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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又來一名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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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又來一名新成員

這場婚事鄭宋兩家都十分重視, 因而不惜錢財大擺了三天流水席,一直持續到第四日早上,兩家宅邸前還留有沒被清掃幹凈的紅綢彩紙。

沈憶梨正待婚宴結束好好同宋予辰道個別,不想剛新婚的小哥兒胳膊肘拐得快, 都沒被鄭庭慫恿兩句就跟著跑沒了影。

“嗐, 我家少爺什麽性子您還不知道麽?只要是定好的計劃那是一天都等不了的。這不, 趕清早就帶少夫人啟程了, 說是見著面怕舍不得, 最多兩三個月探完親他們就回來了,等到時候再聚也不遲。”

鄭庭看著大大咧咧凡事不往心裏去,其實內裏柔軟得很。

連著在一起熱鬧了好幾天,一時冷清下來難免會有些不適應。與其傷懷的依依惜別,倒不如幹脆利落的走人。

沈憶梨明白他們倆的意圖,聽小廝這樣說便也不再多言。

最大的一件熱鬧事結束,接下來的日子就要趨於平靜了。

踩著金秋十月的光景, 田埂間飄來陣陣麥穗成熟的香味,混雜著野菊桂花擰成一股, 躥進鼻息時愈發讓人覺得歲月恬靜又美好。

溪水亦漸漸涼下來, 到後來竟冰得凍手了。失去唯一玩耍途徑的沈憶梨只得皺巴著小臉, 用碎石子砸漂浮的落葉以此來解悶。

簡言之看著好笑,一日用籃子裝了幾個雞蛋,並宰了家裏的一只老母雞, 帶沈憶梨在山林裏愉快野了半頓炊。

他們在冉冉升騰的青煙中嬉鬧, 而後並肩靠在一起分享美味,吃撐了就親吻,試圖把枝椏上棲息的一對鳥雀給膩歪走。

過了孕期頭三個月,沈憶梨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加上連日進補, 整個人顯得面色紅潤,容光煥發,顰笑間比先前更添風韻。

連梁仲秋見了都忍不住感慨:“都說有孕時人總吃不下睡不安,會被折騰得不像樣。我瞧嫂夫人倒格外精神了,多虧言之兄照顧細致,免了嫂夫人受不少苦楚呢。”

近來梁仲秋在背後鼓搗的那事頗為順利,同款藥粉一經問市就被爭搶一空,短短半個月不僅順利回本,還讓他多掙了數十兩銀子。

心情暢快下他也願得大方,提議要請散步散到鋪子的簡言之和沈憶梨到醉仙樓去大吃一頓。

“你要破費請客本不該拒絕,可惜今日一早幹娘說想阿梨了,約定到鄭家去吃晚飯。轉眼成垣跟辰哥兒走了那麽久,他們老兩口膝下寂寞,就盼著我們去說會話排遣排遣。臨時放鴿子多不好,不如下次吧?”

“噢,這樣啊.....”梁仲秋垂眸,隱去眼底的覆雜情緒:“無妨,既然約好了那是不該讓人空等,橫豎咱們離得近,以後有的是機會。”

簡言之笑笑:“嗯,時辰不早了,阿梨想順路去選些料子給孩子裁幾件小衣。鋪子就辛苦你打理了,有什麽難處記得隨時同我說。”

梁仲秋應聲,目送簡言之攬著沈憶梨慢慢踱出門。

他們似乎在商量衣裳料子選哪一種最好,不知簡言之說了句什麽,惹得沈憶梨含羞帶臊,捏起拳頭軟軟錘他肩頭。

這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分外搶眼,看得梁仲秋心頭發癢,甚至忍不住探頭多觀瞧了片刻。

經這一撩撥,被他壓抑多時的情愫便再也無法被禁錮了。

梁仲秋眼前浮起嫣然那如迎春花般蕩漾的裙擺——還有那枚舍不得丟棄的荷包,透過衣襟散發出灼灼熱潮。

思忖須臾,梁仲秋還是下定決心去趟清源閣,近月餘不見,他實在想知曉嫣然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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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梁仲秋做了十足準備,先是找了個剃頭攤子仔細修剪過眉發,然後特意回家去換了身衣裳。

那湛青色繡雲長衫襯得他腰背挺闊,發髻高束,眉尾上揚,腰間還著意系了對銀絲攢玉鴛鴦墜。兩塊通透的玉墜隨步伐在陽光下交相折射出熠熠光芒,使他看上去極具貴氣風姿。

好巧不巧,清源閣外迎客的小夥計正是上次那個,雙目對視,小夥計心頭一緊,旋即立馬點頭哈腰的討好起來。

梁仲秋絲毫不掩嫌惡,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譏誚一笑:“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貴地守門的小哥啊。怎麽,今日也是來攔道的,還要教本公子賤足莫踏貴地的道理?”

那小夥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弓著腰連連作揖:“您這是哪兒的話!上回是小的有眼無珠,無心得罪了郎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

“可別,梁某區區一介窮漢子,裝蒜裝慣了的,哪來那不計較的大度量呢?”

梁仲秋聲量不算小,引得好些進進出出的人頓足接耳。

能到清源閣找樂子的非富即貴,這些生來眼睛長在額頭上的公子哥兒們對底下人拜高踩低的行徑早已見怪不怪。

只是為維護身為上等人的特殊優待,他們自然而然會選擇和梁仲秋站在同一對立面。

小夥計原是看梁仲秋那般落魄,以為是個任搓圓扁的人才出言譏諷了幾句,誰料一朝改頭換面找上門來,會將場面鬧得如此難堪。

為表示好,小夥計又是作揖賠罪又是主動掌嘴,直到掌事的聽到動靜前來解圍,那小夥計方得脫身,訕訕的被驅趕到後院洗恭桶去了。

嫣然在二樓聽說梁仲秋來了,顧不得放好手裏的繡繃,提起裙角就往樓下跑。

她並不知上次被人看到與員外郎親昵,只以為是梁仲秋近日忙,不得空所以沒有來。

好容易盼到心上人,情竇初開的姑娘家哪還按捺得住,淺黃色的裙擺上下飛揚,像只靈動的蝴蝶般一頭就撲進了梁仲秋懷裏。

“你還記得來呀?整整一個月不見,怕是都要忘了嫣然了吧?”

看著俏麗美貌的姑娘擰眉撒嬌,一雙含情眸或怨或嗔,任誰見到這一幕也不會忍心再加苛責。

然而嫣然那搖晃不定的黃玉珠耳墜太過晃眼,讓梁仲秋下意識就回想起了她靠在員外郎身側裝傻扮癡的樣子。

沈浸在和心上人重聚喜悅中的嫣然不曾發覺梁仲秋眉宇間的變化,直至她擡眼發現梁仲秋在耳墜上冷漠凝視瞬息,隨即像避開什麽臟東西似的飛速後退了半步。

嫣然頓時僵在原地,一張俏麗的面龐由紅轉白,攥緊衣袖的手也緩緩滑落下去。

梁仲秋短暫失神過後恢覆了笑意,卻是伸手召過旁邊的幾位女娘子,叫她們到身旁來伺候。

站得近些的女娘子名叫秋音,平時與嫣然很是要好,聽見這話笑道:“梁郎君身旁一向都是只留嫣然的,我們作陪得少,怕服侍不周見罪於您。不若還是留下嫣然?這些日子不見,她可滿心都惦記著梁郎君呢。”

“不必。”梁仲秋語氣淡淡,往軟椅上一靠,兀自解下腰間的玉佩扔到桌幾上:“小爺今日興致好,想喝酒,誰先陪我喝完這一壺,東西就歸誰。”

話音落,立馬就有上趕著的女娘子一把擠開秋音坐下來,邊叫著我來我來邊殷情斟酒。

嫣然一瞧這場景眼眶都紅了,手指死死絞著帕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恰逢女娘子中年紀稍長些的挽楓剛送完客回來,見狀略一琢磨心下就已了然,於是隨意尋了個由頭將嫣然給叫到外間。

到底嫣然年歲小,又是頭一次為男子心動,身邊只剩了挽楓時那隱忍半晌的眼淚委屈得止都止不住。

挽楓無奈一嘆,用自己的帕子換下她濕透的那塊:“……好了好了,早跟你說過,咱們這些做女娘子的不必把心思全放在同一個恩客身上。你當他是意中人,殊不知那位梁郎君是如何看待你。男人麽,總不是今日喜歡這個明日喜歡那個,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

嫣然是真傷了心,哭得抽抽噎噎:“不、不是的,挽楓姐姐,梁郎君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挽楓被氣笑了:“若他不是這樣的人,那方才為何要避你?還當著你的面叫其他女娘子伺候。你放眼瞧瞧,清源閣裏哪一個不是為撈好處慣會逢場作戲?偏你傻,還巴巴的貼錢給那姓梁的送物什。不說落他聲好吧,當面就能讓你下不來臺,難不成你還真信他要給你贖身的話?”

挽楓的話不無道理,而嫣然又何嘗不懂,像她們這種在酒肆裏討活的女娘子,便是真清白也談不上清白了。

她很早就明白自己處境,所以當那位員外郎趁醉占便宜的時候她沒拒絕,得了黃玉珠耳墜和手鐲時她也沒拒絕。

輕飄飄的一張賣身契背後是令人咋舌的贖金,她天真的想著,不管數額多麽龐大,總之多攢下一分,就能離逃脫囚籠的希望多近一分吧。

可梁仲秋冰冷的眼神還是刺痛了她,昔日軟語溫存的情郎變得淡漠疏離,沈浸在鶯鶯燕燕環繞中的熟稔姿態更是讓人喘不過氣。

模糊的調笑聲透過窗扇傳來,嫣然由悲轉惱,賭氣般捂緊耳朵想隔絕所有音源。

挽楓莞爾,把她攬進臂彎裏安撫:“你是頭一次遇上這樣的事,等再過兩年見得多了就好了。想當初我還不是同你一樣單純好騙,聽信了那小公子的鬼話,真以為他是憐我愛我。可後來呢......”

挽楓抿唇,用以一記輕笑泯過萬千恩仇。

她與那位小公子的糾葛已然是理不清了的,只記得也曾狠狠傷過哭過。月下紅著臉的山盟海誓和男人居高臨下的鄙夷唾棄像兩道繩索,讓她在無數個夜晚窒息驚醒。

之後是怎麽想通的她大概忘了,也許是王公子送的綢緞太軟,也許是趙公子送的寶石珠子太璀璨。

沒有人會追問好好的姑娘家為什麽甘願在酒肆裏做陪笑賣藝的女娘子,也不會有人想到如果有另一條路可走,她們又為何不逃出桎梏,任憑姣好的容顏在這種地方發爛腐朽。

嫣然哭得累了,紅腫著眼睛幾差在挽楓臂彎裏昏昏睡去。

她是打心眼裏心疼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小姑娘,才想把人叫醒讓嫣然回房去歇息,就聽見伺候她的丫頭在外邊叩門。

“挽楓姐,嫣然姑娘在您房裏麽?有位姓梁的郎君臨走前托我轉交個匣子給她。”

一聽是姓梁的公子,嫣然登時醒神,起身急急跑了兩步後倏然頓住,回頭怯生生的望向挽楓。

有過同樣經歷的挽楓一見就知她是真動了情,淺嘆一記道:“既是他給的,那就接來看看吧。”

嫣然不好意思低下頭,由著挽楓替她打開匣子。

小巧的黑匣中放置著一對珠粉色玉髓耳墜,飽滿圓潤,狀如桃花,觀其成色並不比她此刻帶著的黃玉珠墜子差多少。

“他心裏是有我的.....挽楓姐姐,你看,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嫣然臉色緋紅,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那對玉髓耳墜,像在摩挲一件舉世珍寶。

挽楓深覺不忍也覺不必打破她對情愛的幻想,伸手扶正嫣然鬢角簪歪的絨花,笑得婀娜嫵媚。

“好,我收回勸你的那些話。興許你的命要比姐姐好,能遇上個百轉千回卻終不負你的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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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精心準備的匣子交出去時梁仲秋還為此緊張了一番,嫣然強忍眼淚的模樣在他眼前揮之不去,令他有種報覆成功的快感,又有種羞愧難當的自責。

好在來回話的小丫頭說耳墜被嫣然高高興興的收下了,梁仲秋這才由衷的松了口氣,結束掉這場故意慪人的幼稚戲碼。

之後的小半個月梁仲秋都沒空再到清源閣閑坐,但嫣然隔三差五就會收到梁郎君送來的香粉、手釧,還有一封封被折成蝴蝶樣式的信箋。

這種僅靠物件傳遞情愫的方式會因為隱秘而將歡欣無限擴大,尤其是梁仲秋也收到嫣然回贈來的絹帕,裏面包著一縷帶桂花頭油香氣的青絲。

衛熠然倒是不止一次對他壓不住的嘴角起過好奇,可梁仲秋閉口不談,問起來只說是外頭生意上的事,進展遠超預期,不日就要發筆橫財了。

他的好心情和第一次垮著臉色來鋪子裏閑逛的小兩口形成鮮明對比,這不得不讓衛熠然暫且放過梁仲秋,轉而去八卦恩愛典範的簡言之和沈憶梨。

“怎麽,吵架了?不是我說,梨哥兒有著身孕,再怎樣言之兄你也不能跟他較勁啊,萬一動著胎氣如何是好?”

衛熠然這陣子跟簡言之混熟了,便也隨梁仲秋一道叫他言之兄。

聽著他的推測,簡言之哭笑不得,郁悶解釋道:“不是吵架,是阿梨前幾天貪涼著了些風寒,我擔心用藥會對身子有影響,就打算給他針灸來著。小哥兒怕痛不肯,使小性子呢。”

“不許在背後說我的壞話!”沈憶梨耳朵長,捕捉到‘小哥兒’三個字立刻敏銳的瞪過來。

簡言之氣極反笑,仗著在人前沈憶梨不會上手擰他耳朵,忙嬉皮笑臉的給自己伸張正義:“我哪有在背後說你壞話,明明是當面說的。再說也不是壞話啊,你風寒沒好是事實吧?怕痛不肯針灸是事實吧?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蜜餞一吃完擡腳就往外跑,追了二裏地才在鋪子門口追上你,樁樁件件,都是事實吧?”

小哥兒鬧脾氣時的一點孩子心性全被簡言之給揭了個底朝天,餘光撇見鋪子裏的幾個夥計紛紛低頭忍笑,沈憶梨臉都羞紅了。

“我、我沒有!是你個書呆子沒安好心,那針又尖又長,誰知道紮在身上會不會變成血窟窿!”

沈憶梨是風寒沒好全,一說話鼻音重得很,含含糊糊,比撒嬌還像撒嬌。

簡言之聽得笑起來,拉過梁仲秋來講理:“你是見過我給患者施針的,直至今日,有過一個人抱怨施針太痛,說身上讓我給紮出血窟窿的沒?”

梁仲秋左邊是會撒藥粉麻暈人的書呆子,右邊是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動胎氣的有孕小哥兒。兩相權衡,他最終還是決定有矛盾讓他們夫妻二人內部解決。

“醫理上的事我不懂,言之兄也沒給我紮過針,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倆別問我!”

梁仲秋反應迅速,一個扭身就躥離這小兩口至少五步遠。

要換作鄭庭,不管有理沒理一定會先幫小哥兒拉個偏架,這樣想來,沈憶梨不由氣鼓鼓。

簡言之還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卻意外遭門口探進來的半張笑臉給打斷了話頭:“請問這裏是不是在招坐診大夫?醫理我懂啊,有不會的只管問我!”

那張笑臉的全貌是位和沈憶梨差不多大小的少年,生得一副俏皮模樣,烏發星眸,鼻梁高挺,通身都散發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生氣。

可能是他的年歲和精通醫理的老大夫之間相差甚遠,很難讓人信服他是真的會給人治病。

阿順眉頭一皺,就要往外趕人:“去去去!咱這是正經藥鋪坊,不是賣鍋碗瓢盆的雜貨店,人命關天的事豈容你在這胡言亂語?”

“哎你這夥計怎麽說話呢?那門口的聘文不是你們家貼的?這鋪子是你當家做主不?不是?不是那你跟我在這叫什麽叫?”

這少年郎也是個脾氣大的,眼珠子骨碌一圈,生是用氣勢壓得阿順張不開嘴。

他左右望望店裏,目光掃過準備自我介紹的梁仲秋,以及疑惑是不是在哪打跟他過照面的沈憶梨,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意欲哄妻的簡言之身上。

“啊,害我找了好久,原來您在這兒啊!勞駕問問,簡大夫,要進您的醫館,我需要經過哪幾項考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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