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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軟的神 樓漓只覺得一股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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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軟的神 樓漓只覺得一股難……

有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 從背後將樓漓緊緊地擁入懷中,與致命的魔法光束隔絕開來。

臺下,眾人只看到樓漓背後猛地爆開一團柔和卻無比堅韌的金色光暈, 將陰毒的黑芒完全吞噬、湮滅。

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樓漓自身強大的防禦魔法。

只有樓漓自己知道,那絕不是他的力量。

他楞住了, 僅僅一瞬。

下一刻,冰冷的殺意取代了所有情緒,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黑眸,亮得驚人。

“滾!”

一聲低沈的冷喝,伴隨著他體內最後, 也是最強悍的一股魔力爆發。

不再是精準的點殺,而是無差別的黑暗浪潮, 如深淵降臨, 瞬間席卷了整個高臺。

剩下的三名魔法師只來得及發出短促的驚呼, 便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掀飛,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砸落在場外。

死寂。

偌大的競技場,數萬觀眾,鴉雀無聲。

高臺之上,唯有那道孤高的黑色身影,傲然挺立。

黑袍在魔法激蕩的餘波中微微拂動,像是宣告勝利的旗幟。

首席魔法師的稱號, 實至名歸。

震天的歡呼、國王虛偽的恭維、各方勢力覆雜的目光,樓漓一概無視。

他幾乎是瞬移般離開了那令人作嘔的喧囂之地,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翡翠森林的小屋。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背靠著門板,胸膛劇烈起伏, 不是因為戰鬥的消耗,而是因為那個擁抱。

他顫抖著手,幾乎是帶著某種朝聖般的虔誠和急切,解開了身上這件陪伴他多年的黑袍。

他把它平鋪在木桌上,手指顫抖著撫過那看似平凡無奇的黑色布料。

“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急切,“你怎麽樣了?”

黑袍靜靜地躺在桌上,沒有任何回應。

樓漓的心猛地一沈。他俯下身,湊近黑袍,聲音更急:“剛才是不是你?那個擁抱?你受傷了是不是?我要怎麽做才能幫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和某個存在溝通。

依舊是一片死寂。

“你還在裏面嗎?回答我!”

黑袍空間內,西撒爾殘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強行突破的代價遠超想象,他的靈魂本源再次遭受重創,比剛被送入黑袍時還要虛弱。

他聽到了樓漓焦急的呼喚,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他破碎的靈魂上。

他想回應,想告訴他的小寶石他還在,死不了,但連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意念都做不到,更別說穿透空間的阻隔。他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和劇痛中沈浮,感知模糊。

就在樓漓的心一點點沈入谷底,以為那只是一場幻覺,或是對方已經消散時,西撒爾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了地面上幾只正在爬行的螞蟻。

西撒爾靈光一閃。

龍族對低等生靈有著天然的威壓和號召力,這是刻在血脈裏的本能,雖然他現在只是一縷殘魂,但這點本能或許還能動用一絲?

他將屬於龍族,源自生命頂點的威壓,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指向那幾只螞蟻。

奇跡發生了。

那幾只螞蟻的動作明顯一頓,仿佛接收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指令。

它們歪歪扭扭地移動,艱難地排列著。

樓漓正陷入巨大的失落和擔憂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地面。

然後,他徹底僵住了。

只見幾只小小的螞蟻,正排成一個線條簡陋的形狀。

一個歪歪扭扭的“在”字。

樓漓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極大。

不是幻覺!他真的在!他用這種方式回應了他!

“你……” 樓漓的聲音哽在喉嚨裏,巨大的沖擊讓他一時失語。

然而,地面上的螞蟻在完成那個“在”字後,便茫然地散開,恢覆了正常的爬行。

西撒爾耗盡了這最後了力氣,意識徹底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再也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樓漓看著散開的螞蟻,又看看桌上靜靜躺著的黑袍,眼中的震驚慢慢沈澱下來,化為深沈而執拗的決心。

他不再追問。

走到書架前,樓漓開始瘋狂地翻找。

所有與靈魂魔法、契約器物、古老法器相關的書籍都被他搬了出來,堆滿了小小的桌子。

昏暗的燈光下,他埋首其中,眉頭緊鎖,手指快速劃過泛黃的書頁,尋找著任何可能幫助到“他”的線索。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在記載著靈魂溫養秘術的古老殘破筆記中,他找到了方法。

以自身純凈的魔力本源為引,構築溫養魂陣,強行灌註生命力。

樓漓沒有絲毫猶豫。

他按照筆記上的記載,咬破指尖,用自己的鮮血混合著特殊的魔法粉末,在黑袍周圍的地面上繪制起一個法陣。

每一筆都消耗著他的精神力和魔力。

法陣完成的那一刻,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盤膝坐在法陣中央,閉上眼睛,調動起體內的魔力本源。

乳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細流,緩緩註入下方的黑袍之中。

黑袍空間內,西撒爾瀕臨潰散的意識,像驟然迎來了溫潤甘霖的幹涸龜裂的大地。

劇烈的痛楚被撫平,冰冷的裂痕被溫暖的魔力緩緩浸潤、彌合,疲憊不堪的意識被溫柔地托起。

這、這是……

樓漓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滋養他,這無異於割肉飼鷹!

西撒爾震驚的同時又感到很酸澀。

僅僅是一次保護,就能讓樓漓做到這個地步……

樓漓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因為消耗而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停止,魔力輸出的穩定而持續。

終於,魔力輸出達到了極限。

法陣的光芒黯淡下去,樓漓身體一晃,幾乎虛脫。他強撐著最後的力氣,搖搖晃晃地爬到那張硬板床上,脫力地躺下,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了。

他側過頭,看著靜靜躺在旁邊桌子上的那件黑袍。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他望著那件黑袍,聲音微弱得如同囈語:

“我也遇見了心軟的神嗎?”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稱呼有點過於肉麻,又或者覺得對方的行為實在算不上“心軟”,畢竟高冷得只讓螞蟻排了個字,於是小聲地、帶著點不確定地補充道:

“雖然這個神……好像有點高冷?”

……

得知黑袍裏住著一個會救自己命,還會指揮螞蟻回答問題的神秘靈魂後,樓漓感覺自己的人生劇本突然被塞進了一頁奇幻童話。

最初的震驚和擔憂過後,微妙的心態開始滋生。

他是不是該矜持一點?

畢竟感覺對方很厲害,像傳說中的守護神,或者至少是個強大的靈體。

樓漓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了背脊,試圖找回白天面對貴族時那種高深莫測、惜字如金的範兒。

他端坐在桌前,對著攤開的黑袍,語氣刻意放得平穩而疏離:

“未知的存在,感謝你之前的援手。” 他斟酌著用詞,“關於你的狀況,我已查閱古籍,會盡力施為。”

黑袍靜靜地躺著,毫無反應。

樓漓等了一會兒,有點尷尬。他咳了一聲,聲音稍微軟了點:“那個你還在嗎?今天感覺如何?”

依舊是一片死寂。連只螞蟻都沒爬出來。

樓漓:“……” 他維持著高冷姿態的嘴角微微垮了一點。

看來對方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冷?或者是傷勢太重,無法頻繁回應?

他耐著性子,每天只問一個簡單的問題,像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魔力滋養有效嗎?”

螞蟻歪歪扭扭爬出一個“有”字。

“你需要更多嗎?”

螞蟻爬出一個“不”字。

“你可以從裏面出來嗎?”

螞蟻……螞蟻沒出來。

西撒爾那天實在沒力氣指揮了。

幾天下來,樓漓那點好不容易端起來的矜持徹底碎成了渣。

他終於意識到:這位黑袍裏的“神明”或“靈體”,似乎受限於某種力量,每天最多通過螞蟻回應他一次,而且只能是一個字!這溝通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高冷?矜持?在只能每天得到一個字的“神諭”面前,這些統統見鬼去吧!

樓漓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這間小屋,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孤獨堡壘。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盤腿坐在床上,對著黑袍開始碎碎念模式,“你說,你是不是像故事裏的阿拉丁神燈那種?能實現願望嗎?比如給我變出一屋子亮閃閃的寶石?或者把外面那些煩人的貴族都變成青蛙?”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黑袍空間裏,西撒爾的意識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阿拉丁神燈?把他當什麽了?還變青蛙?小寶石的腦回路真是清奇。

樓漓自己說完,又立刻“哎呀”一聲,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我是不是太貪心了?你都救了我的命了,我居然還想著讓你幫我實現願望,太不應該了!對不起啊。” 他語氣真誠,很不好意思。

西撒爾:“……” 他調動起今天回應的機會,指揮窗臺上剛爬進來的一只甲殼蟲,在木板上艱難地劃拉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可”字。

只要小寶石想要,那麽巨龍先生就無所不能。

樓漓看到那個“可”字,眼睛瞬間更亮了,像盛滿了星星:“真的嗎?你真的可以實現願望?哇!太好了!”

他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個滾,但話題立刻像脫韁的野馬跳開了:“對了,你在這裏面會不會冷啊?翡翠森林的冬天濕冷濕冷的。我這小屋太窄了,放不下壁爐……” 他環顧著堆滿了藥草罐子、魔法材料和書籍,顯得更加擁擠的小屋,嘆了口氣。

西撒爾看著那擁擠的環境,再看看樓漓縮在單薄被褥裏的樣子,心疼感又冒了出來。

他好想回答:壁爐?太小家子氣了,等我恢覆了,給你在納尼亞森林建一座最溫暖、最結實的小屋,保證你暖烘烘的!

可惜,句子太長了,他擺不出來。

這時,樓漓似乎想起了什麽,臉突然有點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那個,國王今天召見我,說要介紹公主給我認識,我、我從來沒和女孩子相處過呢,好緊張……你會和女孩子相處嗎?有沒有什麽秘訣?”

西撒爾:“!!!”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來!介紹公主?!那個死老頭想幹什麽?!

和女孩子相處?!開什麽玩笑!和一只強大的龍相處不好嗎?!那才叫有挑戰性!才叫刺激!

西撒爾憋屈地在黑暗空間裏翻騰。

樓漓沒得到回應,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又切換了話題,語氣認真起來:“我每天用魔法滋養你,你覺得有用嗎?有沒有好一點?要不要我再加大點魔力?”

西撒爾立刻被這關切熨帖了,他想說:有用,非常有用!你的魔力很特別,很溫暖,恢覆得很快!不用急,慢慢來,別傷到自己!

他調動起今天的……等等,今天的額度用過了。

哦,是昨天問“你可以從裏面出來嗎”時沒用!他立刻嘗試指揮角落裏的幾只螞蟻,想讓它們擺個“不急”。

螞蟻們接收到模糊的指令,歪歪扭扭地只爬出了一個清晰的“不”字,然後就茫然地散開了。

樓漓看著那個孤零零的“不”字,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不夠?是我輸入的魔力還不夠對嗎?沒事的!我會更努力的!你放心!” 他握緊了拳頭,一副要立刻再去翻魔法書的樣子。

西撒爾:“……”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裂開了。

不是“不夠”啊!是“不急”!“不急”!這個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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