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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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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片羽毛

對於這次審訊,他們只當是在情理之中但卻意料之外。

雖說是聯合查案,但警方只提供必要的技術和閑雜人力,真正需要審問和抓捕,還需他們幾個輯查署的成員來,而他們畢竟年輕,經驗不足,很多線索在短時間內捋不出來也很容易被套進去,所以相對來說會困難些。

盡管不知道如果是有經驗的老警察來,需迂回要多久,但他們卻是足足審了五六輪,蘇陌和葉淩寒充當主力輪番上陣,外加搭配姚清鸞和廖熙和來來回回查找資料,才勉強能應付來。

終於,第六次面對面六目相對坐在審訊室裏,姚清鸞跟了前幾輪,實在跟不動了,就由葉淩寒跟隨著蘇陌一起。

在想要磨滅姜婉如意志力的同時,他們的身體和心裏也吃不消,幾個問題總是不得已的反反覆覆問,因為如果是編造的謊言,不可能每一遍的供訴都一樣,因此,在毫無頭緒的時候,他們只能如此,從而增加找出破綻的概率。

“這麽鍥而不舍?倘若我不告訴你們有用的線索,豈不是很不尊重你們浪費在我身上的時間?”

難得的,姜婉如臉上也露出些疲倦。

葉淩寒並沒順著她的話說,“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沒考慮過會被抓到嗎?”

她那麽聰明,怎麽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

姜婉如攤手,嗓音中帶著些許倦怠,“當然有,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她嘆了口氣,略帶著無奈,“怪我沒了解清楚,想不到你們有那個人幫忙,他對我,或者說是對我們太了解了,所以躲不過。”

“你是指尹大少爺?”葉淩寒開口。

因為是他提供了思路,趙興建脖頸上的齒印不是血族所為,才改變了他們的調查思路,以至於很快地定位到姜婉如。

“沒錯,不過我千算萬算,沒算到你這步棋。”姜婉如緩緩開口,遂偏頭看向窗外。

“什麽意思?”葉淩寒心中一滯,忽然有些絞痛,他努力攥緊手指,才勉強壓住這種不適感。

“沒什麽。”姜婉如的目光瞥向葉淩寒的手,“這枚戒指很好看。”她開口讚賞道。

看著似骨一樣色澤的戒指,她仿佛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而葉淩寒和尹宸的關系,也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葉淩寒擡手,拇指轉動戒指,上一次自己準備赴死,把戒指托付給蘇陌,讓他幫忙轉交給尹宸,不過好在最後大家都平安歸來,尹宸也將戒指再次戴在他的手上。

但他深知,姜婉如並不會平白無故地說出這番話,一定有她想表達的含義,但憑借這兩天的接觸,他放棄了從她口中能夠問出原委的念頭。

“謝謝你的誇讚,我也覺得很好看。”葉淩寒禮貌回覆。

在他人眼裏,或許兩人的這句對話只是閑聊,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其實已然是暗流湧動。

“王英紅認識嗎?”

蘇陌將一張照片遞到姜婉如面前。

“認識。”她甚至都沒仔細看,就脫口而出。

“這具白骨是你埋在那裏的?”

“不是。”

“那她人是你殺的?”

“也不是。”

“真的?”蘇陌反問。

“嗯哼。”

蘇陌將拍下的一張地板被掀開,一具白骨赫然顯露在外的照片遞到姜婉如面前,“有印象嗎?”

姜婉如雙手接過,看了看,“沒有,不過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是由兩具屍骨拼接而成的吧?”

雖然看似是疑問,實則卻極其肯定,仿佛她當時就在現場所看到,亦或是她就是那個埋骨之人一樣。

蘇陌沈著臉,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你看起來很了解,說說吧,你殺人和埋骨的動機是什麽?”

他起身來到姜婉如面前,雙手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倒是頗有一番老練的審訊者的意味。

姜婉如的身體向後靠去,擺出一副相對來說舒服一點的姿勢,因為她不想仰視蘇陌,所以這樣坐著也可以使自己不會太勞累。

她的臉上基本雷打不動地一直掛著笑意,無論見誰都是,只是仔細觀察,會稍有情緒上的變化。

“我說過,人不是我殺的,白骨也不是我埋的,還有,你們該不會是查不到另一具白骨的所屬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場的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她的語氣中竟透露著一絲嘲諷。

“如果你主動承認,或許可以減輕罪行。”

盡管葉淩寒很想保她,但職責所在,他又沒辦法在此事上有所偏袒。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希望姜婉如平安,局長已經因為是親屬關系而被隔離,唯一能有聯系的也只有廖熙和。

姜婉如垂眸,一言不發,不知是累了,還是單純不願說話。

時間流逝,葉淩寒再次問道:“你不打算說嗎?”

對方從來都是對答如流,但這次卻沈默了,這讓葉淩寒心中起了些波瀾,認為這一次她的沈默或許能帶來些有價值的線索。

姜婉如擡眼,在萬眾矚目下輕聲說:“我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僅一瞬,幻想破滅…

“那就說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骨頭並非出自一人?”

這是她親口說的。

僅憑照片就可以推斷出,可見在姜婉如身上還有他們還未開發出的秘密,但如果全憑猜測,那他們卻也無話可說。

姜婉如輕笑,對上葉淩寒的目光緩緩開口,“你還上過我的課,忘了?”

葉淩寒恍然大悟,姜婉如是研查科的大師姐,能被選進那種地方,都是有天賦在身上的,再加上她的本職工作就是每天和屍體打交道,所以又是怎麽會看不出來。

但作為門外漢,僅憑上那麽兩節課顯然不夠。

葉淩寒挑眉,語氣平緩但卻淩厲,“師姐,現在是我在問你。”

鮮少的,姜婉如沒有遲疑,“如果不排除拍出來的色差,那麽從骨頭的顏色差距就可以大致看出並不是屬於一個人,至少死亡時間和入土時間並不相同。”

“不過這只是我的推斷,具體的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

葉淩寒與蘇陌相視而望,但並未做出回答。

他們有些想不明白,姜婉如既作為血族的一員,自然知道與CLY-20相關的事情,但她卻還幫著研查科的那位教授去研究,而且研究出來之後也沒用其幫著部分血族助紂為虐。

蟄伏那麽久,難道只是為了用更覆雜的手段報仇嗎?

關於姜婉如所做的種種跡象都使葉淩寒猜不透,一時半會也分析不出到底哪不對勁,所以在自己的邏輯上,就達成了一個閉環狀態,陷入僵局之中。

在休息期間,幾個人來回翻看口供,交換彼此的思路。

“小葉,你是怎麽判斷出那塊布料是姜婉如的?”

蘇陌手裏擺弄著證物袋,裏面放著那塊在趙興建家中搜到的一塊布料。

葉淩寒伸手拿過來解釋,“雖然看起來像是褪色嚴重,但並不排除是血跡染上的或是原本就是紅色,但無論怎樣,布料看起來卻被保存的很好,如果你是兇手,你會認真保存嗎?”

蘇陌搖搖頭,“不會,甚至我都不會去在意,而且如果我是兇手,除非我有特殊癖好,可能會將其留,但根據咱們現有掌握到趙興建的習性來看,顯然沒有,所以我會巴不得把這些能夠直接將我定死罪名的證據徹底銷毀。”

原來如此!再順著思路說出後,蘇陌恍然大悟。

“而姜婉如說想要報仇,必定會留有證據,即便內心對這一物件厭惡透頂,但為了時刻將這一恨意謹記在心中,只能這樣做。”

“不過…”葉淩寒話鋒一轉,“當時讓你這麽問,也只是猜測,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所以心裏沒底,但還好你演的很逼真,把她唬住了。”

審訊的過程就像是一場博弈,及其考驗雙方的心理素質,為了能夠贏得這步棋,即便身處下乘,心裏也絕不能動搖,否則註定會是敗局。

“小廖,你母親近三個月的出行記錄,能調出來嗎?”葉淩寒轉而問廖熙和。

既然廖熙和說姜婉如平時的生活軌跡很簡單,除了研查科就是家裏,幾乎也沒什麽別的社交,所以如果找到她近三個月的出行記錄,那麽在眾多合理選項中的另類選項,就可以一目了然。

雖然在這件事情上面看起來姜婉如籌謀了很久,或許比三個月晚,也或許比三個月早,甚至幾年的時間,但就目前來看,完全夠了。

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據他們了解,大部分監控都畫面只能留存90天左右。

“好,我找找。”

看得出來廖熙和很適合幹這一行或是做一名警察,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至親,也依然不偏袒,反而還全力協助破案。

他協同身旁的一位技術科的警員,查找著關於姜婉如每日的行動路線以及所去地點的證件票據的核對。

果不其然,經過排查,發現每月的二十號,姜婉如都會驅車離開家,但查找了所有的監控,都只能找到她出發時的身影,並沒有具體的目的地。

難道是中途換車了?

葉淩寒的眼睛緊緊盯著屏幕,掃視著各種她行徑的線路。

待他全部都看完,並且把有關姜婉如的初版視頻全部傳到一個文件夾後,連同著所有可用監控視頻,一同拷貝到優盤裏。

此時天已然黑了,大多警局的同事都已下班,在等待數據傳輸的過程中,葉淩寒不禁想到,好在有尹宸在,為他們訂了營養與口感兼具的晚飯,否則估計又是吃泡面湊合的一頓。

不過他倒是沒那麽矯情,在忙的時候只要有吃的確保餓不被死就行。

葉淩寒拔出優盤,揣進口袋裏,隨後進入到會議室。

“你來了?”尹宸擡頭,看向身前的人,因為很多案子不方便他參與,但身份卻又特殊,即便還未上位,但也是八九不離十,任哪一方在看到背後之人都會禮讓三分,所以警局特意收拾出了一間會議室為他辦公。

當然他也並未推脫,因為心中大概有數葉淩寒會一直在警局待到很晚,所以便欣然接受了這個位置,只為了和他一起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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