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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有東西在偷看她,應該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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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有東西在偷看她,應該不是錯覺……

“我是認真的!只要你跟我合作, 你就可以回家了!”

小若跌跌撞撞地追來,拼盡力氣, 大吼一句,頸側綻出青筋,終於如願換來了前方的人為她留步。

陸鳶鳶轉過身,目中閃爍著難以描繪的震動與緊凝:“你說什麽?”

眼見似乎有戲,小若精神一振,大步上前,仰起頭,重覆道:“你沒聽錯, 我說,我可以幫你回家!”

陸鳶鳶低下頭, 望著面前這張嬌美的面龐。不知想到了什麽, 她目中的震驚漸漸消退, 重新變得冷靜:“如果我沒猜錯, 你的系統,應該只承諾過事成後會送你一個人回家吧。現在連你自己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回去, 又能拿什麽給我開這張空頭支票?”

小若急切道:“沒錯,我的系統的確只為我一個人服務, 但不代表時空隧道永遠是關閉的!只要收覆鬼帝, 你也可以踏碎虛空, 回到你的世界!”

“你為什麽這麽確定?”

“因為我手中有劇本和這個世界的設定集, 這跟你知道的《魅仙緣》情節可不一樣, 你一直都是讀者視角,你知道的情節是作者想給讀者看到的。我手中的劇本,可是平鋪直敘的上帝角度。”小若深吸口氣,做了個請的姿勢:“如果你覺得我們有合作的可能, 不妨坐下來聊聊吧,聊幾句你也不會少塊肉。”

陸鳶鳶沈思一瞬:“可以。”

小若一心只想回家,不把NPC的性命當一回事,在這個世界也沒有牽掛,一切人和事物都有可能變成她回家的踏腳石。

當然,不管是誰,處在小若的位置上,大概都會不擇手段地回家。所以,她無法苛責這一點,但同樣,她也不會選擇這樣的人做自己的盟友。畢竟,她很難保證對方會不會為了回家就突然撂挑子不幹,或者背刺盟友一刀。

不過,這次,小若明顯是沈不住氣了,居然直接把那麽多底牌拋了出來。

那不妨聽聽她想說什麽。就算所謂的“回家”和“平鋪直敘的劇本”很可能都是畫大餅,她至少也能從小若嘴裏套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以幫助她更好地完成使節的工作。

陸鳶鳶拾級而上,在大殿窗下的雅座處撩袍坐下:“你先說說時空隧道是怎麽回事。”

小若在桌子對面坐下,目光灼灼:“這都是我在劇本設定裏看到的。三百多年前那場大戰,毀天滅地,日月變色,打破了時空平衡,撕開了一道時空隧道的裂口。鬼帝九黎戰敗的地方,恰好就是那道裂隙所在。這麽多年來,修仙界嚴防死守,按理說,沒有任何補給,鬼帝又被封印了,它應該會一路衰弱下去,直到消散為虛無。但他不僅沒有衰弱,力量還增強了,這正是因為他卡在了那道裂口上,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另一個世界的亡魂之力。唯有將他徹底消滅,你才有機會夠到他霸占著的時空裂口。只要在裂口徹底關閉之前進去,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

一口氣說完,小若有些激動地註視她的表情。

但陸鳶鳶並沒有像她這麽激動,搖了搖頭:“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那裏真的有一個時空裂縫。就算有,你又怎麽保證它通向的一定是地球?不過,至少在鬼帝伏誅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一樣。你跟我說說妖族的概況吧。”

小若微感失望,但聽出對方還是有合作意向,便拎起桌子上的小銀壺,給陸鳶鳶倒了杯茶,道:“那就從七年前說起吧。”

為了維持讀者的新鮮感,《魅仙緣》的可攻略角色會隨著故事發展而一路增多。

姬朔的本體是狼妖,原是《魅仙緣》鬼帝伏誅後才正式出場的可攻略角色,並且,他一出場,就是頗具勢力的一方大妖了。

“七年前,我在南境遇到姬朔。因為手裏有劇本,所以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他是未來的可攻略角色。本來我想不通,為什麽這家夥會提早那麽多出現。”小若擡起頭,眼波幽幽,瞅了她一眼:“但後來一想,這個故事都崩壞成這樣了,那麽,其中一個角色提前出現,又算得了什麽?”

陸鳶鳶忽視了她的話中之話,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因為我看的是連載版的《魅仙緣》,姬朔雖然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但還沒有正式登場,所以我不知道這是哪號人物?”

小若攤手:“就是這樣。”

雖然姬朔沒有正式登場,但刷他的好感條,同樣可以回家。

良禽擇木而棲,七年前的姬朔,只是一個守著父母留下的地盤的狼妖。可攻略角色多的是,小若原本打算,在他這兒過渡一段時間就走的。然而,因為某些緣故,她最終還是留下來了。

時間在前行,原著故事在崩壞,而脫落的磚瓦組建出了新的秩序。

“我畢竟是這本書的女主,有我摻和,妖族的發展少走了許多彎路。姬朔的好感條我也刷夠了,但只要鬼帝這只攔路虎一日還在世上,劇情一日不能回到正軌,我就一日回不了家,所以,我向姬朔進言,提出可以試著和金鰲島合作,卻遭到了他大部分手下的強烈反對,民間也一片嘩然。”

陸鳶鳶故意道:“姬朔是妖族的王,如果他下決心要和金鰲島合作,他的手下也只能聽命了吧。”

小若煩躁地吐出口氣:“有那麽容易就好了,你根本不知道,妖怪有多討厭你們、多不信任你們。雙方一聯手,就意味著軍事上的很多秘密都要共享。這裏不像凡人界,皇帝能搞一言堂。姬朔雖然是王,但打仗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打,他總不能忽略外界的聲音,一意孤行吧。雖然最後大家都同意和你們談談,也邀請你們來了,但不代表能談成結盟。你等著看吧,等到正式議事,一定會遇到很多阻撓的。”

陸鳶鳶瞇了瞇眼,抓到一個重點:“你說,姬朔大部分手下都反對,那剩下的呢?是中立派嗎?”

小若點頭:“現在反對派和中立派的數量是四比六。”

陸鳶鳶輕輕地敲了敲桌子,思緒在逐漸清晰,喃喃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說,與其花心思扭轉反對派的態度,我更應該先去爭取中立派的支持。但我需要一份具體的名單,你起碼要告訴我誰是中立派的。”

“可以,我馬上就寫一份給你。我的立場和你不同,光是提出合作,就已經飽受質疑了,不能再和他們走太近。你就不一樣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爭取。”小若頓了頓,似乎欲言又止:“對了……”

“什麽?”

“中立派裏面,有大人物也有小卒。如果能得到地位高的人物的支持,那麽,會有很大機會能帶動他們的追隨者,倒戈向你們這邊……”

就在這時,陸鳶鳶的耳朵突然輕微一動,驀地看向了門的方向:“有人在靠近。”

小若有些緊張,站起來,催促道:“那你快走吧,別讓人看見了。我說了自己今天不舒服,不想出席宴會。可能是姬朔派人過來看我了。”

這個情形,走大門已經來不及了。

陸鳶鳶起身,順手將桌上自己用過的銀杯藏入袖子裏,正準備翻出窗戶,心中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神差鬼使地,她停了下來,問道:“你們的大祭司是站哪一邊的?”

小若怔了怔,眼眸深處有什麽微微閃動了一下:“他是……中立派。”

得到答案,陸鳶鳶沒再廢話,利落地攀到窗上。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她側過頭,眼神有點微妙:“對了,下次如果還要給我寫密信,實在不行,就寫拼音吧。”

小若:“……”

這座寢宮雖在一樓,但窗臺離地很高。陸鳶鳶順著掀開的窗戶潛了出去,猶如夜色下的一尾蝶,衣擺散開,落地無聲。

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頂著使節這麽一個高大上的頭銜,居然來第一天就鬼鬼祟祟地爬了妖王妃子的窗戶。

已經離席很久了,還是盡快回去吧。不過,這趟冒險溜出來,還是挺值得的。

小若提供的信息,給她指明了方向,至於那些線索有幾分真幾分假,她自然會再去查證。

陸鳶鳶站起來,正要順記憶中的路線返回,突然,聽見夜色中響起一聲微不可察的靴子摩挲聲,同時,餘光看見樹叢裏,有個影子動了動。

誰?

陸鳶鳶猛然沈肘擡手,動作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就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對方的咽喉,拇指上推,壓住了喉骨。

因為這是妖族的地盤,為免被附近巡邏的士兵察覺到,她沒有動用靈力,但單純用手勁兒,力氣也很驚人了。

對方一聲沒哼出來,就被她重重地摜到了墻上。

月輝從雲層後灑落光芒,照亮對方的面龐。

陸鳶鳶定睛一看,手就是一抖:“越鴻?”

越鴻的俊臉因缺氧而漲得通紅。但也許因為對面是她,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沒有反抗。

陸鳶鳶連忙松開對他的鉗制。但他的脖子上,已經浮現出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陸鳶鳶有些後悔:“你怎麽在這裏?”

呼吸驟然通暢,越鴻嗆咳了起來,眼白的紅血絲很明顯。他彎下腰,緩了一會兒,反手摸了摸喉嚨,啞聲道:“我看到你出去了……看你進去這麽久都不出來,有些擔心。”

說著,越鴻突然註意到,自己靴子前那片草地裏,躺著一個硬物,他不解地撿起了它:“杯子?”

陸鳶鳶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急著壓制越鴻,手裏的杯子也掉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陸鳶鳶正要拉越鴻先回席,剛邁出一步,就突然聽見頭上的窗戶響起一道熟悉的嗔怪的聲音:“你怎麽回來了,不是還要陪金鰲島那群人嗎?怎麽可以帶頭偷懶?”

是小若的聲音。

這句話,比她平時說話的聲音要大得多,仿佛是一種刻意的提醒。

不好,來的似乎不是侍從,而是妖王本人。

電光火石之間,陸鳶鳶的視線在前方那大片缺乏遮蔽物的花園中一轉,果斷收回了腳步,拽著越鴻急速後退,後背貼上了後方的墻。

小若的窗臺處,栽了一叢茂密的海棠花,如水流噴薄而出,在墻根下形成了一片狹窄漆黑的陰影,剛好能讓二人容身。從上方看下來,這是一個視線盲區。

越鴻面色微變,來不及詢問,鼻唇已被一只手捂住,後背也貼上了一副溫暖的身軀。

跟他一點也不同的女人的身體,柔軟,馨香。

夜風裏帶來了一陣淡淡的芳香,不是剛熏上的降真香氣。是已經在衣裳上沾了一天,淡得幾乎聞不到,卻因體溫而重新烘出的香味。

越鴻身子發僵。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想些有的沒的。正如他不知道,為什麽片刻前才被掐得差點窒息,如今又一次面臨類似的感覺——下半張臉被她捂住,只能從她的掌側與他面頰的縫隙中艱難地獲取那珍貴的空氣,可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明明應該感到難受的,為什麽當她的指腹摩挲過他的唇,他會覺得臉皮都燒了起來,好似喝醉了酒一樣飄飄乎,還有一種沖動,想張口咬住那根手指。

一定是因為缺氧了,所以大腦才變得奇怪。

酥麻從腦髓升起,覆有薄肌的腰腹不自覺地抽緊。

越鴻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過了好一會兒,從恍惚中慢慢回過神,他的眼眸突然睜大了,充斥著濃烈的自我懷疑和難以置信。

他居然……就這麽……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陸鳶鳶並未註意到身前人的異狀,一直仰頭,盯著上方。

事實證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躲在這兒的決定是正確的。如果剛才不管不顧就往前跑,那麽早就被看見了。

終於,她聽見了小若和那人說了一會兒話,就關上了窗戶。

確定動靜真的遠去,陸鳶鳶才放下心來,松開了越鴻。

這小子不知怎麽回事,她的右手剛放下來,他就好像被刺紮了一下似的,猛地彈開,面色一陣青一陣紅的,滿是懊喪。

陸鳶鳶低頭,發現自己掌心濕漉漉的,隨手在衣裳上擦了一下。突然,她察覺到了什麽,目光在某處一停。

那是一叢低矮的灌木。

剛才有一瞬,她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偷看她,應該不是錯覺。

但現在仔細望過去,又確確實實什麽也見不到。

陸鳶鳶收回目光,說:“我們回去吧,那個杯子也帶走,別漏了。”

越鴻含糊地“唔”了一聲,等她走在前方,他才有些狼狽攏起外衣,紅著耳根,跟上去,展開手心,只見上方躺著一塊變形的硬物。

什麽銀杯,剛才他沒控制好手勁,早就揉捏成一團廢鐵了。

好在她沒多問。

順著來路,兩人往宴席廳走去。宴廳中和他們離去時一樣,一派熱鬧,妖族的貓女在廳中獻舞,樂師擊鼓奏樂。

陸鳶鳶不動聲色地回到原位。

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主位上的姬朔也回來了。

陸鳶鳶暗暗松了口氣,一切都恢覆到了原軌道。

姬朔飲了杯酒,坐下不久,就主動和她聊起了天,都是一些跟這次的合作無關的話題,比如宴席上的菜合不合胃口、來到宣照城有什麽感想之類的。

陸鳶鳶也拿出了使節的模樣,一一回答著。

眼看自己的頭兒都擺出了這樣的態度,一些並不那麽排斥修士的妖族臣子也紛紛加入了話題裏,氣氛逐漸有了好轉。

這時,姬朔突然想起什麽,笑著說起了宣照城最近會舉辦的盛事:“說起來,明日正好就是我們妖族的角鬥日了,歷年這一天的賽事都會很精彩。各位仙使難得拜訪妖界,不知是否願意賞光,一起去觀賽?”

陸鳶鳶點頭,熟練地說著外交辭令:“王上盛情款待,我們自然……”

突然,一道挑釁的聲音從遠處響了起來:“王上,金鰲島和蜀山的使者遠道而來,恰好撞上這個盛日,只是觀賽,恐怕有些浪費了吧?”

陸鳶鳶眉頭一抽,循聲看去,說話的人,果然就是在城外掄錘子的那位左將軍。

這家夥,怕不是早上的時候被挫了面子,想下馬威卻沒得逞,又找機會挑事了。

見她看過來,左將軍大馬金刀地坐著,還冷冷地沖她扯了扯嘴角。

姬朔似乎並不意外左將軍會這麽發言,扶了扶眉心,問:“那你有什麽好提議?”

左將軍大聲道:“我提議,明天讓仙使們也下場玩兩把,大家互相切磋切磋,對彼此的實力也有個初步了解。不知靈衡仙君敢不敢?”

姬朔面露難色。

陸鳶鳶放下酒杯,鎮定地說:“沒問題,友情切磋一下而已。”

既然要合作,這樣的考驗一定是避不開的。明面上,決定權在她手裏,但她其實沒有拒絕的選擇。

一旦拒絕,一定會被看做是怯戰。

左將軍一勾嘴角:“真是爽快!王,既然靈衡仙君也同意了,那就這麽說定了吧。”

宴席結束時已經很晚了,陸鳶鳶和自己的人單獨說了幾句,才各自散去。

越鴻平時不在她這兒待到很晚都不肯回去,今晚倒是罕見,早早就閃回了房間。

陸鳶鳶關起房門,屏退了別人,洗漱後,換了身寢衣,擦著濕發。路過窗邊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遠處那座巨大的石雕。

天黑後,那冷硬的輪廓融化在夜色裏,仿佛風真的吹拂起了它外罩的紗衣。

陸鳶鳶走出露臺,遠眺片刻,突然一怔,再次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感覺到,有視線在盯著自己。

而且,這次的視線,來自於一個很近的地方——花園一角的花叢後。

到底是什麽人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偷看她?

陸鳶鳶臉色微沈,從陽臺躍出,落在地上,一個箭步沖上前,撥開了那叢花。

……什麽也沒有?

陸鳶鳶蹙眉,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什麽。

是腳印。

但不是人類的足印,而是四串很小巧的、梅花一樣的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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