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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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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醉生夢死

“方才唐突了姑娘,樓主令我來向姑娘致歉。”虞娘道。

原來是來道歉的啊。

宋令儀上前開門,烏眸微挑,無聲打量門外的女人,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托盤上,“這是什麽?”

托盤呈著一個琉璃長頸酒壺,酒壺外形平平無奇,樓裏隨處可見。

虞娘紅唇翕動,眼波流轉間,媚態盡顯,“這是樓裏最好的酒,名叫‘醉生夢死’,多少人千金都難求,為表誠意,特來送姑娘一壺。”

她掃了眼空蕩蕩的雅室,明知故問:“沈公子不在?”

“他在隔壁。”宋令儀道。

走廊人來人往,不方便說話,虞娘不等少女同意,自顧自邁入雅室,將托盤放在圓桌上,

宋令儀雖有不滿,但心裏還記著土匪頭子的叮囑。

避免起爭執,說話態度還算客氣,“酒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哪知對方根本不在乎她的‘逐客令’,旋身坐在桌邊的月牙凳上,托著雪腮道:“不急,咱們隨便聊聊唄。”

“姑娘與沈公子認識多久了?”

宋令儀蹙眉。

土匪頭子是惹了多少風流債,這青樓老鴇竟這般關心他的事。該不會是替花魁娘子問的吧?

思及此處,少女莫明生了較勁的心思,瞎掰道:“記不清了,得有好幾年了吧。”

在虞娘微微驚訝得到目光中,少女嬌羞落座,青蔥玉指捋了捋胸前一縷秀發。

“自打遇見我,五爺身邊再沒有第二個女人,這次入京,也是他主動要帶著我的……”

聽著少女半是炫耀半是煩惱的訴說,虞娘欲言又止。

原以為太子殿下將這小姑娘帶在身邊伺候,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竟這般寵愛她。

不對啊。

既然寵愛,為何不把真實身份告訴她呢?

虞娘媚眼微瞇,轉念一想:

太子殿下行事謹慎,豈是她能揣度的。這姑娘受寵歸受寵,卻空有美貌,沒有家世,能否入東宮伺候都得另說。

“原來如此,姑娘與沈公子真是情深義重啊。”

作為過來人,虞娘忍不住輕聲提醒:“不過,比起情意,更重要的是名分。沈公子龍章鳳姿,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姑娘前仆後繼,你得早作打算才是。”

名分?

宋令儀垂眸暗忖。

沈無晦長得是俊俏,可他是土匪,又不是什麽達官顯貴,‘壓寨夫人’聽起來威風,走出去還不是人人喊打。

這老鴇白在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見到個帥哥就走不動道。

難道天底下的姑娘都瞎了不成,為一個土匪前仆後繼,簡直滑稽可笑。

心裏不屑,但她面上仍笑嘻嘻點頭:“自然了。”

虞娘笑了笑,將托盤往少女面前一推,“這酒是好東西,姑娘可得好好利用,待哄得沈公子暈頭轉向,‘名分’還不是手到擒來。”

送走了虞娘,宋令儀好好端詳起桌上的酒壺。

打開蓋子聞了聞,酒香醇厚,但她不怎麽喝酒,分不出酒的好壞。

虞娘說它‘千金難求’,應該是想讓她借花獻佛,討好土匪頭子,以求得名分吧。

一心記掛著入京尋親的少女,根本沒將虞娘的話放心上,轉頭癱回床榻酣睡。



與此同時,隔壁雅室氣氛凝重。

“陛下龍體欠安,久不理朝政,以首輔和霍將軍為首的朝中重臣頻頻上書,奏請太子殿下回京。二皇子派出的暗衛一直沒尋到殿下蹤跡,他心裏比誰都著急。”孔寒聲道。

雲河渡是京都最重要的交通樞紐,鶴仙樓背靠太子的勢力,加上樓內往來的都是達官顯貴,商賈巨富,他的消息甚是靈通。

眾人圍坐圓桌,俱是擰眉肅目。

反觀坐在軟榻上的太子殿下,仍是一派從容自若的模樣。

“不過,陛下病得蹊蹺。朝中大臣入宮探病多次,都未得陛下召見,唯一一次召見,還是隔著帷簾。”

孔寒聲看著蕭明夷,嗓音低沈:“外界有傳言,陛下病重是假,遭到軟禁是真。”

此話一出,在座之人無不驚詫。

這些年,二皇子深受皇恩,為了上位,私下沒少搞小動作,偏偏陛下對他縱容到極點,從不追責,調太子殿下去丹陽郡,也是為了給二皇子鋪路。

可太子殿下的地位豈是輕易撼動得了的,霍家手握重兵,陛下都得忌憚三分,只怕上午宣召廢太子,下午霍家軍的鐵蹄就要揮師南下了。

海寇已平定,迎太子殿下回京是早晚的事。

一旦太子殿下回京,二皇子與皇位就徹底失之交臂了,以他的性子,豈會甘心。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連暗殺太子都敢,軟禁天子,倒真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砰——

王沖怒捶桌案。

“老大,咱到底何時入京?”

他已迫不及待想取蕭渡的項上人頭了!

蕭明夷垂眸:“不急,要想徹底除掉蕭渡,總得師出有名。”

“太子殿下說得不錯。”

孔寒聲勾唇,悠悠道:“未免夜長夢多,二皇子定會逼陛下禪位,再排除異己。再過五日便是陛下的壽辰,宮中設宴,宴請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那天便是最好的時機。”

蕭明夷晃了晃茶盞,若有所思道:“我已聯系京都守備,何猛和王文州大概明日午後抵達雲河渡,等匯合之後,再秘密入京。”

“是。”

眾人商討了許久,直至月上中梢,才各自回房休息。

蕭明夷推開隔壁雅室的門,室內安靜無聲。

那壺‘醉生夢死’原封不動放在桌上,他緩步走到軟榻邊,屏息看著酣睡的少女。

柳眉畫作遠山黛,薄唇嬌嫩如櫻,瑩白臉龐因熟睡泛著淡紅,嬌慵動人。

蕭明夷喉頭微滾,從袖兜裏拿出那支纏枝釵,打算放在她枕邊就走,剛彎下腰,少女驀然翻了個身。

他心下一緊,立馬直起身,纏枝釵也收回手裏。

少女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榻邊的玄色身影,腦子還有些發懵,“五爺,你回來了。”

她慢吞吞撐坐起身,仰臉道:“不是說吃飯,怎麽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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