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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交個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西撒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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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交個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西撒爾清……

不知道為什麽西撒爾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 幾乎與樓漓的作息同步。

每晚的“噪音”不再僅僅是需要忍受的背景,反而變成了一種期待?他荒謬地想著。

樓漓的吐槽依舊五花八門:

“今天那個宮廷法師又在炫耀他的新法杖了,鑲了那麽大一顆火晶石, 晃得人眼暈,哼,華而不實, 魔力疏導效率低得可憐,浪費材料!”

“利維亞的春天總算來了嗎?可為什麽還是這麽冷?……”

“啊!成功了!星光帷幕!雖然只有巴掌大一小片,但亮起來了!沒炸!嘿嘿嘿,樓漓不愧是你。” 傳來小小的歡呼 。

西撒爾無聲地註視著那團模糊的興奮身影,煩躁沒有升起, 只有想點頭附和的沖動。

他甚至下意識地在意識裏評價了一下那個星光帷幕的穩定性和魔力流轉路徑,雖然依舊覺得那點微光脆弱得可憐, 但對於一個人類來說, 也算過得去?

西撒爾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觀察樓漓的習慣。

白天, 樓漓依然是那個高深莫測, 生人勿近的“黑袍魔法師”,拒絕國王額外的征召,冷眼旁觀貴族們拙劣的試探,偶爾出手解決一些棘手但報酬豐厚的魔法難題。

透過黑袍的黑暗感知著外面的一切,西撒爾看到了樓漓如何在人前完美地維持著那份冰冷疏離的偽裝,拒人千裏的姿態幾乎成了他融入利維亞王國這覆雜棋局的保護色。

然而, 西撒爾知道,這層堅冰之下, 藏著的是一個會為掉了金幣心疼,為學會一個小法術偷偷高興,被冷風吹得縮脖子的真實靈魂。

這是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靈魂。這是西撒爾觀察了很久之後做出的總結。

這種認知, 像一顆種子,在西撒爾沈寂了漫長歲月的靈魂土壤裏,悄然紮下了根。

一個念頭開始在西撒爾的意識裏醞釀、成形,越來越清晰:他想和這個人類魔法師做朋友。

不是因為他能溫養自己的靈魂,也不是出於感激他救了萊塔。

僅僅是因為他是樓漓。

那個矛盾重重、精分得要命,會在深夜裏用治愈魔法點亮黑暗,會為小動物溫柔低語的小魔法師。

西撒爾甚至開始在黑暗的空間裏規劃起來:等靈魂痊愈,回歸龍軀,他就立刻飛到翡翠森林。他會收斂起所有屬於“殺神”的威壓和煞氣,雖然這有點難度,但他可以試試,用最平和的姿態出現在樓漓面前。

他會說:“餵,小魔法師,我是西撒爾。你的袍子幫了我大忙。” 然後,他會邀請樓漓去納尼亞森林。

納尼亞森林。

西撒爾想起自己那片廣袤熾熱,充滿原始生命力的領地,那裏沒有虛偽的國王和貴族,沒有覆雜的政治傾軋。只有噴湧的地火溫泉,高聳入雲的巨樹,棲息著各種奇異的動物。

最重要的是,那裏是他的家,絕對的自由之地。

樓漓在那裏,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研究什麽魔法就研究什麽,不用再裝模作樣,他可以盡情地救助所有闖入他視線的小生命,躺在綠茵的草坪上看星辰,或者對著他抱怨納尼亞的天氣太幹燥?

想到樓漓可能會對著他龐大的龍軀絮絮叨叨,西撒爾意識深處泛起了愉悅漣漪。

帶他回洞穴。

西撒爾在心裏下了決定。

他的洞穴深處,堆滿了漫長歲月裏收集的珍寶:璀璨的寶石,堅不可摧的稀有金屬,古老神秘的魔法器物,那些亮晶晶的東西,人類也會很喜歡吧?

樓漓應該也會喜歡,他可以隨意挑選。如果樓漓更喜歡毛茸茸,那他完全可以給樓漓劃出一片安全的區域,讓他和他的毛茸茸們待個夠。

這個“誘拐”計劃在西撒爾意識裏越來越完善,幾乎成了他清醒時的主要消遣。

他想象著樓漓在納尼亞森林裏放松下來,卸下所有偽裝,露出真實表情的樣子,是驚訝?是好奇?還是終於能睡一個安穩覺的滿足?西撒爾發現自己迫切地想要看到。

就在他沈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交友大計”中時,一個深夜,異變突生。

外面那團模糊的輪廓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睡前絮叨,而是異常的安靜。

已是深夜,痛苦的嗚咽聲傳來,伴隨著身體在床上不安的扭動和摩擦被褥的窸窣聲。

西撒爾立刻看了過去。

樓漓蜷縮的姿勢比以往更加緊繃,像一只被無形的網死死纏住的幼獸。他在掙紮,喉嚨裏發出破碎的的抽氣聲,含糊地喊著:“不……別過來……走開……”

是噩夢!

西撒爾的心猛地一緊。

樓漓怎麽了?他在夢裏看見了什麽?

“小魔法師?樓漓!” 西撒爾試圖在黑暗空間中傳遞意念,急切得喊道。

但毫無回應,樓漓深陷在自己的噩夢中,根本感知不到外界,更別說他這寄居在袍子裏的殘魂了。

眼看那模糊的身影掙紮得越來越劇烈,痛苦的嗚咽幾乎要變成嘶喊,西撒爾不再猶豫。

他強行凝聚起靈魂力量,循著樓漓劇烈波動的精神力源頭,猛地“撞”了進去。

天旋地轉。

西撒爾感覺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個混亂、充滿尖叫和惡意的漩渦。

眼前的景象扭曲著穩定下來。

陰森壓抑的建築內部走廊,光線昏暗,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和陳腐的氣息。

“抓住他!那個黑頭發的怪物!”

“雜種!沒人要的異類!”

“打死他!他的眼睛好惡心!”

刺耳的童聲尖叫著,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西撒爾看去,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差點沒有呼吸過來。

一個瘦小的男孩,穿著破舊不合身的衣服,正跌跌撞撞地在昏暗的走廊裏拼命奔跑。

黑發淩亂,盈滿恐懼和淚水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

是年幼的樓漓。

他身後,一群穿著體面些的孩子,臉上帶著扭曲的興奮和殘忍,像追逐獵物的鬣狗,尖叫著追打他。

泥塊、小石子,甚至點燃的紙團,不斷砸在男孩單薄的背上、頭上。他踉蹌著,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委屈劇烈地顫抖。

“跑快點!再快點啊!” 西撒爾在心中祈禱,狂暴的殺意瞬間沖頂,幾乎要沖破他虛弱的靈魂形態,他下意識就想擡起手,將那群小畜生撕成碎片!

但——

他的手穿過了旁邊冰冷的石墻,如同穿過空氣。他只是一道虛影,一個闖入夢境的旁觀者,什麽也做不了。

無力感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西撒爾的意識點燃。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年幼的樓漓被逼到角落,絕望地躲進一個散發著黴味的骯臟儲物櫃裏。

櫃門被猛地關上,隔絕了外面刺耳的嘲笑和辱罵,西撒爾竟然和年幼的樓漓一樣同時松一口氣。

腳步聲遠去,狹小黑暗的空間裏,只剩下壓抑到極致,像小動物般的嗚咽和抽泣,那聲音,像鈍刀一樣切割著西撒爾的意識。

西撒爾的虛影無力地抱住眼前不停顫抖的小小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心痛的感覺,卻不是最後一次。

畫面再度扭曲,然後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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