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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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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片羽毛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三個人對著電腦屏幕,看著趙興建身份信息界面的犯罪史發出感嘆。

原本他們以為這個普普通通的出租車司機只是個軟弱無能的窩囊廢,可能在葉淩寒看來還多了一項坑蒙拐騙。

可沒想到他們看似軟弱的人,實際上在十二歲的時候,就有過□□未成年少女的記錄。

在驚嘆的同時,葉淩寒蹙眉問:“為什麽一開始給咱們的身份信息裏面沒寫這些?”

蘇陌看似無奈地搖搖頭,“誰知道呢。”

縱使很可疑,但現在不是將矛頭轉向自家的時候,所以大家都很默認的不再提及此事。

“這人是畜牲吧!死的真不冤!”二十幾歲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紀,姚清鸞握著拳頭,滿臉都是對趙興建的厭惡。

蘇陌點頭,“我們不能把每一個罪犯赦免,但如果他們也同樣是受害者,我們首先要做的,一定是不能放過另一個施暴者。”

“我們的使命,就是不能容許每一個犯罪者再次對無辜的人施加傷害。”

“沒錯!”姚清鸞舉手表示讚同。

“行啊,還拽上詞兒了。”葉淩寒笑著打趣,“如果當初對於抓錯嫌疑人也能有如此虔誠的悔過之心就好了。”

他還是對被誤抓的事情耿耿於懷,經常有意無意地提出來進行控訴。

“幹你的活!”蘇陌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什麽打著順手的工具,便隨手拿起一根筆扔向葉淩寒。“趕快看看資料上還寫了什麽。”

“得嘞。”葉淩寒笑著接下被丟過來的筆,拿在手裏翻著花。

現在他們搜集到的線索都很零碎,尤其又忽然間多了具白骨,如此驚世駭俗的線索足夠幾個人消化一段時間。

葉淩寒在桌子上翻找著他們從趙興建家中收集到的一些證物的照片和實物,從中拿出那片淡紅色碎布,“你們說,這塊碎布會不會是那名被□□的受害者所留下的?”

姚清鸞接過來,仔細看了看,“不好說,現在連當年的被害人是誰都不知道,沒辦法下定論,而且他會蠢到留著證據嗎?”

葉淩寒不語,只是仔細觀察著布料,雖然褪色,但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被人仔細清洗過一樣,有歲月的痕跡,但並不破敗。

“系統裏沒寫被害人是誰嗎?”

但這似乎並不像想象的那般容易,他以為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所有的信息都在電腦備份中可以找到,可他忽略了一件事,侵犯案件是在二十年前,在那個無論什麽都並不普及的年代,有太多冤情都並不能得到昭雪。

鍵盤混合著鼠標點擊的聲音,劈裏啪啦地回蕩在屋子中,片刻後,蘇陌沈聲道:“沒有,我問了管理檔案的張警官,他說五年前系統因故障,丟失了一批文件,我想,咱們要找的,或許就在那批裏面。”

怎麽會這麽巧?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看著也很像意外,可偏巧又與他們需要的有所聯系,這就很難讓人不懷疑是蓄謀已久。

而刪除被害人信息的同時又偏偏留下了趙興建的信息,就更加讓人不得不去懷疑。

一瞬間對於往下調查就更加雪上加霜,緝查署裏陷入一片死寂。

“既然如此,咱們只能從其他地方著手調查,無非是繞了遠道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葉淩寒試圖鼓舞人心。

“小葉,一會兒我去警局送一下證物,請他們幫忙做鑒定,用不用順路捎你回去?”

“不用,我家近,腿兒著回去就行,不過你不是說警局的人和咱們來往不多,又有矛盾,總是去麻煩他們,不會介意嗎?”

“都是我上學的時候攢下的人脈,沒關系的,而且即便不和,終歸是為了百姓,能夠早日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還人民以太平盛世,我想這是我們共同的理想。”

葉淩寒的眼眶竟有一瞬間的濕熱。

倒真是看不出來,蘇陌看著年紀不大,說起話來給人的感覺倒像是個大人的樣子。

蘇陌看了眼時間,“真不用我送?”

“真不用。”葉淩寒笑道。

“行吧,那收拾收拾一起下去。”

因為此次找到的證物不少,葉淩寒幫忙拿了一些下樓,放在蘇陌車子的後備箱裏。

蘇陌起身時眼神瞥向另一側,隨即用胳膊肘懟了懟葉淩寒,“小葉。”

葉淩寒直起腰,從後備箱裏探出頭,見蘇陌沒在看著自己,便問:“怎麽了?”

蘇陌回頭,向反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葉淩寒看過去,夏天晚上七點多的天空還並未完全黑,天空中泛著落日餘暉散發出的淡橘色。

再加上有霓虹燈的點綴,他順著蘇陌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不遠處停著一輛奢華招搖的限量款銀灰色賓利。

這車怎麽有點眼熟呢,葉淩寒瞇了瞇眸子,好像在尹宸的車庫裏見過,在拿到駕照的時候,尹宸帶著他來車庫選過代步工具,但因為太過招搖被他婉拒了,或許是那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車窗降了半格,依稀能夠看出男人模糊的面部輪廓,即便不清晰,但每一個轉折點都恰到好處,像是游戲裏最完美的建模臉。

只要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幹,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證明自己並不是普通的NPC。

一旁的蘇陌咋舌道:“難怪不用我送呢,感情有人接呀。”他假裝嘆氣,好像自己被薄情郎辜負了一般。

葉淩寒睨了他一眼,故作玄虛,“嘶,哎呦。”

蘇陌趕忙看向葉淩寒,以為他不舒服,出聲關心,“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葉淩寒嘴角噙著笑,漫不經心地調侃,“就是聞到一陣酸味,不知道哪裏來的,”

蘇陌磨了磨牙,一把拍開葉淩寒,沒好氣道:“滾!”

葉淩寒沒好好站著,被蘇陌推了一下踉蹌著作勢跑開,一邊跑還一邊笑著回身,用手圈成喇叭的形狀朝著蘇陌喊道:“要真惦記著,就把鸞姐叫下來,咱倆不一樣,男人要多主動點!”

葉淩寒說完,自動忽略了蘇陌送給他的文明問好的禮貌手勢,轉身跑向了路邊的車旁。

他拽開車門,很自然地坐進了後排,因為跑的急,還有些微微喘息。

“少爺你這兩天不忙嗎,難得一天見你兩回。”

尹宸垂眸,胸膛平穩地起伏著,他的腿上放著輕薄筆記本,好看的手指敲擊著鍵盤。

他沒有回答葉淩寒的問題,而是問了自己想要聽到的,“你和他為什麽不一樣?”

“啊?”葉淩寒沒反應過來,什麽我和誰不一樣?而後忽然想到自己剛剛和蘇陌說的,許是聲音大,被車裏這位聽了去。

“你說蘇陌?”他試探性地問。

“嗯。”

“啊,你說他呀。”葉淩寒屬實沒想到尹宸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挺八卦。

不過想到尹宸這麽板正的一個人,竟然還主動問他八卦,心底也一陣好笑。

見他不接茬,葉淩寒便自顧自地說下去,“他倆那狀態,眼神都拉絲了,誰還看不出來有情況,無非就是害羞不好意思說,玩純愛那套。”

葉淩寒對於周圍人的戀愛氣息很敏感,像是安了雷達一樣,經常能夠精準捕捉到風吹草動,他從第一次見到蘇陌和姚清鸞的時候就懷疑過,但因為不熟所以沒問過,直到上午蘇陌下意識把姚清鸞護在懷裏,他便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純愛是什麽意思?”尹宸停住打字的動作,偏頭一臉認真地看著葉淩寒等待他的回答。

不過因為車裏能見度不算很高,也沒有開燈,葉淩寒沒有註意到尹宸眼角的那片狡黠。

“咳…少爺你…”葉淩寒嗆了口水,看來自家少爺也是搞純愛那掛的,每次近乎失控時見他都像是身經百戰一樣,倒是忽略了平日裏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他身邊有過別的什麽人。

“嗯?”尹宸追問。

葉淩寒沒轍,認真想了想該怎樣解釋,一般這種詞只可意會,但是真要說出個具體的意思,倒真有些為難。

“嗯…就是蓋著棉被純聊天,情感至上,差不多這麽個意思吧。”

他以為尹宸就是隨便問問,所以也沒好好解釋,想著隨便糊弄過去就行了。

只是沒想到尹宸卻是來了興趣,竟然繼續追問,“那你純愛嗎?”

“啊?”葉淩寒眨著眼睛,呆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嘴巴囁嚅著開開合合竟沒發出半個音。

不對勁,十分裏有十一分的不對勁,少爺這幾天怎麽忽然開始搞抽象了,有些問題問的措不及防,他都不知如何去接。

難不成是百年老鬼有心上人了?

那被他看中的那一位可慘嘍,葉淩寒暗暗咂舌,憑自己對尹宸的了解,找另一半肯定是一個血的味道合口味的,既然如此,原本月圓之夜提供血液就行,但如果坐實戀愛的關系,豈不是每天都會被纏著咬脖子?

現在這種情況,大抵只有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葉淩寒的腦海中浮現出在夜裏纏綿時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你冷嗎?”間葉淩寒的身體好似有微微顫抖,尹宸關切道。

“啊?沒有,沒有。”葉淩寒立馬坐直身體,臉上帶笑。

“那你怎麽不說話。”

尹宸依舊追問。

這人怎麽這麽執著?

葉淩寒想了想,開口道:“我當然是,而且…我還挺期待會是什麽人能夠和我共度餘生。”

後半句的聲音很小,幾乎是葉淩寒自言自語說出口的,因為他自小跟在尹宸身邊做著在血族看來身份最低下的血奴,身體也近乎屬於尹宸,身邊朋友不棄已是萬幸,他也不會奢求更多。

再加上六千個日夜的朝夕相處,說對尹宸沒有感覺是假的,可即便有心思,又能怎樣,他太完美無瑕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打擾。

能夠在他心有所屬之前多陪在他身邊已經無憾了。

而自己說出那句話,也是抱著一絲幻想,想看看自己在對方的心中有多重的分量。

一直以來尹宸對自己都很好也很尊重,他不知道這種好是出於情感方面還是他這個人素質高。

“你怎麽了?”尹宸凝神看著面前正在發呆沒什麽興致的人,擡起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指觸上了對方的額頭。

葉淩寒忽覺額頭傳來一陣微涼,心中不由得一陣躁動,如同碎小的石子撒進湖裏蕩起漣漪,心像是被人猛然捏緊又松開。

然而僅存的理智告訴他要冷靜。

“發燒了?”尹宸追問。

葉淩寒垂眸,身體微微向後閃,躲開了尹宸的肢體觸摸,“沒什麽,就是忙了一天有些累。”

他說著,還勉強擠出了一絲帶著苦澀的笑容。

尹宸察覺到了葉淩寒的異樣,原本深邃的眼眸更加陰冷了幾分,從小到大葉淩寒都從未拒絕過他,可這次他的關心竟然也被拒絕了。

尹宸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後握成拳頭放了下來,“開車。”他冷冷地朝著前排的司機說。

原本就很安靜的車內此時又平添了幾分寒氣。

葉淩寒也反應過來剛才的行為過於反常,可陷於這尷尬的場景中,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許是因為在意,所以會更加上心,可又因為知道一定沒有結果,所以只能選擇將這份情感埋於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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