姑娘喚‘太師公’。

“太師公。”宋令儀恭恭敬敬作了個文士揖。

趁其餘幾人的註意力分散,裴昭將裴菱拉到一旁,低聲道:“阿菱,你實話實說,阿母和二叔母為何會去靜覺寺?”

迫於兄長的威儀,裴菱只好將事實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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