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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29 二號系統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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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29 二號系統的交易

仿佛是在幹壞事途中被抓包了, 窗外那躡手躡腳的身影驀地一僵。

只不過,一擡頭, 覷見抓住自己的人是陸鳶鳶,對方好似松了口氣,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嬌俏的容顏。赫然是小若。

這次出行,小若也在妖王的隨行隊伍裏。但此刻,她已經換下了白天那身華麗張揚的衣袍,穿著一襲便於匿影藏形的玄色衣袍,臉上還蒙了薄紗。

陸鳶鳶啞然片刻:“你怎麽穿成這樣來找我?”

小若將滑落的兜帽拉回頭頂, 惱道:“誰說我是來找你的?我這是要出去做個副本任務。西邊的城墻守衛最少,我打算從那邊翻出去, 恰好路過你窗下而已。鬼知道你耳朵這麽靈, 這都能聽見。”

陸鳶鳶:“……”

她已經脫離了系統的魔掌七年多, 不清楚它目前是怎麽個運轉狀態。不過, 聽起來,盡管《魅仙緣》的主線劇情被打亂了, 那些可以爆金幣、賺外快的除妖副本還是存在的。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說了, 你當做沒看見我就行, 趕快關窗, 別把士兵引過來!反正我明天就回來了。”

匆匆拋下這句話, 小若貓下腰, 貼著墻根,一溜煙跑了。

陸鳶鳶眼睜睜看著她翻過高聳的城墻,往外一躍,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裏。樹叢後方, 有士兵巡邏的腳步聲在接近,陸鳶鳶收回目光,反手關上窗戶,將光亮鎖在屋中。

這一夜尋常地度過了。伴隨著墻外呼嘯的風聲,陸鳶鳶沈入夢鄉。清晨,她被花園裏的喧鬧聲吵醒,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動,且議論著什麽。

怎麽這麽吵?

陸鳶鳶揉了揉眼,起床洗漱。才放下布巾,就有侍女敲門來送早點。趁此機會,她向侍女打聽了起來: “外面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侍女苦著臉,說:“聽說昨天晚上,王妃因為一些瑣事和王起了爭執,關起房門來獨自生悶氣。今天早上,王才發現她不見了,現在正派手下到處去找呢。”

陸鳶鳶:“原來是這樣。”

前腳被男主氣跑,後腳就去做副本任務,天底下怎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兒。所謂吵架,多半也是小若故意的吧。

這樣一來,小若就可以借著“負氣出走”的由頭,理直氣壯地消失一天一夜。等副本任務完成,她便可以裝作氣消了,若無其事地回到姬朔身邊。大家只會覺得她昨夜在外面散心,不會對她的去向刨根問底。

小若刷過那麽多副本,肯定不是第一次這樣操作了。

陸鳶鳶並沒有太在意。

結果,事情的後續走向,卻出乎她的意料。

小若明明說過第二天就會回來,但直至第四天朝陽升起,她依然沒有出現。

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幾天,使節團考察的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不過,陸鳶鳶可以感覺到,隨著派出去尋找小若的士兵一次次無功而返,姬朔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焦躁而憂慮。

陸鳶鳶心裏也覺得十分奇怪。

小若好不容易攻略了姬朔,掙到了100%好感,兩界的合作也有了進展,她沒有理由突然放棄這一切離開,另起爐竈。

唯一的解釋是,小若並非不想回來,而是身不由己,回不來了。

按理說,小若有劇本,有女主光環,有系統道具,不會那麽容易就在陰溝裏翻船。

難道她觸發了什麽地獄級難度的副本任務?

一眨眼,小若失蹤已到了第四天。

夜幕降臨,陸鳶鳶埋首在書桌前,正在履行職責,記錄自己這幾天的考察所見,突然聽見空氣裏響起一道久違的、正常人無法發出的機械的電子音,仿佛接觸不良,話也說得斷斷續續:“……搜尋目標成功……你……好……陸鳶鳶……”

陸鳶鳶手腕一抖,差點捏斷筆桿,紙上驀地暈開一點墨。

大晚上,活見鬼。居然幻聽了。

陸鳶鳶吐出一口氣,薅了薅頭發,面不改色地繼續寫字。

然而,那道電子音並不打算放過她,還越來越清晰:“你好……我是……小若的系統……”

鍥而不舍,陰魂不散,堵住耳朵也沒用。

陸鳶鳶無可奈何,終於停下掩耳盜鈴,放下雙手:“什麽事!”

對方頓了頓,直入正題:“我想找你做個交易。”

“交易?”陸鳶鳶微微擰眉,聯想到它的身份,以及小若近些天的異常,說:“你別告訴我,是小若遇到了麻煩,你要找我幫忙。”

電子音沈默了一瞬:“是。”

陸鳶鳶:“……”

小若還真遇到麻煩了?

果然,Flag真的不能隨便立。炮灰一旦說出“我幹完這一票就金盤洗手”、“我一定會回來的”這種臺詞,就離死亡的結局不遠了。沒想到,這種臺詞的詛咒力強得連女主角也不能幸免。

陸鳶鳶略一定神,說:“你跟我以前的系統是什麽關系?”

系統一看就是有備而來:“你以前綁定的系統,是《魅仙緣》的書靈,職責是維護原著發展。我是外來的系統。雖然我們都是系統,但為了區分,你可以稱呼它為書靈,我為系統。”

它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等待陸鳶鳶消化這些信息,才繼續解釋:“起初,書靈不知道我的存在。但後來,小若差點被段闌生掐死,為了活命,她使用了一個超綱道具,導致書靈檢測出我們的存在。但它沒有抹殺我們,表示只要小若阻止你毀掉段闌生,就允許我們繼續存在。事後,我被書靈收編,成為了書靈的下級系統。”

這麽多年過去,陸鳶鳶還是清晰記得自己當年的九死一生,忍不住一攥拳頭,冷冷道:“我還以為,你們這些系統都不會在意宿主的死活。”

系統:“你本來也沒說錯。正如書靈要維護原著,在職責面前,任何東西都要靠邊站。你敢將手伸出格子,它就敢斬斷你的手臂。而我的職責是要幫助小若攻略男主、送她回家。如果她死了,我和她的契約就會終止,並換一個合作對象。但現在情況特殊,我被書靈收編為二級系統,已經喪失了完整功能。只有幫助小若離開,完成契約,我才能脫離這個世界。否則,我會隨著她一起消亡。”

聽起來,這個系統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不甘心一直困在這個世界裏當書靈的小弟,更不想消失,才會力保小若的性命的吧。

陸鳶鳶冷靜地問:“你為什麽找我幫忙?”

系統:“你是這個世界唯二的穿書者。雖然目前已經不受管轄,待遇和原住民一樣,但還是可以和系統對話。其他人聽不見我的聲音。”

陸鳶鳶思索了下:“你是派了很難的副本給她嗎?”

系統:“不,小若觸發的副本非常簡單。問題出在任務結束的時候,她遇到了從前的任務裏,和她結過仇的故人,還被綁走了。”

原來如此。

在刻骨的仇恨面前,多強的萬人迷光環也會無效。

陸鳶鳶點頭:“所以,你是希望我將精確的線索傳給妖王,讓妖王去救她?”

系統:“不止,為了確保小若100%存活,我希望你親自參與。畢竟,只有你可以聽見我說話,在關鍵時刻,這會發揮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綁走她厲鬼,曾經也是你的故人。還記得雍國的廢太子越歧嗎?”

陸鳶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凡人界副本後,發生了太多事。她只知道越歧被廢,並不知道他的結局。他竟然……竟然已經死了?

系統:“越歧被廢後,含郁而終,化作厲鬼,法力大增。現在,小若落到了他手裏,照我的推算,半個月內不救出她,她將被獻祭。雖然女主角的死亡不會對你造成直接影響,但她畢竟是《魅仙緣》的主心骨角色,這個身份太過特殊,一旦她被越歧吞噬了,越歧的力量將會極速膨脹。屆時,再加上完全蘇醒的鬼帝,敵人力量乘以兩倍,就算你們和妖族聯手,想打贏這場仗,代價一定比現在慘烈得多,你重視的人也將無一幸免被卷入其中。你跟我合作,即使沒救出小若,我們沒有簽訂契約,你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被懲罰。如果成功了,就是雙贏。”

陸鳶鳶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她不是傻乎乎以德報怨的人。但她心裏其實明白,系統說得有道理。小若一路走來,主角光環有多強,她是最清楚不過了。越歧要是吃了小若,得到強大的力量,後果將不堪設想。現在不盡全力阻止,就是給未來的自己樹一個強大的敵人。

她心中已經做出了決斷。

.

是夜,邊城宮殿裏,妖王的書房燈火通明。

經過士兵的傳話,陸鳶鳶順利地來到了內殿。一進門,她就驚訝地發現殿內不止姬朔,還有數日未見的大祭司。

息夜仍以面具覆面,黑發用一根發帶綁起,坐在一旁,真真是燭下青玉,華光灼麗。

他怎麽會在這裏?

是處理完自己的私事,也趕過來了嗎?

那廂,姬朔一看見她,便從桌後站了起來。

小若失蹤後,他的臉色顯然憔悴了不少,眼白拉滿血絲,不覆第一次見面的意氣風發,但言語間仍是不失禮節:“靈衡仙君,深夜來此,可是有什麽急事?”

息夜的視線也投了過來。

時間不等人,陸鳶鳶顧不得將息夜趕出去了,開門見山道:“妖王陛下,我也許有王妃去了哪裏的線索!”

姬朔渾身一震:“你說什麽?!”

當著他們的面,陸鳶鳶取出了一面銅鏡,說:“這個法寶,可以在特定時刻看見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說罷,陸鳶鳶將鏡子豎起來,亮給姬朔看。只見小小的鏡面裏,浮現出水一樣的波光,竟是出現了她剛剛走入這間書房的畫面。

姬朔吃驚地看著鏡中的人影。

而與此同時,陸鳶鳶感覺到,旁邊有道視線猛地紮了過來。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當年,殷霄竹死後,她飛升到了金鰲島。醒來後,才發現自己手心還緊緊攥著那面窺天鏡。

因為天雷轟頂,窺天鏡碎成了幾瓣,已經沒用了。她不肯放棄,在金鰲島花了幾年時間,才把裂痕修覆。修覆後,鏡子整體比以前小了一圈,看起來大不相同。

但尋常的鏡子碎了拼起來也有裂痕。遑論是這種玄妙的寶物。修好了外表,功能卻難以恢覆如初。這幾年,它最多就是發發光,回溯幾分鐘前的畫面。

但息夜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麽,也不可能知道她在胡謅。

陸鳶鳶忽視他的目光,繼續編道:“剛才,我擦拭它的時候,上面突然出現了一些很零碎的畫面,我看到王妃被一些鬼差押著,帶向了一座陌生的城池關押了起來,我想,她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系統已經告訴了她小若被軟禁的地點。

按妖族現在的搜查法,根本不可能在有限時間內找到小若。她必須強行將他們帶向真正的方向。

問題是,應該怎麽透露線索,才能既讓妖王相信她並非信口雌黃,又不會質疑她之前在知情不報。

就是在這時,陸鳶鳶想到了這面窺天鏡。

這世上,只有很少人知道窺天鏡真正的用法,遑論它如今已改頭換面,就算蜀山弟子來了,也認不出它。

姬朔跟綁走殷霄竹生母的蛇妖並無淵源,自然不會知道,就算這面鏡子沒廢,想要它顯現和小若有關的回憶,也必須要小若本人在場才行。

當然了,事關重大,只靠一張嘴巴胡說八道是不行的,所以她得把鏡子也拿出來,演示一下,半騙半吹,讓姬朔信她的話。

看來,已經奏效了。

姬朔急忙追問:“你可有看清那座城是哪裏?”

陸鳶鳶頷首:“那座城,名叫沼蘭。”

姬朔的臉色一變。

鬼帝覆蘇以後,黑暗勢力蔓延,招攬了無數鬼兵鬼將。

沼蘭曾是一片亂葬崗,如今,是鬼帝麾下一員大將的地盤,陰氣森森,城中魚龍混雜,什麽都有。

據說曾有勢力派出探子,去打探城中情況,但探子都有去無回。

既然已得知了小若具體方位,姬朔想親自去救,卻被手下按住了。最後,眾人商量,因為現在完全不了解城中狀況,害怕打草驚蛇會讓小若更快丟掉性命,他們決定先派幾個手下,從四方低調潛入,查探線索,再派援軍在城外接應。

但問題這就來了。

妖怪已經和鬼帝的手下交鋒過許多次。凡是強大的妖怪,特征都很鮮明。像是左將軍這樣外貌顯眼的,混進城就等於是自爆身份。和他一樣的大妖都要被篩掉。

而偏偏,不容易打草驚蛇的生面孔,武力值又差了一點。

陸鳶鳶趁機主動提出自己也想參與。

大夥兒都有些吃驚。很顯然,他們並沒有料到她這個局外人也願意一起去。不過,姬朔並沒有拒絕,這可是要去救自己心愛的女人,多一個強大的幫手,他自然求之不得。

當她提出參與時,一旁的息夜仿佛瞬間就看了過來。可是,當她轉頭看過去,卻只看到了息夜的側臉。

他並未看她,還微微將頭轉過去了另一邊。在眾人商定人選的間歇,他突然開口:“我和靈衡仙君一起去。”

席間靜止了一剎。陸鳶鳶也吃了一驚。

不是吧,記得這位大祭司上次的戰績是一出手就轟平人家一座城……這次跟她一起去做探子,她居然有種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

察覺到大家的驚詫,息夜的眼睫輕輕一拂,不慌不忙地說:“靈衡仙君慷慨仗義,我們也決不能讓仙君有任何閃失,不是嗎?”

妖族大祭司,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仔細想來,本來也沒幾個人知道他長什麽模樣,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姬朔讚許地輕輕一點頭:“不錯,既然這樣,那就由你和靈衡仙君一起去吧。有你在,我也比較安心。”

.

去沼蘭的路程頗遠,為了爭取時間,眾人散會後,天不亮就要出發。

翌日傍晚。

陸鳶鳶蹲在一棵樹下,借草叢掩飾,看著遠方薄霧中城門的輪廓,舔了舔幹燥的唇,說:“霧好濃,看不清城門下是什麽狀況。不過,沼蘭既然是鬼城,趁白天進去比較好吧?”

說罷,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息夜。

這是她第一次和息夜結伴而行。不過這大半天,他們都在趕路,講話倒是不多。

息夜微微一搖頭:“雖然是鬼城,但城中並非只有鬼,還有可以在白日出行的妖怪。”

陸鳶鳶不熟悉這裏,想不出更好對策,就點點頭。兩人換了個更近的地方,等到霧散,城門口的景致清晰了很多,他們看見了米粒大小的人影。

城門口果然設置了檢查的關卡,有騎著大型妖獸的鬼差在巡查。進出城的極少,且都是奇形怪狀的妖怪、陰魂……會看見跌跌撞撞的人類跟在後頭,手腕被繩索綁緊,就像混在狼中的惶惶然的羊,頂著四周不懷好意的目光,瑟瑟發抖。

再往上一瞧,陸鳶鳶發現,城門上方吊著幾個長條形物體,像風幹的臘腸似的。她微微瞇眼,面色就變了——那些物體竟都是死人,且衣著打扮,看起來都是修士。

陸鳶鳶深吸口氣,說:“看來這座城裏的主子應該很痛恨修士,抓到修士不光要殺死,還這樣掛在城墻上羞辱。普通人倒是可以放進去……但他們都是用什麽身份進去的?是被妖怪擄來的奴隸?商品?食物?”

“聽說沼蘭城中興起了人市,貨物是人類。”息夜停頓片晌:“我們可以試試。”

陸鳶鳶怔楞了一下,就見息夜從懷中取下一條布帶,蒙向她的眼。

眼皮一癢,視線被遮蔽住了。

“不能讓他們發現你是修士。你眼睛神光太亮,會被看出來。”

陸鳶鳶正想將布條扯下來,就被他這句話打消了念頭。

眼前昏黑一片,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他緊扣住,隨即也被布條纏上了。

沒有勒痛她,卻也沒有留下掙脫的空隙。

一連繞了好多圈,綁得緊緊的,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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