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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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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片羽毛

難怪母親像是看不見自己似的,沒有絲毫反應。

在虛幻的場景中,葉盞籬的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仿佛若是有一束光,可以穿透身體。

比起瞿堯光,葉淩寒只覺自己好像更像母親一些。

無論旁人如何被歲月洗滌,她卻依舊保持著少女地模樣,很美,也很純凈。

“媽…媽…”自從有記憶以來,他從沒說過這個字,因此第一次連著說時,只覺得澀口。

得知母親早已離去,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去,踉蹌著走到近前,無論原來怎樣,此時心底卻極其渴望著得到回應。

“她聽不到的。”一旁的瞿堯光緩步上前,擡手搭上葉淩寒的肩頭。

葉淩寒比他高一些,也更精壯些。

“這些映射的是有關你母親的記憶。”瞿堯光的目光追隨著葉盞籬地身影,充滿了愛意和懷念。

他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能再見到她。

葉淩寒有多久沒有父母的陪伴,瞿堯光就與葉盞籬分離了多久。

葉淩寒望著面前的幻影,想不到第一次見,竟是以這樣的方式,一時間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失落,這也算是見到了母親活著時候的樣子,可觸不到,碰不著,依舊只剩下思念。

葉淩寒失落垂眸,身旁瞿堯光的聲音傳來,“這時候,是我第一次遇到你母親。”

眼前如同影片放映一般,畫面中的景象像是在校園中,道路周圍種著間隔勻稱的樹木,偶有學生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

“這是…東大?”葉淩寒呢喃道。

目光所及的景色雖然與印象中的東大有很大的區別,但很多基本的建築並沒有變化,只是葉盞籬眼中的東大校園所展現出的更加透著稚氣,並不像多年後的校園歷經歲月刷洗,不斷翻新加蓋而呈現出的成熟強大。

“是,那時候的我,還是一名老師。”

幻象隨著瞿堯光敘述的回憶變換著。

“母親那時候是學生嗎?”

“那倒也並不是。”瞿堯光矢口否認,“那時候的她是血獵族中最年輕最優秀的血獵。”

眼前的畫面瞬間轉換到教學樓的走廊,他們以上帝視角跟隨者葉盞籬的內心,她挺拔英健的身影後,跟著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在穿過幾間教室後,葉盞籬停在了一間教室的門口外。

教室裏正在上課,白色伸縮式熒幕有些礙事,她獨自一人往裏面走了幾步,隨後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眼講臺上的人,是年輕時的瞿堯光。

看到是要找的人後,葉盞籬的眼睛彎了彎,身後的兩名女警剛想走上前,便被她擡手攔了下來,她看了眼時間,距離下課沒剩幾分鐘,於是揮了揮手示意兩人稍候片刻,自己則是邁步走了進去,徑直走向教室的最後一排。

這些學生很出乎她的意料,大部分都坐在前面,後排倒是空了不少。

在這期間,不乏有溜號的學生和瞿堯光的目光,都不由得被吸引過去。

年輕時的瞿堯光看著葉盞籬的側顏,只覺得面生,並沒有見過,他一向會記住班裏同學的樣貌。

不過顯而易見也不會是外院的旁聽生,因為不會專門挑快下課的時間點來。

但因為要繼續講課,所以他的目光從對方身上偏移開,開口時溫潤的聲音與現在沒什麽差別。

因為分出了一些時間在思索葉盞籬的身份上,所以延誤了半分鐘的下課時間。

“這位同學,下課了,還不走嗎?”年輕時的瞿堯光不敢直視最後排的葉盞籬,只敢借著收拾教學資料的間隙假裝不經意間地偷看。

“那如果不是學生,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走啦?”

葉盞籬邁著小碎步,一蹦一跳地走下階梯教室,來到講臺前,瞿堯光的面前。

甜膩的異性氣息逐漸逼近,使得瞿堯光的指尖頓了一瞬,心頭不由得一緊。

“可…可以。”喉結下意識滾動,目光從對方的身上撇開。

葉盞籬將手臂撐在講臺上,似月牙般的眼睛看著瞿堯光,“你上課時,為什麽這麽死板,如果多笑一笑,或許學生們會更愛聽。”

“是嗎?”瞿堯光強裝鎮定,“謝謝你的建議,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講課方式。”

那時的他從沒跟除了學生和同事之外的異性有過交流,所以說話時總下意識冷冰冰的。

說完後,他又有些後悔,萍水相逢,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何用意,自己為什麽要解釋那麽多。

對於對方的婉拒,葉盞籬也並不惱,渾身上下散發著純真的氣息,歪著腦袋看對方,“人生總要有所挑戰和嘗試嘛,我剛看有一張圖,是DNA雙螺旋的圖片。”

對於這張圖,他有印象,但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忽然提及。

“嗯。”瞿堯光看向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地認真回答。

看到瞿堯光在態度上的轉變,葉盞籬勾了勾嘴角,“我就覺得,這張圖很美。”

她的眼睛像是明亮的星星,星光穿透雲層,一點點填滿瞿堯光的心臟。

“這張圖美在哪裏?不過就是由兩條多核苷酸鏈組成的而已。”

上學時老師就是這樣教的,以至於自己授課時也會這樣給同學們講。

“在你們理科生看來是這樣,但我可不這樣認為。”葉盞籬否認並反駁道:“你不覺得,它們好像兩個命中註定的人,即便要一次次地分開,但總能精準而深情的再次擁抱嗎?”

“這種無論如何也不會分離的情感,多浪漫呀。”

不知怎的,瞿堯光堅持已久的古板思想,竟會因為對方的幾句話而動搖。

但他極力制住了,並不將情感輕易外露,但也不反駁,順著她的話說,“嗯,確實浪漫。”隨即便沒了下文。

空氣中陷入了尷尬的死寂。

見到對方竟然如此油鹽不進,葉盞籬有著小小的失落,小聲地吐槽“哼- -你這麽古板,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

少女時期的葉盞籬在性格和樣貌上有著一絲絲的反差,臉上圓嘟嘟的,帶著還未褪去的稚氣,與葉淩寒夢中清冷的那張臉有一些區別。

“算了…”在家裏被寵成掌上明珠的女生在面對瞿堯光時,洩了氣,“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你,可不可以加入我們,因為我聽說你的專業能力很強,所以想邀請你。”

她直接步入正題,順便也將門外的兩名女警叫了進來。

視線中的幻影漸淡,母親的身影逐漸消失,葉淩寒的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那時候,警方和血獵之間的關系還算融洽。”瞿堯光在一旁緩緩開口,翻出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拼圖,與幻影相融合。

“雖然我那時候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心底已經被你母親所吸引,或許就像她說的,有緣分的人,無論怎樣疏離,都會重新擁抱。”

“所以,您選擇加入她們。”

“嗯。”瞿堯光點頭。

幻影再次清晰,呈現出新的畫面。

“這是我們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血族人數有些多,你母親應付不過來,我替她擋了一擊。”

眼前忽而閃過一片血霧,葉淩寒下意識閉眼,意識到面前的景色都是假的後才再次睜眼,發現在幻影中,四下東倒西歪躺著幾個人,葉盞籬站在中間,滿眼錯愕地看著面前肩頭上赫然出現五個血窟窿的瞿堯光。

一只吸血鬼將五根手指深淺不一地插入瞿堯光的肩頭,而那血霧正是從他身上噴發出的。

“你找死!”葉盞籬拼盡全力,揮動手中的指環刀,將那只吸血鬼的手臂斬斷,隨後特制的指環刀被轉了個方向,刺入吸血鬼的喉間,一擊斃命。

渾身再使不上一絲力氣,葉盞籬的身體晃了晃,搖搖欲墜,遂被瞿堯光穩穩接住。

“阿籬!”身體砸下來的時候,剛好壓在傷口處,他皺眉咬牙才沒哼出聲。

“你疼不疼!”對方話音剛落,葉盞籬註意到他面露痛苦的神情,便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瞿堯光重新按回在懷裏。

他搖著頭,“我不疼,只要你沒事就好,我…”

他有些後怕,害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怎麽?”葉盞籬的目光中帶著期待,一時間將所有的痛和累都拋到腦後。

瞿堯光對上她那星星般的眼睛,嘴唇開開合合,終是勉強擠出幾個字,“我怕我們做不成同事了。”

他不傻,知道自己的內心所想,也能看出對方的心思,但自己只是一介凡人,遇到事只有拿命去拼,再沒什麽可利用的了,又怎麽配得上血獵族的獨女,因此他裝傻想要搪塞過去。

葉盞籬的眸光暗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隨後重重吐出。

楞神的剎那,瞿堯光只覺懷裏一空,發現被葉盞籬鉆了空子掙脫開了,他剛想再說些什麽,卻聽對方先開了口。

“走吧,我帶你去找父親。”

“找族長做什麽?”

葉盞籬瞥了他一眼,“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找父親幫忙看看你的傷,畢竟凡人之軀挨上這一下並不好受。”

這一次倒換上瞿堯光心裏一陣酸澀,但又沒有資格再多說,只得應下。

幻影中的畫面再次轉變,目光所及之處顯現出一個老宅的樣子。

葉淩寒不知道這是哪裏,但對於瞿堯光來說在熟悉不過了。

“這裏就是血獵的老宅,也是你母親從小長大的地方。”瞿堯光在一旁發出感慨。

對於葉淩寒來說,是註入了一段新的記憶,但對於瞿堯光來說,卻是將傷疤重新剖開。

“所以當年族長並不同意您和我母親在一起?”葉淩寒回想起蘇陌的話。

“嗯,你可以叫他外公。”瞿堯光糾正道。

外公這個詞對於葉淩寒來說更加生疏,所以他只是聽著,卻閉口不語沒做回答。

見對方不說話,瞿堯光也不強求,就當自己是一名講解員,給他解釋幻影中所展現的事情。

“想必你也知道,血獵不與外人通婚,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嗯,聽陌哥說過。”

瞿堯光也不覺得意外,只緩緩道:“我受傷之後,阿籬帶我回了老宅,也就是現在你眼前看到的這裏,一開始族長並不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糾葛,所以很耐心地找人為我療傷,給我提供休養的地方。”

眼前母親從小生活的地方,倒是與葉淩寒心中所描繪那個神秘血獵老宅的樣子很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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