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感知靈魂的溫度 一面樣式樸素……

關燈
第14章 感知靈魂的溫度 一面樣式樸素……

一面樣式樸素的銅鏡前,樓漓安靜地坐著,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茫然。

西撒爾站在他身後,修長的手指正無比靈巧地穿梭在他烏黑的長發間。

長發如同上好的絲綢,帶著微涼順滑的觸感,纏繞在西撒爾的指尖。

最近,西撒爾似乎迷上了給樓漓梳頭、紮發。

他會變著花樣,有時是簡單的束發,有時編出精巧的發辮,最後總不忘在發間點綴上各種閃亮的小配飾,可能是打磨圓潤的晶石,可能是鑲嵌著星點碎鉆的發扣,或者是一小朵用秘銀打造的永不雕謝的玫瑰。

樓漓對此有些無奈,反正最後這些精心打理的頭發和亮晶晶的飾品,都會被寬大的黑袍兜帽嚴嚴實實地遮蓋住,誰也看不見。

但每次看到西撒爾那雙碧綠眼眸裏閃著期待的光,撒著嬌地拿著梳子和發飾湊過來時,樓漓拒絕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算了,他高興就好。

此刻,西撒爾正專註地將發絲繞成一個精巧的結,最後用一枚閃爍著冰藍色幽光的細小魚尾發夾固定住。

他滿意地看著鏡中倒影,樓漓烏黑的發間點綴著那抹幽藍,像夜空中墜落的星辰。

西撒爾忽然彎下腰,俊美的臉湊到樓漓耳邊,對著鏡子裏的倒影,故意壓低了聲音,用充滿神秘感的腔調說道:“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呀?”

樓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搞怪弄得一怔,從鏡子裏看向他。

西撒爾緊接著用更輕、更柔的聲音對著鏡子低語:“當然是……魔法師樓漓閣下。”

“噗嗤——” 樓漓一下子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間點亮了他還有些迷蒙的臉龐。

他發現自己只要和西撒爾待在一起,心底總會不由自主地泛起輕松和愉悅的漣漪。

鏡子裏,兩人的目光隔著銅鏡交匯。

樓漓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西撒爾則含著溫柔又得意的目光看著他。

樓漓心頭一跳,熟悉的羞赧悄悄爬上耳根,他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溫馨。

西撒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晨光正好,金色的陽光灑滿森林,空氣清新得令人心曠神怡,的確是一個無比美好的早晨開端。

如果門口沒有站著那個探頭探腦、一臉燦爛笑容的萊塔,那就更完美了。

西撒爾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萊塔看見開門的是西撒爾,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絲毫未減,反而更熱情地揮了揮手:“西撒爾大人早上好!”

他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樓漓大人和西撒爾大人關系異常親密”這個既定事實。

他把一切總結為——喜歡上樓漓大人是人之常情,連脾氣最為古怪的西撒爾大人也不例外。

他墊著腳尖,視線努力越過西撒爾寬闊的肩膀,找到樓漓所在的位置,聲音充滿了活力:“樓漓大人!早上好!”

樓漓也看到了門口的萊塔,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萊塔,進來吧。”

西撒爾雖然心裏不樂意被打擾二人世界,但樓漓開了口,他只能側身讓開,面無表情地看著萊塔像只歡快的小狗一樣蹦跶進來。

萊塔一踏進小屋,眼睛瞬間被滿室的流光溢彩晃了一下。

這才過去幾天?!

樓漓大人這間原本簡潔質樸的小木屋,簡直快要變成龍穴寶藏的分穴了。

原本空著的角落堆放著各種各樣、快要閃瞎狼眼的鉆石,窗臺上隨意擺放著幾個用整塊水晶雕刻裏面封存著星光般閃爍物質的擺件,墻上甚至還掛了一面用無數細碎彩色寶石鑲嵌出森林圖案的裝飾盤。

每一個角落,都無聲又霸道地彰顯著西撒爾的存在。

更讓萊塔心裏嘖嘖稱奇的是,面對這種鳩占鵲巢般的布置,樓漓大人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甚至還很歡迎。

萊塔努力忽略掉背後那道明顯不爽的低氣壓目光,清了清嗓子,對樓漓匯報道:“樓漓大人,它們已經來了,都在門外等著呢!”

樓漓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立刻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袍披上,仔細地拉好兜帽,遮住了剛剛被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和那枚冰藍發夾,又戴上那雙的黑色細亞麻手套。

“那開始吧。”樓漓說道。

“它們”指的就是受傷的小動物。

西撒爾也不知道萊塔是什麽時候和樓漓商量好的,要把“森林小動物診療所”開到了小屋的門口。

短短幾天,樓漓就利用空閑時間,在小屋旁邊開辟了一小片區域,種上了需要的藥草,還用柔韌的藤蔓和幹草搭起了好幾個舒適的小窩棚。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這超高的效率,無疑表明著樓漓對這件事的格外上心。

樓漓走到門外。清晨的陽光暖暖的,森林裏一片靜謐,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看不到任何小動物的身影。

萊塔緊跟在樓漓身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空蕩蕩的四周,咳了兩聲:“咳,咳!出來吧。”

他的話音剛落,小屋周圍的樹林裏、茂密的草叢中、低矮的灌木叢後,如同雨後森林裏突然冒出的蘑菇,一個又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兔子、松鼠、花栗鼠、小狐貍還有幾只羽毛淩亂的小鳥……

一雙雙或警惕、或好奇、或帶著痛苦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站在小屋門口裹在黑袍裏的樓漓。

樓漓藏在兜帽下的眼中閃過驚訝。

好多,怎麽會有這麽多受傷的小動物?

小動物們似乎確認了安全,不再猶豫,紛紛從藏身處鉆出來,邁著小碎步,在樓漓面前的空地上聚攏到了一起。它們身上的傷口清晰可見:有的瘸著腿,有的翅膀耷拉著,有的皮毛上沾著血汙,還有的虛弱得幾乎站不穩。

樓漓的目光掃過這些傷痕累累的小生命,最終落在了最前面的一只小鹿身上。

它的狀況最為糟糕,原本應該漂亮分叉的鹿角齊根斷掉了,只留下兩個血痂覆蓋的猙獰傷口,一只眼睛渾濁無神,顯然已經失明,身上更是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和淤青,瘦骨嶙峋,氣息微弱。

樓漓的心被揪緊了。他沈靜地開口,聲音透過黑袍傳出,“排好隊,一個個來。”

小動物們仿佛聽懂了指令,立刻挪動身體,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那只受傷最重的小鹿被同伴們小心地拱到了最前面。

樓漓走到小鹿面前,半蹲下來。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上,緩緩凝聚起一團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

誰也不知道,這位在利維亞王國以強大攻擊性魔法聞名的魔法師,最精通的、耗費心血最多的,其實是這些溫和的治愈系魔法。

翠綠色的光暈如同溫暖的泉水,輕柔地籠罩住小鹿傷痕累累的身體。

光暈所過之處,那些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止血、收口、結痂。

斷角處猙獰的創面也被一層柔和的綠光包裹,劇烈的疼痛似乎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小鹿原本因為痛苦而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悠長。那只失明的眼睛,雖然無法恢覆視力,但渾濁的炎癥似乎在綠光的滋潤下有所消退。

樓漓見小鹿最嚴重的傷勢穩定下來,停止了魔法的輸出。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在周圍所有小動物緊張又好奇的目光註視下,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溫柔地摸了摸小鹿的頭頂。

小動物們:“!!!”

它們全都驚呆了,一個個小腦袋齊刷刷地轉向站在旁邊的萊塔,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詢問:不是說好了要付出“感知靈魂的溫度”這種聽起來就很可怕、很高階的代價嗎?怎麽只是摸摸頭?!

萊塔雙手叉腰,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他對著小夥伴們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翡翠森林,他也曾這樣問過樓漓大人:“大人,治愈魔法明明就足夠了,為什麽您每次還要摸摸它們的頭呢?”

那時樓漓正低頭,專註地為一只斷了翅膀的小鳥塗抹藥膏,聞言擡眸,神色認真,“因為,萊塔,我在感知靈魂的溫度,這是找我治療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