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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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片羽毛
“嘀— 嘀— 嘀—”
思緒混沌之際，葉淩寒聽到耳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的規律嘀響聲，遂又聽到了蘇陌說話的聲音。
“您好，請問他什麽時候能醒？”
原來我還活著…
即便在昏睡中，車禍發生時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播。
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在看到姜婉如毫無生氣地重傷昏迷在自己身旁，滿心都是希望她能夠活下去。
“少爺為他和另一位傷者請了最好的醫生，已經無大礙，但至於什麽時候能醒，這點我也說不好。”
葉淩寒能聽出來，說話的是孫茂，但卻只有孫茂。
少爺…
尹宸他，沒來嗎…
神志逐漸恢覆，葉淩寒想要拼命睜開眼，去尋找他渴望想見到的身影。
身邊沒有那個熟悉的味道，使他的心中有一絲不安。
尹宸是生氣了嗎，所以才沒來，是在怪他私自外出，又帶了傷回來，所以不願意見自己麽？
人在生病或是極度虛弱的時候，心裏會愈發地渴望得到熟悉之人的照顧和安慰，此時葉淩寒的心中，就迫切的希望尹宸可以立馬出現在自己眼前。
“小葉！你醒了？”
蘇陌看到葉淩寒的手指動了動，轉而看到他睜開眼睛，心中抑制不住地激動，他趕忙上前關切道：“你怎麽樣，有沒有感覺不舒服的？用不用叫醫生來？”
一系列的疑問使得剛有些意識的葉淩寒完全不得思考，他只搖搖頭，嘴巴張了又張，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好像要散架了一樣，每動一下都如同蟻噬般難受。
一旁的蘇陌見狀，趕忙把桌子上放涼的涼白開裏兌了點熱水，然後坐在葉淩寒身旁，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我扶你喝點水。”
葉淩寒此時渾身根本使不上力氣，只任由蘇陌擺布。
半杯溫開水入喉，如同甘露潤過幹旱龜裂的土地，勉強帶來一絲生機。
“姜師姐呢？她怎麽樣了？”葉淩寒勉強能說話，但嗓音沙啞。
即便心中更為迫切地想要知道尹宸為什麽沒來，但出於職業素養，他的首選還是姜婉如。
“放心吧。”蘇陌替葉淩寒搖起床榻，隨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傷的確實不輕，但可能是本能的求生欲救了她，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小廖在守著她。”
“好在她及時調轉了車頭，因此你的傷勢並不重，只是被忽然彈出的氣囊撞昏，修養幾日便可好。”
明明剛出院沒幾天，結果又再次二進宮，葉淩寒自己想想都覺得荒謬。
不過還好，師姐還活著，否則不光自己會內疚，趙棠也一定會很難過。
他知道，趙棠被姜婉如一手栽培起來，在他心裏，姜婉如的地位堪比師恩。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兩天一夜，你要吃點東西嗎？”
蘇陌提前買了適合葉淩寒吃的清淡食物，但不知道會什麽時候醒，所以疊加起來買了很多份。
葉淩寒頭疼的厲害，他瞥見站在蘇陌身後的孫茂，想問他尹宸在哪，可是又因為出事當天答應晚上要陪他，結果卻食言把自己搞到醫院來而感到愧疚，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但孫茂到底是尹宸一手提拔出來的助理，連對方平日裏想說卻礙於身份無法說出口的要求或命令都能敏銳地察覺到，並且能夠完美轉述，更別說葉淩寒這種將全部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
他看了眼蘇陌。
葉淩寒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找了個理由把蘇陌支走。
等到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孫茂才開口，“少爺的情況不容樂觀，您也知道，他的身體狀況。”
孫茂這次對葉淩寒的稱呼用了“您”，語氣中透著嚴肅還帶著絲絲不滿的情緒。
不容樂觀？
葉淩寒蹙眉，坐直身子，他只知道尹宸在每月都會有那麽幾天控制不住體內的異能，自從跟在對方身邊以後，靠著自己的血，每個月都還算平靜。
但他也不是沒有好奇過，在沒有自己的時候，尹宸是怎麽熬過去的，可對方不說，他也不好主動提及。
直到今天聽到孫茂這樣說，通過揣測他話語間所流露的情緒，葉淩寒的心底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現在在哪？”葉淩寒急切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蘇茂的胳膊。
他的錯，就由他自己來承擔。
“等您養好了身體，我帶您去找少爺。”因為不敢逾矩，所以孫茂向後撤身。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還有…”因為情緒激動，葉淩寒感到眼前一黑，身形恍惚，險些摔倒，“還是用回以前的叫法吧，我不喜歡“您”這個稱呼。”他的語氣平緩下來。
孫茂無奈，只得伸手攙扶。
“那好吧。”他看了眼葉淩寒手背上插著的針頭，軟下心來，“我去找醫生。”
自家少爺和少夫人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管，既然葉淩寒要求，他也做不了主替尹宸拒絕，畢竟少爺沒提到如果葉淩寒執意要去，該怎麽回絕。
看著醫生慢條斯理地替自己檢查，葉淩寒的心裏焦急萬分，但被孫茂強制要求一定要接受全身檢查，他又沒有別的辦法。
眼看醫生替自己做完檢查，葉淩寒迫不及待地下床，連病號服都來不及換就往外跑去。
他太想念尹宸了，以前這些情感壓抑了太久，無法宣出於口，可如今不一樣了，他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尹宸，愛意從心臟傾瀉而出。
“誒，小葉你幹什麽去？”走到門口的蘇陌差點與跑出來的葉淩寒撞在一起，幸而反應快，向一旁閃身才幸免於難。
他急忙拉住葉淩寒，想不明白一個病號有什麽要緊事需要他去做。
“我回家一趟，這裏的事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他沒有心思解釋。
原來是去找尹宸。
蘇陌了然，便沒再多問。
一路上葉淩寒坐在車後排昏昏欲睡，從病房跑到樓下停車的位置，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從他醒來一直到上車，不超半個小時，從清醒前的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出車禍受到重擊的昏迷，使他的身體很虛弱。
但為了早些見到尹宸，這些都算不上什麽。
車載香薰加上暖風的催化，使得葉淩寒的眼皮愈發地沈重，他將頭靠在車窗上，試圖通過冰涼的觸感和一路的顛簸促使自己保持清醒。
怎麽開了這麽久還沒到，他勉強睜眼，看向窗外，卻發現道路兩側的環境有些許陌生，並不是他經常走的路。
“這是要去哪？”葉淩寒沈聲問。
孫茂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擡眼從後視鏡對向葉淩寒，“月山庭。”
聽到是熟悉的地方，葉淩寒放下心，迷迷糊糊地點頭作為回應，他實在沒有力氣去開口。
“嘩啦— 嘩啦—”
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傳入葉淩寒的耳中。
他被驚醒，視線朦朧之際，觸感先一步到達，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床上，看輪廓，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人，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他看不清，只能努力眨著眼試圖聚焦。
熟悉的味道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空氣被葉淩寒吸入。
費力將眼神聚焦，看清了距他很遠，似乎受了傷的尹宸，他的四周圍了好幾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
他的雙手雙腳被鐵鏈纏繞鎖在椅子上，背後的一對翅膀展開，其中一只不知為何被折斷，頂部松松垮垮地耷拉著，周身布滿鮮血。
尹宸垂著頭，鼻間口中吐著重重的粗氣，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胸口劇烈起伏著，看樣子很不好受，無意識地擡眸對上了面前人的視線，雙眼猩紅，是葉淩寒從未見過的模樣。
“尹宸…”葉淩寒輕聲呼喚，他歇開被子下床，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醫護人員聽到動靜紛紛回頭，為他讓出了一條路，葉淩寒跑到尹宸身前，緊緊地抱住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血肉裏。
“唔…”尹宸被撞得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也不知這麽虛弱的病號，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
手腕上的鎖鏈隨著兩人身體間的撞擊嘩啦啦的直響。
“你…”尹宸用僅存的意志想要擡手回抱住身前的人，但被鎖鏈束縛無法動彈。
“阿宸，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葉淩寒抱著他，回頭看向一旁的醫生，帶著哭腔，眼眶通紅，“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他到底怎麽了？”
“能不能把他松開，求求你們把他松開…”葉淩寒焦急地哭著呢喃，“你們這樣鎖著他，他會痛的…”
其中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上前，試圖把葉淩寒拽起來，只不過沒有成功，他嘆了口氣緩緩道，“不是我們不想給少爺松開，只是他現在處於失控狀態，我們不得已只能鎖著他。”
葉淩寒拼命地搖著頭，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浸濕了尹宸身前的衣服，“不是的，你們看他沒有失控，他他也沒有亂動，求求你們松開他好不好。”
因為說話的語速過快，使得葉淩寒有些喘不上氣。
他很難想象尹宸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得如此狼狽。
此刻他只覺心臟絞痛，像是被人生剖了一樣。
忽然，葉淩寒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看準一旁桌子上放的一柄小刀，並飛撲過去拿在手裏，速度快到醫生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去阻攔，隨後他又以極快的速度將刀刃朝自己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劃開。
劇烈的痛感迫使葉淩寒手抖，刀子掉落在地時，毯子上染了大片的鮮紅色液體。
葉淩寒一只手捂著自己脖頸處的狹長刀口，任由鮮血涓涓淌下來。
尹宸似乎被這個味道所刺激到，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想要爆發但卻極力克制。
“阿宸！”為首的一名醫生大喊著剛想沖上前，卻猛然被身後的孫茂拽住了胳膊，隨後朝著他搖搖頭，示意別去管。
其餘人朝著兩人看去。
只見葉淩寒將捂著刀口的手放下來，手心中集滿了紅色液體，少部分順著指縫滴落，但他一點都不在意，想都沒想，仰起頭，將血液灌進自己口中。
腥甜刺鼻的味道布滿他整個口腔，直沖頭頂。
他的嘴角脖頸全都沾染了自己的血液，面色煞白，像是從地府而出的邪靈。
怎麽會有人愛喝這玩意？
葉淩寒蹙眉，咬緊後槽牙，強壓著不適感，直起上半身，整個身子卡在尹宸的雙腿之間，雙手攀附著他的肩膀，吻上了對方的唇，將自己的血，能夠完美壓制住尹宸體內異能的解藥，嘴對嘴地餵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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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嘀— 嘀—”
思緒混沌之際，葉淩寒聽到耳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的規律嘀響聲，遂又聽到了蘇陌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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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昏睡中，車禍發生時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播。
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在看到姜婉如毫無生氣地重傷昏迷在自己身旁，滿心都是希望她能夠活下去。
“少爺為他和另一位傷者請了最好的醫生，已經無大礙，但至於什麽時候能醒，這點我也說不好。”
葉淩寒能聽出來，說話的是孫茂，但卻只有孫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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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宸他，沒來嗎…
神志逐漸恢覆，葉淩寒想要拼命睜開眼，去尋找他渴望想見到的身影。
身邊沒有那個熟悉的味道，使他的心中有一絲不安。
尹宸是生氣了嗎，所以才沒來，是在怪他私自外出，又帶了傷回來，所以不願意見自己麽？
人在生病或是極度虛弱的時候，心裏會愈發地渴望得到熟悉之人的照顧和安慰，此時葉淩寒的心中，就迫切的希望尹宸可以立馬出現在自己眼前。
“小葉！你醒了？”
蘇陌看到葉淩寒的手指動了動，轉而看到他睜開眼睛，心中抑制不住地激動，他趕忙上前關切道：“你怎麽樣，有沒有感覺不舒服的？用不用叫醫生來？”
一系列的疑問使得剛有些意識的葉淩寒完全不得思考，他只搖搖頭，嘴巴張了又張，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好像要散架了一樣，每動一下都如同蟻噬般難受。
一旁的蘇陌見狀，趕忙把桌子上放涼的涼白開裏兌了點熱水，然後坐在葉淩寒身旁，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我扶你喝點水。”
葉淩寒此時渾身根本使不上力氣，只任由蘇陌擺布。
半杯溫開水入喉，如同甘露潤過幹旱龜裂的土地，勉強帶來一絲生機。
“姜師姐呢？她怎麽樣了？”葉淩寒勉強能說話，但嗓音沙啞。
即便心中更為迫切地想要知道尹宸為什麽沒來，但出於職業素養，他的首選還是姜婉如。
“放心吧。”蘇陌替葉淩寒搖起床榻，隨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傷的確實不輕，但可能是本能的求生欲救了她，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小廖在守著她。”
“好在她及時調轉了車頭，因此你的傷勢並不重，只是被忽然彈出的氣囊撞昏，修養幾日便可好。”
明明剛出院沒幾天，結果又再次二進宮，葉淩寒自己想想都覺得荒謬。
不過還好，師姐還活著，否則不光自己會內疚，趙棠也一定會很難過。
他知道，趙棠被姜婉如一手栽培起來，在他心裏，姜婉如的地位堪比師恩。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兩天一夜，你要吃點東西嗎？”
蘇陌提前買了適合葉淩寒吃的清淡食物，但不知道會什麽時候醒，所以疊加起來買了很多份。
葉淩寒頭疼的厲害，他瞥見站在蘇陌身後的孫茂，想問他尹宸在哪，可是又因為出事當天答應晚上要陪他，結果卻食言把自己搞到醫院來而感到愧疚，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但孫茂到底是尹宸一手提拔出來的助理，連對方平日裏想說卻礙於身份無法說出口的要求或命令都能敏銳地察覺到，並且能夠完美轉述，更別說葉淩寒這種將全部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
他看了眼蘇陌。
葉淩寒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找了個理由把蘇陌支走。
等到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孫茂才開口，“少爺的情況不容樂觀，您也知道，他的身體狀況。”
孫茂這次對葉淩寒的稱呼用了“您”，語氣中透著嚴肅還帶著絲絲不滿的情緒。
不容樂觀？
葉淩寒蹙眉，坐直身子，他只知道尹宸在每月都會有那麽幾天控制不住體內的異能，自從跟在對方身邊以後，靠著自己的血，每個月都還算平靜。
但他也不是沒有好奇過，在沒有自己的時候，尹宸是怎麽熬過去的，可對方不說，他也不好主動提及。
直到今天聽到孫茂這樣說，通過揣測他話語間所流露的情緒，葉淩寒的心底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現在在哪？”葉淩寒急切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蘇茂的胳膊。
他的錯，就由他自己來承擔。
“等您養好了身體，我帶您去找少爺。”因為不敢逾矩，所以孫茂向後撤身。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還有…”因為情緒激動，葉淩寒感到眼前一黑，身形恍惚，險些摔倒，“還是用回以前的叫法吧，我不喜歡“您”這個稱呼。”他的語氣平緩下來。
孫茂無奈，只得伸手攙扶。
“那好吧。”他看了眼葉淩寒手背上插著的針頭，軟下心來，“我去找醫生。”
自家少爺和少夫人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管，既然葉淩寒要求，他也做不了主替尹宸拒絕，畢竟少爺沒提到如果葉淩寒執意要去，該怎麽回絕。
看著醫生慢條斯理地替自己檢查，葉淩寒的心裏焦急萬分，但被孫茂強制要求一定要接受全身檢查，他又沒有別的辦法。
眼看醫生替自己做完檢查，葉淩寒迫不及待地下床，連病號服都來不及換就往外跑去。
他太想念尹宸了，以前這些情感壓抑了太久，無法宣出於口，可如今不一樣了，他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尹宸，愛意從心臟傾瀉而出。
“誒，小葉你幹什麽去？”走到門口的蘇陌差點與跑出來的葉淩寒撞在一起，幸而反應快，向一旁閃身才幸免於難。
他急忙拉住葉淩寒，想不明白一個病號有什麽要緊事需要他去做。
“我回家一趟，這裏的事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他沒有心思解釋。
原來是去找尹宸。
蘇陌了然，便沒再多問。
一路上葉淩寒坐在車後排昏昏欲睡，從病房跑到樓下停車的位置，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從他醒來一直到上車，不超半個小時，從清醒前的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出車禍受到重擊的昏迷，使他的身體很虛弱。
但為了早些見到尹宸，這些都算不上什麽。
車載香薰加上暖風的催化，使得葉淩寒的眼皮愈發地沈重，他將頭靠在車窗上，試圖通過冰涼的觸感和一路的顛簸促使自己保持清醒。
怎麽開了這麽久還沒到，他勉強睜眼，看向窗外，卻發現道路兩側的環境有些許陌生，並不是他經常走的路。
“這是要去哪？”葉淩寒沈聲問。
孫茂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擡眼從後視鏡對向葉淩寒，“月山庭。”
聽到是熟悉的地方，葉淩寒放下心，迷迷糊糊地點頭作為回應，他實在沒有力氣去開口。
“嘩啦— 嘩啦—”
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傳入葉淩寒的耳中。
他被驚醒，視線朦朧之際，觸感先一步到達，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床上，看輪廓，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人，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他看不清，只能努力眨著眼試圖聚焦。
熟悉的味道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空氣被葉淩寒吸入。
費力將眼神聚焦，看清了距他很遠，似乎受了傷的尹宸，他的四周圍了好幾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
他的雙手雙腳被鐵鏈纏繞鎖在椅子上，背後的一對翅膀展開，其中一只不知為何被折斷，頂部松松垮垮地耷拉著，周身布滿鮮血。
尹宸垂著頭，鼻間口中吐著重重的粗氣，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胸口劇烈起伏著，看樣子很不好受，無意識地擡眸對上了面前人的視線，雙眼猩紅，是葉淩寒從未見過的模樣。
“尹宸…”葉淩寒輕聲呼喚，他歇開被子下床，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醫護人員聽到動靜紛紛回頭，為他讓出了一條路，葉淩寒跑到尹宸身前，緊緊地抱住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血肉裏。
“唔…”尹宸被撞得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也不知這麽虛弱的病號，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
手腕上的鎖鏈隨著兩人身體間的撞擊嘩啦啦的直響。
“你…”尹宸用僅存的意志想要擡手回抱住身前的人，但被鎖鏈束縛無法動彈。
“阿宸，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葉淩寒抱著他，回頭看向一旁的醫生，帶著哭腔，眼眶通紅，“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他到底怎麽了？”
“能不能把他松開，求求你們把他松開…”葉淩寒焦急地哭著呢喃，“你們這樣鎖著他，他會痛的…”
其中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上前，試圖把葉淩寒拽起來，只不過沒有成功，他嘆了口氣緩緩道，“不是我們不想給少爺松開，只是他現在處於失控狀態，我們不得已只能鎖著他。”
葉淩寒拼命地搖著頭，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浸濕了尹宸身前的衣服，“不是的，你們看他沒有失控，他他也沒有亂動，求求你們松開他好不好。”
因為說話的語速過快，使得葉淩寒有些喘不上氣。
他很難想象尹宸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得如此狼狽。
此刻他只覺心臟絞痛，像是被人生剖了一樣。
忽然，葉淩寒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看準一旁桌子上放的一柄小刀，並飛撲過去拿在手裏，速度快到醫生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去阻攔，隨後他又以極快的速度將刀刃朝自己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劃開。
劇烈的痛感迫使葉淩寒手抖，刀子掉落在地時，毯子上染了大片的鮮紅色液體。
葉淩寒一只手捂著自己脖頸處的狹長刀口，任由鮮血涓涓淌下來。
尹宸似乎被這個味道所刺激到，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想要爆發但卻極力克制。
“阿宸！”為首的一名醫生大喊著剛想沖上前，卻猛然被身後的孫茂拽住了胳膊，隨後朝著他搖搖頭，示意別去管。
其餘人朝著兩人看去。
只見葉淩寒將捂著刀口的手放下來，手心中集滿了紅色液體，少部分順著指縫滴落，但他一點都不在意，想都沒想，仰起頭，將血液灌進自己口中。
腥甜刺鼻的味道布滿他整個口腔，直沖頭頂。
他的嘴角脖頸全都沾染了自己的血液，面色煞白，像是從地府而出的邪靈。
怎麽會有人愛喝這玩意？
葉淩寒蹙眉，咬緊後槽牙，強壓著不適感，直起上半身，整個身子卡在尹宸的雙腿之間，雙手攀附著他的肩膀，吻上了對方的唇，將自己的血，能夠完美壓制住尹宸體內異能的解藥，嘴對嘴地餵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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