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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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片羽毛
大廳內滿目瘡痍，碎石斷木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地上裂出的道道深溝將幾人分隔在不同的區域，四周也被黑色煙霧阻隔開。
“等解決完他，再解決你。”葉淩寒環視著周圍飄蕩著的怪物冷聲道。
見到尹宸沒事，便放下心來，雖然嘴硬，但卻任由對方攬著自己的腰沒有躲開。
“老婆- -”尹宸聳拉著腦袋，婉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來不及過多敘舊，周圍黑色不成形的霧氣從地下躥出，越湧越多，在他們之間游走穿梭。
“小心！”尹宸瞥見一團黑影朝著自己和葉淩寒以極快的速度襲來，他飛快地將對方按在自己的懷裏，隨後向一側閃躲，才勉強躲過。
“你沒事吧？”他緊張地關切道，生怕身前的人再出什麽意外。
葉淩寒搖頭，“沒事。”他環顧四周，忍不住咒罵，“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這些霧氣帶著攻擊性，但又沒辦法將它們殺死，好像被什麽東西供養著一樣，葉淩寒揮動手中的指環刀，刀光如同一條銀蛇般穿梭在期間。
煙霧被斬成兩段，但又很快拼接到一起繼續游走。
“這些東西怎麽都打不散，這可怎麽辦啊？”
蘇陌漸漸地放棄攻擊，避免體力消耗，躲閃著跳到葉淩寒的身旁，穿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旁的姚清鸞也靠攏過來，額間脖頸流淌著汗水，動作上逐漸變得吃力，“在這樣下去，咱們的體力早晚都會被耗盡，到時候想出去就困難了。”
葉淩寒環顧四周，內心不免有些焦急，也不知尹斯特又研制出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他們這麽多人用盡全力，竟然都傷害不了對方分毫。
難怪他不惜忍辱多年，都要費盡心思將禁書拿到手。
竟當真是小看他了。
葉淩寒思索片刻，轉動指環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血液頃刻間湧出，他收刀將血液接住，在手心中化成一顆顆血珠，隨後揚手撒了出去。
霧氣在接觸到血滴後，仿佛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扭曲著爭相退回到地縫中。
原來自己的血竟真有抑制作用，他剛想再用，卻被尹宸抓住手腕。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這招雖然好使，但他也不願讓葉淩寒以自己為代價去制衡這些怪物。
臺上的尹斯特見到這一幕，微瞇眼眸，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原來如此— —
自己處心積慮想要找的純正血脈，竟然在他的身上。
尹斯特瞥向周圍，隨後猛然抓起身旁正看熱鬧的一名族人，在其耳邊動了動嘴唇，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召喚一樣，地面劇烈顫抖著，原本的裂縫頹然擴大，一道更粗大的霧氣湧出，瞬間將那人所吞噬掉。
它們沒有肉身也沒有靈魂，但卻對尹斯特唯命是從。
其他人看到這些，紛紛被嚇破了膽想要逃命，但地面的劇烈抖動使得他們根本邁不開步子，全都東倒西歪甚至站都站不住。
唯獨尹斯特早已沈浸在將他人性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快/感中，為了得到葉淩寒的血，已經什麽都不顧，哪怕是犧牲族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的嘴唇又再次開合，更多的霧氣躥出，肆意吞噬著周圍的人，仿若將他們視作養料為自己充能。
那些人甚至來不及呼救，就已煙消雲散。
“他…他這是瘋了嗎？”蘇陌被尹斯特的做法驚到目瞪口呆，從未見過如此癲狂之人。
更強勁的霧氣朝他們襲來，與此同時陣陣如鬼豪般的哀鳴，在眾人耳邊回蕩。
“他這是煉了多少人，還好外面的那些被拖住了，一時半會還進不來。”姚清鸞驚嘆道。
他們幫著尹宸守護的那些尹家族人在知道有人相助後，便自告奮勇幫忙在外抵擋，為了給葉淩寒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才短短數月，怎會如此？”葉淩寒低聲呢喃，他沒料想到尹斯特竟然參透禁書，並且還研制出了更邪惡的方式做對抗，除了用自己的血，一時半會竟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霧氣環繞在幾人身旁，將他們困在中間，只是偶爾進攻，但卻足以消磨他們的精力，原本在外面就經歷了一場惡戰，而此時，無非就是看誰能耗的過誰了。
忽然，蘇陌的餘光瞥見一抹亮紅色，他扭頭看了過去，卻見在尹斯特的手心中，懸著一顆血色的物體。
“那是什麽？”他驚呼道。
葉淩寒聞聲看了過去，只一瞬間，心下猛然一沈。
“不好！”
在他手上那紅色他再熟悉不過了，是自己為了應付霧氣，甩出的血滴，只是沒想到竟被尹斯特鉆了空子拾了去。
開化過的若是被此時的他喝下進行融合，所爆發出的力量可以強大到毀天滅地。
很顯然尹斯特早已知道這一特性。
他註意到幾人的目光，於是擡眼看了過來，一臉戲虐地用指尖撫/弄著那顆血珠，似是在挑釁。
他的視線掃視過幾人，隨後定格在葉淩寒的身上，挑眉意味深長道：“如果你把哥哥讓給我，那我保證賞你一個全屍，怎麽樣？”
“你別做夢了！”葉淩寒咬牙切齒，心中忍不住自責，只恨自己經驗少，沒考慮那麽多，結果落了下風。
尹斯特勾唇莞爾，“既然如此，那這樣呢？”他將那顆血珠隱去，隨後拍了拍手，眾人的目光隨之望了過去，只見一名名血獵成員被壓著走了上來，有眼熟的也有不曾經見過的。
在看到瞿堯光、趙棠以及姜婉如時，葉淩寒不禁蹙眉。
他們怎麽會落入尹斯特的手中。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感到很意外。
蘇陌低聲道：“小葉，這…”
“你把他們放了！有什麽事沖我來！”葉淩寒怒視著尹斯特。
“別被他騙了，這些很可能只是幻象。”尹宸在一旁提醒道。
“是不是真的，試試不就知道了？”尹斯特聽到了尹宸的話，擡起手，一道光束沖出，徑直穿透瞿堯光的肩胛，鮮血隨之湧出，濺在地上。
是真實的血肉，並非幻影。
“呃…”瞿堯光悶哼一聲單膝跪在地上，雙手被箍住，動彈不得，大顆地汗珠砸在地上。
“瞿教授！”葉淩寒喊道，隨後怒視著尹斯特，雙眼猩紅，仿佛要將對方撕碎了吞入腹中。
在一旁死死控制住尹沃的景聞川看到人群中竟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手下，也不由得倒吸口涼氣，自言自語道：“剛剛那些傀儡還挺弱的，怎麽忽然間這麽強了？”
尹沃聽到後，不由得開口諷刺道：“就憑你們？我兒子早已參透了其中的奧秘，你們在這掙紮只不過是白費力氣。”
“嘖…”景聞川甩了甩腦袋，語氣輕蔑，“既然你的那位好大兒這麽厲害，為什麽不來救你呢？”
尹沃聞言像是被噎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生硬解釋道：“那是因為- -”
“聒噪。”不等他說完，景聞川便擡手化出一道亮球，塞進尹沃的嘴裏，對方瞬間沒了聲音，隨即癱軟在地，隨後他又拿了條繩子，將尹沃捆了仍在一邊。
“不值錢的東西- -害得我白白浪費時間看了你這麽久。”
一旁的趙棠被壓制著，但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大聲朝著葉淩寒喊道：“小葉！做你想做的事，不要管我們！”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將對尹斯特的種種感情置之度外，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了正義。
那個他心中驚鴻一瞥的少年，早就變了模樣，面目可憎。
一旁的瞿堯光艱難擡起頭顫聲開口，“殺害你母親的兇手就在那裏，錯過這次機會，再想報仇就很難了！”
不止他們，人群中那些甚至交不上名的族員也跟著附和，絲毫沒有畏懼，每個人的眼中都無比堅毅，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
“好感人哦～”尹斯特拍了拍手，忍不住感嘆道。
可明明葉淩寒早已處於下風，為什麽還能得到擁護？
他的心中充滿嫉妒，明明努力了那麽久，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強大，卻被萬人唾罵，全都想讓自己死。
他的眸子暗了暗，既如此，他偏不遂了這些人的意。
“這樣吧，我們換種玩法，我可以把她們放了，但你必須跟我回去，要麽你走，這些人全都留下，怎麽樣？”
“別聽他的！”
“我們怎樣無所謂，重要的是一定要替小姐報仇！”
對於他們的呼聲，尹斯特並不做阻撓，對他來說，所謂的反抗聲音越大，就越會攪亂葉淩寒的心智。
“Please make your choice～”他輕聲催促。
對葉淩寒來說，這並非難以抉擇，他寧願舍自己一個人，換取大家的平安，只是怕尹斯特並不會信守諾言把他們放了，與其這樣，倒不如放手一搏。
在思索片刻後，終是下定決心，魚和熊掌他偏要兼得，只是魚為望朋友愛人平安，熊掌為使母親大仇得報，而他選擇同歸於盡。
他回頭望向尹宸，緩緩開口，“我不想把你交給他，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眼中帶著淚，想不到時隔多日後再次相見，就必須要做出這樣的抉擇。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預感到自己的死期，葉淩寒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尹宸望著葉淩寒炙熱的眸光，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苦澀滋味，兩人近在咫尺，卻又無法觸摸。
“我知道。”
彼此間都好像心照不宣般不肯再繼續說下去，似乎只要不做道別，就不會分開。
葉淩寒狠下心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抽出鎖魂繩，使之將身旁的三人捆住。
“你這是做什麽？”尹宸嘗試用異能掙開，但卻無濟於事。
“你快把我們送開，別犯傻，咱們一起想辦法！”他著急道。
在面前三人投來的震驚目光中，葉淩寒緩緩開口，“這是我的職責，待我走後，鎖魂繩自會失效松開。”
他本想決絕離去，但看著尹宸那張沾了血跡但卻依然好看的臉，終是狠不下心。
只想著這次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
於是腳步輕盈地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腳，捧著對方的臉，感受到指尖的溫熱，隨後輕聲道：“別哭，我永遠愛你。”
一個吻落在對方冰涼的唇上，但也只是淺嘗輒止。
尹宸渾身顫抖著，大腦斷了弦般，只傳來陣陣嗡鳴。
葉淩寒用力，將對方壓了下來，附身在他耳邊道：“自裁是我作為血獵的底牌，而你是我最後的殺招。”
尹宸聞言，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四目相對間，仿佛跨越了萬年。
掌心的溫度涼了下來，葉淩寒狠下心，轉身堅決地走向尹斯特。
他一邊走著，一邊沒有猶豫地抽出指環刀，直直地刺入自己的心口，刀身拔出的瞬間，鮮血噴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帶有自己心頭血的刀朝著尹斯特甩出。
對方完全沈浸在眼前令人唏噓的愛情故事之中，完全沒料到葉淩寒會有這一步舉動，他預感到不對勁，以最快的速度將葉淩寒的那顆血珠吞入腹中，但於此同時，那把指環刀也徑直刺入心臟。
尹斯特受力向後退去，同時感覺到自身有著某種變化。
“這是- -”他看向自己的胸前。
兩人之間仿佛有著某種牽連，被捆綁在一起一樣。
葉淩寒從心口的空洞中取出那枚冥淵，將其與隨身攜帶的那把槍融合到一起，隨後對準自己的心臟，扣動扳機。
“砰- -”
“不要- -”瞿堯光看到這一幕，發了瘋地大喊，他太知道這代表了什麽，葉淩寒用心頭血與尹斯特強行捆綁，再以自裁的方式迫使尹斯特也必須死，他報了同歸於盡的心態。
這是血獵一族最強橫的殺招，若是被強行關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會有生還的可能。
葉淩寒看著尹斯特，緩緩開口，“我不會遂了你的願，更不會讓你玷汙阿宸，就算是死，我配登天梯，而你只能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說完後，槍脫了手，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倒去，被擊穿心臟的尹斯特也在錯愕中向後仰去。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葉淩寒努力想辨認每個人說了什麽，但卻根本聽不清，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他覺眼皮發沈，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倒下的瞬間他只覺時間都放慢了，仿佛過了很久，兒時被抹去的記憶也隨之湧上來，像是記憶膠片一樣，一幀一幀播放著。
但想象中重重砸在地上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耳邊的嘈雜聲中，唯獨一聲清脆的炸裂聲他聽得真切。
“哢嚓- -”
“嘩- -”
只一瞬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葉淩寒感到疑惑，剛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但卻只見一道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好亮啊-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
忽然，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聲呼喚。
語氣中充滿震驚的一句“阿籬”。
是瞿堯光的聲音。
阿籬？那不是母親的名字嗎？難道是…
葉淩寒再不顧強光的灼燒，強行睜開眼，此時白光減弱，他逐漸可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後知後覺地，他感受到指間好像缺了什麽東西，肢體有些僵硬，他緩緩擡起手，發現一直以來戴在指間的那枚戒指，竟然碎裂成無數細小碎片，刺向周圍的煙霧，在接觸的瞬間便使那些難纏的東西瞬間消散。
是徹底消失，而不僅僅是被逼退。
同時自己的身體，仿佛落入了一片虛無的懷抱中。
“寒兒- -”
“母親？”葉淩寒凝眸，那張和幻象中一模一樣的臉龐出現在自己面前。
葉盞籬像是抱著嬰兒那樣，將葉淩寒抱在懷裏。
她的手撫上葉淩寒的心口，一道白色純凈無暇的光芒緩緩註入。
他只覺一道暖流席卷全身，渾身上下不再難受，感受不到疼痛。
原來這就是母愛的感覺嗎。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無論是誰在面對母親的時候，總是很脆弱，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了上來，滿心的不解也都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消散掉了，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這不是見到了嘛。”葉盞籬撫摸著葉淩寒的臉，“我的寒兒長大了，也變帥了。”她慈愛地看著懷裏的人，剛分離時葉淩寒還只是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如今已經變了模樣。
“你和你父親當真像。”她描摹著葉淩寒的輪廓不禁感嘆。
葉淩寒想抱住葉盞籬，但卻發現在碰到對方時，竟然直直地從對方的身體中穿過，如同雲煙般觸摸不到。
“媽媽，這是為什麽？”他不死心地又試了幾次，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葉盞籬含笑，輕聲解釋，“因為這只是媽媽的一縷靈魂呀。”
她撫摸著葉淩寒的腦袋，接觸的瞬間，靈魂散開，隨即又再次凝聚。
“這也是媽媽最後一次保護你了。”
葉淩寒的思緒凝滯，感到不解，喉嚨間像是被忽然堵住了一樣勉強發出聲音，“您…這是什麽意思？”
葉盞籬笑著，將葉淩寒帶到瞿堯光的身旁。
周身再沒了束縛，瞿堯光跌跌撞撞地奔向兩人，將葉盞籬緊緊地抱在懷裏，即便只是一團散開並不成型的虛影。
“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靈魂努力聚成形狀，葉盞籬將臉埋在瞿堯光的頸間低聲喃喃。
但隨著她說越多的話，虛影便弱掉幾分。
她捧起瞿堯光的臉，輕輕吻上去，即便彼此間感受不到任何觸感，但心中的羈絆早已深深地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我一直很愛你，這麽多年，辛苦你啦。”
瞿堯光的臉上滿是淚水，向下滴落，穿過葉盞籬的靈魂。
“我也…很愛你。”他有些泣不成聲。
葉盞籬感受著自己靈魂的逐漸潰散，不敢再有過多的留戀，笑著從瞿堯光的懷中脫離出來。
“阿籬！你幹什麽去？”
“去看看咱們兒子的男朋友。”
她來到尹宸面前，擡手化去捆在他們身上的鎖魂繩。
“伯母…”尹宸的眼眶也泛著紅，看到葉淩寒死而覆生，他也算松了一口氣。
葉盞籬上下打量著尹宸，即便身體沒有實物形態，但卻掩蓋不住俏皮的靈動感。
“還叫伯母？”
此話一出，尹宸的臉上不由得泛了紅，偏頭看向一旁的葉淩寒，隨即看著葉盞籬鄭重道：“媽。”
“哎，好孩子。”她很滿意，也很欣慰。
“我知道他很愛你，而你也不必顧及血獵族傳下來的那套老古板，那些都是他們自身受了挫折，才定了那麽多規矩來約束後代，兩個人只要相愛，就足夠了。”
尹宸點頭，誠懇應著。
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支撐不了太久，葉盞籬快速道：“尹宸，你說過要讓寒兒一直站在陽光下，所以我命令你，要護他一世周全。”
她一改說笑的口吻，鄭重道。
在感受到強烈壓迫感後，尹宸垂首，由心而發地允諾，“媽，您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則一定會護葉淩寒一世周全。”
就在這時，原本倒地的尹斯特忽然踉蹌著起身，“真感人啊，既然說完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的身體周圍忽然散發出一股巨大能量。
“不好！”葉盞籬低聲道。
隨後來不及再多說，靈魂直奔尹斯特。
“阿籬！不要！”瞿堯光的內心徹底慌了，他不想親眼看著親人死在自己面前第三次，於是趕忙起身想上前攔住。
“爸！媽！”葉淩寒伸手去抓瞿堯光，但卻撲了個空。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葉盞籬以殘餘的靈魂之力，凝聚成一束光芒，隨即擴散開，籠罩在尹斯特周圍，將他壓制住。
葉淩寒爬起來踉蹌了幾步，跟在瞿堯光身後試圖將他拽回來，但卻被葉盞籬所爆發出的強光晃住雙眼，他下意識擡手遮擋。
再看去時，卻只看見瞿堯光奔向那片白色光芒後的一抹背影，隨即只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便瞬間隱沒在白光中。
“砰- -”
“爸爸，媽媽- -”
隨著一聲爆破的轟鳴聲，一股強大的能量波以葉盞籬所在的位置為圓心，像四周擴散開，沒人能承受住這片強大的能量，全都被震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葉淩寒本想咬牙強撐，但精神力已然潰散，昏迷前，他看到尹宸渾身是血地朝自己跑來。
白色光芒最終化成片片飛絮，散至半空中後融進塵埃中。
- -
“嘀-嘀-嘀。”
心跳監護儀的聲音傳入耳中，葉淩寒緩緩睜眼，看到了尹宸的臉。
他憑著肌肉的牽引，撫上了對方帶有溫度的臉頰，隨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沙啞著嗓音道：“真好，我們還活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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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滿目瘡痍，碎石斷木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地上裂出的道道深溝將幾人分隔在不同的區域，四周也被黑色煙霧阻隔開。
“等解決完他，再解決你。”葉淩寒環視著周圍飄蕩著的怪物冷聲道。
見到尹宸沒事，便放下心來，雖然嘴硬，但卻任由對方攬著自己的腰沒有躲開。
“老婆- -”尹宸聳拉著腦袋，婉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來不及過多敘舊，周圍黑色不成形的霧氣從地下躥出，越湧越多，在他們之間游走穿梭。
“小心！”尹宸瞥見一團黑影朝著自己和葉淩寒以極快的速度襲來，他飛快地將對方按在自己的懷裏，隨後向一側閃躲，才勉強躲過。
“你沒事吧？”他緊張地關切道，生怕身前的人再出什麽意外。
葉淩寒搖頭，“沒事。”他環顧四周，忍不住咒罵，“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這些霧氣帶著攻擊性，但又沒辦法將它們殺死，好像被什麽東西供養著一樣，葉淩寒揮動手中的指環刀，刀光如同一條銀蛇般穿梭在期間。
煙霧被斬成兩段，但又很快拼接到一起繼續游走。
“這些東西怎麽都打不散，這可怎麽辦啊？”
蘇陌漸漸地放棄攻擊，避免體力消耗，躲閃著跳到葉淩寒的身旁，穿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旁的姚清鸞也靠攏過來，額間脖頸流淌著汗水，動作上逐漸變得吃力，“在這樣下去，咱們的體力早晚都會被耗盡，到時候想出去就困難了。”
葉淩寒環顧四周，內心不免有些焦急，也不知尹斯特又研制出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他們這麽多人用盡全力，竟然都傷害不了對方分毫。
難怪他不惜忍辱多年，都要費盡心思將禁書拿到手。
竟當真是小看他了。
葉淩寒思索片刻，轉動指環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血液頃刻間湧出，他收刀將血液接住，在手心中化成一顆顆血珠，隨後揚手撒了出去。
霧氣在接觸到血滴後，仿佛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扭曲著爭相退回到地縫中。
原來自己的血竟真有抑制作用，他剛想再用，卻被尹宸抓住手腕。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這招雖然好使，但他也不願讓葉淩寒以自己為代價去制衡這些怪物。
臺上的尹斯特見到這一幕，微瞇眼眸，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原來如此— —
自己處心積慮想要找的純正血脈，竟然在他的身上。
尹斯特瞥向周圍，隨後猛然抓起身旁正看熱鬧的一名族人，在其耳邊動了動嘴唇，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召喚一樣，地面劇烈顫抖著，原本的裂縫頹然擴大，一道更粗大的霧氣湧出，瞬間將那人所吞噬掉。
它們沒有肉身也沒有靈魂，但卻對尹斯特唯命是從。
其他人看到這些，紛紛被嚇破了膽想要逃命，但地面的劇烈抖動使得他們根本邁不開步子，全都東倒西歪甚至站都站不住。
唯獨尹斯特早已沈浸在將他人性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快/感中，為了得到葉淩寒的血，已經什麽都不顧，哪怕是犧牲族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的嘴唇又再次開合，更多的霧氣躥出，肆意吞噬著周圍的人，仿若將他們視作養料為自己充能。
那些人甚至來不及呼救，就已煙消雲散。
“他…他這是瘋了嗎？”蘇陌被尹斯特的做法驚到目瞪口呆，從未見過如此癲狂之人。
更強勁的霧氣朝他們襲來，與此同時陣陣如鬼豪般的哀鳴，在眾人耳邊回蕩。
“他這是煉了多少人，還好外面的那些被拖住了，一時半會還進不來。”姚清鸞驚嘆道。
他們幫著尹宸守護的那些尹家族人在知道有人相助後，便自告奮勇幫忙在外抵擋，為了給葉淩寒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才短短數月，怎會如此？”葉淩寒低聲呢喃，他沒料想到尹斯特竟然參透禁書，並且還研制出了更邪惡的方式做對抗，除了用自己的血，一時半會竟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霧氣環繞在幾人身旁，將他們困在中間，只是偶爾進攻，但卻足以消磨他們的精力，原本在外面就經歷了一場惡戰，而此時，無非就是看誰能耗的過誰了。
忽然，蘇陌的餘光瞥見一抹亮紅色，他扭頭看了過去，卻見在尹斯特的手心中，懸著一顆血色的物體。
“那是什麽？”他驚呼道。
葉淩寒聞聲看了過去，只一瞬間，心下猛然一沈。
“不好！”
在他手上那紅色他再熟悉不過了，是自己為了應付霧氣，甩出的血滴，只是沒想到竟被尹斯特鉆了空子拾了去。
開化過的若是被此時的他喝下進行融合，所爆發出的力量可以強大到毀天滅地。
很顯然尹斯特早已知道這一特性。
他註意到幾人的目光，於是擡眼看了過來，一臉戲虐地用指尖撫/弄著那顆血珠，似是在挑釁。
他的視線掃視過幾人，隨後定格在葉淩寒的身上，挑眉意味深長道：“如果你把哥哥讓給我，那我保證賞你一個全屍，怎麽樣？”
“你別做夢了！”葉淩寒咬牙切齒，心中忍不住自責，只恨自己經驗少，沒考慮那麽多，結果落了下風。
尹斯特勾唇莞爾，“既然如此，那這樣呢？”他將那顆血珠隱去，隨後拍了拍手，眾人的目光隨之望了過去，只見一名名血獵成員被壓著走了上來，有眼熟的也有不曾經見過的。
在看到瞿堯光、趙棠以及姜婉如時，葉淩寒不禁蹙眉。
他們怎麽會落入尹斯特的手中。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感到很意外。
蘇陌低聲道：“小葉，這…”
“你把他們放了！有什麽事沖我來！”葉淩寒怒視著尹斯特。
“別被他騙了，這些很可能只是幻象。”尹宸在一旁提醒道。
“是不是真的，試試不就知道了？”尹斯特聽到了尹宸的話，擡起手，一道光束沖出，徑直穿透瞿堯光的肩胛，鮮血隨之湧出，濺在地上。
是真實的血肉，並非幻影。
“呃…”瞿堯光悶哼一聲單膝跪在地上，雙手被箍住，動彈不得，大顆地汗珠砸在地上。
“瞿教授！”葉淩寒喊道，隨後怒視著尹斯特，雙眼猩紅，仿佛要將對方撕碎了吞入腹中。
在一旁死死控制住尹沃的景聞川看到人群中竟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手下，也不由得倒吸口涼氣，自言自語道：“剛剛那些傀儡還挺弱的，怎麽忽然間這麽強了？”
尹沃聽到後，不由得開口諷刺道：“就憑你們？我兒子早已參透了其中的奧秘，你們在這掙紮只不過是白費力氣。”
“嘖…”景聞川甩了甩腦袋，語氣輕蔑，“既然你的那位好大兒這麽厲害，為什麽不來救你呢？”
尹沃聞言像是被噎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生硬解釋道：“那是因為- -”
“聒噪。”不等他說完，景聞川便擡手化出一道亮球，塞進尹沃的嘴裏，對方瞬間沒了聲音，隨即癱軟在地，隨後他又拿了條繩子，將尹沃捆了仍在一邊。
“不值錢的東西- -害得我白白浪費時間看了你這麽久。”
一旁的趙棠被壓制著，但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大聲朝著葉淩寒喊道：“小葉！做你想做的事，不要管我們！”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將對尹斯特的種種感情置之度外，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了正義。
那個他心中驚鴻一瞥的少年，早就變了模樣，面目可憎。
一旁的瞿堯光艱難擡起頭顫聲開口，“殺害你母親的兇手就在那裏，錯過這次機會，再想報仇就很難了！”
不止他們，人群中那些甚至交不上名的族員也跟著附和，絲毫沒有畏懼，每個人的眼中都無比堅毅，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
“好感人哦～”尹斯特拍了拍手，忍不住感嘆道。
可明明葉淩寒早已處於下風，為什麽還能得到擁護？
他的心中充滿嫉妒，明明努力了那麽久，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強大，卻被萬人唾罵，全都想讓自己死。
他的眸子暗了暗，既如此，他偏不遂了這些人的意。
“這樣吧，我們換種玩法，我可以把她們放了，但你必須跟我回去，要麽你走，這些人全都留下，怎麽樣？”
“別聽他的！”
“我們怎樣無所謂，重要的是一定要替小姐報仇！”
對於他們的呼聲，尹斯特並不做阻撓，對他來說，所謂的反抗聲音越大，就越會攪亂葉淩寒的心智。
“Please make your choice～”他輕聲催促。
對葉淩寒來說，這並非難以抉擇，他寧願舍自己一個人，換取大家的平安，只是怕尹斯特並不會信守諾言把他們放了，與其這樣，倒不如放手一搏。
在思索片刻後，終是下定決心，魚和熊掌他偏要兼得，只是魚為望朋友愛人平安，熊掌為使母親大仇得報，而他選擇同歸於盡。
他回頭望向尹宸，緩緩開口，“我不想把你交給他，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眼中帶著淚，想不到時隔多日後再次相見，就必須要做出這樣的抉擇。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預感到自己的死期，葉淩寒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尹宸望著葉淩寒炙熱的眸光，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苦澀滋味，兩人近在咫尺，卻又無法觸摸。
“我知道。”
彼此間都好像心照不宣般不肯再繼續說下去，似乎只要不做道別，就不會分開。
葉淩寒狠下心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抽出鎖魂繩，使之將身旁的三人捆住。
“你這是做什麽？”尹宸嘗試用異能掙開，但卻無濟於事。
“你快把我們送開，別犯傻，咱們一起想辦法！”他著急道。
在面前三人投來的震驚目光中，葉淩寒緩緩開口，“這是我的職責，待我走後，鎖魂繩自會失效松開。”
他本想決絕離去，但看著尹宸那張沾了血跡但卻依然好看的臉，終是狠不下心。
只想著這次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
於是腳步輕盈地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腳，捧著對方的臉，感受到指尖的溫熱，隨後輕聲道：“別哭，我永遠愛你。”
一個吻落在對方冰涼的唇上，但也只是淺嘗輒止。
尹宸渾身顫抖著，大腦斷了弦般，只傳來陣陣嗡鳴。
葉淩寒用力，將對方壓了下來，附身在他耳邊道：“自裁是我作為血獵的底牌，而你是我最後的殺招。”
尹宸聞言，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四目相對間，仿佛跨越了萬年。
掌心的溫度涼了下來，葉淩寒狠下心，轉身堅決地走向尹斯特。
他一邊走著，一邊沒有猶豫地抽出指環刀，直直地刺入自己的心口，刀身拔出的瞬間，鮮血噴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帶有自己心頭血的刀朝著尹斯特甩出。
對方完全沈浸在眼前令人唏噓的愛情故事之中，完全沒料到葉淩寒會有這一步舉動，他預感到不對勁，以最快的速度將葉淩寒的那顆血珠吞入腹中，但於此同時，那把指環刀也徑直刺入心臟。
尹斯特受力向後退去，同時感覺到自身有著某種變化。
“這是- -”他看向自己的胸前。
兩人之間仿佛有著某種牽連，被捆綁在一起一樣。
葉淩寒從心口的空洞中取出那枚冥淵，將其與隨身攜帶的那把槍融合到一起，隨後對準自己的心臟，扣動扳機。
“砰- -”
“不要- -”瞿堯光看到這一幕，發了瘋地大喊，他太知道這代表了什麽，葉淩寒用心頭血與尹斯特強行捆綁，再以自裁的方式迫使尹斯特也必須死，他報了同歸於盡的心態。
這是血獵一族最強橫的殺招，若是被強行關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會有生還的可能。
葉淩寒看著尹斯特，緩緩開口，“我不會遂了你的願，更不會讓你玷汙阿宸，就算是死，我配登天梯，而你只能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說完後，槍脫了手，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倒去，被擊穿心臟的尹斯特也在錯愕中向後仰去。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葉淩寒努力想辨認每個人說了什麽，但卻根本聽不清，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他覺眼皮發沈，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倒下的瞬間他只覺時間都放慢了，仿佛過了很久，兒時被抹去的記憶也隨之湧上來，像是記憶膠片一樣，一幀一幀播放著。
但想象中重重砸在地上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耳邊的嘈雜聲中，唯獨一聲清脆的炸裂聲他聽得真切。
“哢嚓- -”
“嘩- -”
只一瞬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葉淩寒感到疑惑，剛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但卻只見一道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好亮啊-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
忽然，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聲呼喚。
語氣中充滿震驚的一句“阿籬”。
是瞿堯光的聲音。
阿籬？那不是母親的名字嗎？難道是…
葉淩寒再不顧強光的灼燒，強行睜開眼，此時白光減弱，他逐漸可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後知後覺地，他感受到指間好像缺了什麽東西，肢體有些僵硬，他緩緩擡起手，發現一直以來戴在指間的那枚戒指，竟然碎裂成無數細小碎片，刺向周圍的煙霧，在接觸的瞬間便使那些難纏的東西瞬間消散。
是徹底消失，而不僅僅是被逼退。
同時自己的身體，仿佛落入了一片虛無的懷抱中。
“寒兒- -”
“母親？”葉淩寒凝眸，那張和幻象中一模一樣的臉龐出現在自己面前。
葉盞籬像是抱著嬰兒那樣，將葉淩寒抱在懷裏。
她的手撫上葉淩寒的心口，一道白色純凈無暇的光芒緩緩註入。
他只覺一道暖流席卷全身，渾身上下不再難受，感受不到疼痛。
原來這就是母愛的感覺嗎。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無論是誰在面對母親的時候，總是很脆弱，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了上來，滿心的不解也都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消散掉了，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這不是見到了嘛。”葉盞籬撫摸著葉淩寒的臉，“我的寒兒長大了，也變帥了。”她慈愛地看著懷裏的人，剛分離時葉淩寒還只是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如今已經變了模樣。
“你和你父親當真像。”她描摹著葉淩寒的輪廓不禁感嘆。
葉淩寒想抱住葉盞籬，但卻發現在碰到對方時，竟然直直地從對方的身體中穿過，如同雲煙般觸摸不到。
“媽媽，這是為什麽？”他不死心地又試了幾次，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葉盞籬含笑，輕聲解釋，“因為這只是媽媽的一縷靈魂呀。”
她撫摸著葉淩寒的腦袋，接觸的瞬間，靈魂散開，隨即又再次凝聚。
“這也是媽媽最後一次保護你了。”
葉淩寒的思緒凝滯，感到不解，喉嚨間像是被忽然堵住了一樣勉強發出聲音，“您…這是什麽意思？”
葉盞籬笑著，將葉淩寒帶到瞿堯光的身旁。
周身再沒了束縛，瞿堯光跌跌撞撞地奔向兩人，將葉盞籬緊緊地抱在懷裏，即便只是一團散開並不成型的虛影。
“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靈魂努力聚成形狀，葉盞籬將臉埋在瞿堯光的頸間低聲喃喃。
但隨著她說越多的話，虛影便弱掉幾分。
她捧起瞿堯光的臉，輕輕吻上去，即便彼此間感受不到任何觸感，但心中的羈絆早已深深地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我一直很愛你，這麽多年，辛苦你啦。”
瞿堯光的臉上滿是淚水，向下滴落，穿過葉盞籬的靈魂。
“我也…很愛你。”他有些泣不成聲。
葉盞籬感受著自己靈魂的逐漸潰散，不敢再有過多的留戀，笑著從瞿堯光的懷中脫離出來。
“阿籬！你幹什麽去？”
“去看看咱們兒子的男朋友。”
她來到尹宸面前，擡手化去捆在他們身上的鎖魂繩。
“伯母…”尹宸的眼眶也泛著紅，看到葉淩寒死而覆生，他也算松了一口氣。
葉盞籬上下打量著尹宸，即便身體沒有實物形態，但卻掩蓋不住俏皮的靈動感。
“還叫伯母？”
此話一出，尹宸的臉上不由得泛了紅，偏頭看向一旁的葉淩寒，隨即看著葉盞籬鄭重道：“媽。”
“哎，好孩子。”她很滿意，也很欣慰。
“我知道他很愛你，而你也不必顧及血獵族傳下來的那套老古板，那些都是他們自身受了挫折，才定了那麽多規矩來約束後代，兩個人只要相愛，就足夠了。”
尹宸點頭，誠懇應著。
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支撐不了太久，葉盞籬快速道：“尹宸，你說過要讓寒兒一直站在陽光下，所以我命令你，要護他一世周全。”
她一改說笑的口吻，鄭重道。
在感受到強烈壓迫感後，尹宸垂首，由心而發地允諾，“媽，您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則一定會護葉淩寒一世周全。”
就在這時，原本倒地的尹斯特忽然踉蹌著起身，“真感人啊，既然說完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的身體周圍忽然散發出一股巨大能量。
“不好！”葉盞籬低聲道。
隨後來不及再多說，靈魂直奔尹斯特。
“阿籬！不要！”瞿堯光的內心徹底慌了，他不想親眼看著親人死在自己面前第三次，於是趕忙起身想上前攔住。
“爸！媽！”葉淩寒伸手去抓瞿堯光，但卻撲了個空。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葉盞籬以殘餘的靈魂之力，凝聚成一束光芒，隨即擴散開，籠罩在尹斯特周圍，將他壓制住。
葉淩寒爬起來踉蹌了幾步，跟在瞿堯光身後試圖將他拽回來，但卻被葉盞籬所爆發出的強光晃住雙眼，他下意識擡手遮擋。
再看去時，卻只看見瞿堯光奔向那片白色光芒後的一抹背影，隨即只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便瞬間隱沒在白光中。
“砰- -”
“爸爸，媽媽- -”
隨著一聲爆破的轟鳴聲，一股強大的能量波以葉盞籬所在的位置為圓心，像四周擴散開，沒人能承受住這片強大的能量，全都被震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葉淩寒本想咬牙強撐，但精神力已然潰散，昏迷前，他看到尹宸渾身是血地朝自己跑來。
白色光芒最終化成片片飛絮，散至半空中後融進塵埃中。
- -
“嘀-嘀-嘀。”
心跳監護儀的聲音傳入耳中，葉淩寒緩緩睜眼，看到了尹宸的臉。
他憑著肌肉的牽引，撫上了對方帶有溫度的臉頰，隨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沙啞著嗓音道：“真好，我們還活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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