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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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如果這話是從別人口中出來,安諾真會考慮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臉色出了問題。

可這話是從西恩口中出來,安諾第一反應是他在陰陽怪氣。

類似——你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因為安諾並不認為自己有發燒的可能。

意識什麽的都非常清楚,腦袋不暈不疼,除了腺體的傷口不舒服外,沒有其他任何不適。

安諾回了句:“沒有,你別咒我。”

“……”

安諾的語氣不算太強硬,他一貫性子溫吞,難得強硬一回也強硬不到哪去。

但這話實在不像他嘴裏會出來的,西恩莫名其妙被他嗆了兩句,明顯不想再搭理,沈默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安諾繼續看手機摸魚,另只手則時不時按下腺體的位置,撓撓周圍發癢的皮膚。

很想把敷料貼撕了,他覺得這肯定是過敏反應。

萊尼打印完東西回來,路過安諾,看見他手部動作不太自然,關心地問了句:“安諾,你的手怎麽了嗎?還是鎖骨怎麽了?”

“……”

安諾的動作一頓。

下意識竟想回句:關你什麽事。

好在還沒開口,自己先察覺到了異樣。

對著陸昀延跟西恩有點沖動就算了,可萊尼平時對他這麽照顧,他根本沒理由對萊尼發火啊?

不對勁不對勁。

這樣很不對勁。

搞不好真是腦子出問題了。

意識到了不對,安諾趕緊用理智壓制了下:“……昨晚躺著看手機,不小心被手機砸到了,所以有點疼。”

被這樣砸過太多次,隨口就拿來當理由,絲毫不會令人起疑。

萊尼也接上:“那是挺疼的,我也這麽砸過好幾次。”

“……嗯,我去下洗手間。”

雖然這份略顯異常的情緒能用理智壓制,可意識到了之後,似乎也在變得愈發暴躁。

同時,傷口的刺痛發癢更加明顯。

安諾受不了,還是決定將敷料貼撕了。

洗手間沒有別人,就他一個,安諾解開領口的扣子,看到透明敷料下的皮膚果然已經一片發紅。

絕對是過敏了。

趕緊將敷料貼撕下,結果被陸昀延犬牙刺破的傷口處居然在往外冒透明的膿水。

皮膚不僅發癢,摸上去比周圍一圈的溫度還更高,都有些輕微燙手的程度了。

是聽說過非發情期標記不當會出現傷口發炎的情況……不會這麽倒黴,直接讓他給遇上了吧?

手機一震,又是陸昀延的消息。

陸昀延:【去哪了,座位上沒見你?】

安諾莫名暴躁的心情瞬間變得更加不好。

明明陸昀延也沒說什麽,可僅是看到他的頭像,安諾就覺得有股無名火在心頭怒燒。

太離譜了。

安諾自己都覺得離譜。

難道他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身了?

昨天才進行的永久標記,他對陸昀延應該是很黏糊很依賴的態度才對啊?

怎麽現實情況截然相反?

沒有半點黏膩不說,看陸昀延還覺得極其不順眼,好像渾身的暴力因子都被激活喚醒,只想將他暴揍一頓。

安諾:【別煩我】

安諾:【你真討厭】

發送消息這一刻,安諾懷著的是真討厭真心煩的情緒。

希望陸昀延能識相點,別再打擾他。

陸昀延:【之前不回你消息還要發脾氣,現在怎麽就煩我了?】

陸昀延:【得到手立刻就不珍惜了是吧?】

陸昀延說:【小渣男】

但這時,安諾還是沒意識到文字跟真實言語的區別。

他並沒覺得自己發的消息是在撒嬌或引起陸昀延註意,所以在看到陸昀延這樣的回覆後,迅速皺起眉頭。

然後心一狠,直接把陸昀延拉黑了。

再見了。

看不懂人話的東西。

安諾在洗手間待了一段時間,對著傷口拍了好幾張照片,很猶豫要不要發到網上問診。

但最終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還是選擇放棄,並在其他人進入洗手間後,快步離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拉黑陸昀延沒有任何後果。

這天上午沒有大型會議或者外出的需求,所以陸昀延也找不到故意接近安諾的借口。

直到中午休息,同事們都去吃飯了,但安諾沒有胃口更沒心情,獨自待在辦公室沒動。

陸昀延終於有了可乘之機,正大光明地接近安諾。

“今天早上怎麽了?”

陸昀延語氣還怪委屈的:“不回我消息就算了,怎麽還把我拉黑?”

誰懂前一秒還在享受老婆撒嬌的蕩漾心情,結果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被拉黑的迷惑無助。

陸昀延後知後覺,原來安諾那些話並不是撒嬌或傲嬌,那都是他的真心話。

但安諾一擡頭看他,所有委屈迷惑都消失了,陸昀延只剩滿臉的驚慌:“……你發燒了嗎?臉色好差?”

安諾:?

怎麽又說他發燒,他到底哪裏像發燒了?

不過還沒來得及反駁,陸昀延的大掌已經貼上了他的額頭。

安諾第一次感受到陸昀延的掌心也可以是溫涼的。

“你真發燒了。”

雖然陸昀延得出的結論他不愛聽。

“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啊……什麽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

安諾還是來不及反駁,直接被陸昀延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現在就去。”

……

到了醫院,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真是被標記的傷口發炎了。

發炎又導致發燒,激發了罕見的副作用。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嘆道:“……受不了啊受不了,真是受不了,不管科普多少次,都擋不住你們這類信息素腦袋的情侶。”

“非發情期不要進行永久標記,不要永久標記——是不是到處在科普這點?是不是?你們為什麽不聽?告訴我為什麽不聽?”

“只有在發情期,omega的身體才會達到最適合被標記的狀態,那些用來稀釋疼痛的物質,也能快速促進傷口的愈合,這才不會對omega造成任何傷害。”

醫生看著陸昀延:“現在好了,你看看,給人咬傻了吧?”

“還咬得那麽深——咬那麽深做什麽,顯得你牙口好?除了讓傷口難以恢覆且容易發炎外,沒有其他任何好處。”

陸昀延難得如此安靜老實,乖乖站在原地挨訓,沒敢表示任何不服。

“何況你們還是一對腺體都有問題的alpha跟omega,怎麽被你們突發奇想到來上一口的?”

“你們是最不適合這種情況的,我真是服了,真有這麽忍不住嗎?”

“……”

清醒狀態下聽到這種話,安諾大概會羞憤要劈開一條地縫鉆進去。

也有很大可能指責陸昀延,認為都是陸昀延的錯,讓他負最主要責任。

但這時的安諾脾氣古怪,跟平常完全不同。

聽完醫生這些長篇大論後,不緊不慢來了句:“醫生你講完了嗎?你講話很難聽,請不要再說了。”

好處是還保持了點禮貌。

壞處是這點禮貌可有可無。

醫生被噎了噎,有點氣到,轉頭看向陸昀延——結果陸昀延滿臉帶笑,明顯是被安諾萌到的神情——更氣更無語了。

陸昀延假裝正經地咳了咳:“你知道的,他平常不這樣,他平常很乖的……所以他為什麽會這樣?大概還要持續多久?”

醫生沒什麽好氣地說:“因為alpha的信息素影響到了他,非發情懂嗎,現在懂了嗎,身體不是接納,而是排斥……等身體徹底接納這些信息素就好了,也可以吃點藥,能好快點。”

“吃藥的副作用大嗎?”

“不大,就是對腸胃有些刺激,不要空腹吃就行。”

“那還是開點藥吧。”

“知道了。”醫生嘆氣,“然後去把腺體處的創口處理包紮一下,這幾天都不要碰水,再吃點消炎藥就好了。”

“發燒溫度不高,消炎藥也有退燒作用,先吃了看看,溫度應該能降下去,要是晚上還沒降,再吃退燒藥。”

“好。”

陸昀延很認真地一一記下。

“但萬一吃了退燒藥也沒用呢?”

“不會這麽嚴重。”醫生說,“明天溫度有降就行,除非還上升了,那明天就得來醫院打針了。”

離開醫院後,安諾依舊沒什麽胃口,不過為了吃藥,陸昀延哄著他餵了個面包,先把藥吃了。

幸虧這藥效挺快的,半小時後,安諾燒還沒退,但暴躁的情緒漸漸下去,心頭不再像有火那麽難受了。

就是腦袋昏沈了起來。

正發燒時,倒是燒得很有精神,安諾一點不覺得自己有在發燒了。

反而是吃了藥後,腦袋開始變得越來越重,只想找個踏實的東西靠一靠。

於是安諾就這麽靠在陸昀延的肩膀上,眼睛睜睜閉閉的,一副快要睡過去的模樣。

“困了?”陸昀延抱著他,低聲溫柔地說,“困了就睡覺,下午請病假。”

但被處理包紮過的傷口更疼了,或許是藥水的作用,微弱的刺痛感從未間斷,就算真能睡,安諾也睡不好。

“……不了,不請病假。”

安諾搖搖頭:“哪有實習生老是請病假的,而且又是跟你同步消失,給人感覺太可疑了。”

“給人的感覺重要,還是自己身體健康重要?”

“都很重要。”

二者選一,安諾選擇都要。

“……”

“沒事的,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我也沒那麽不舒服,坐一下午摸摸魚,很快就會過去了。”

安諾堅持要回公司,陸昀延總不能把他綁在家裏。

“如果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不要硬撐……順便問一下,可以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嗎?”

哪有人一言不合就把老公拉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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