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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您這是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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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您這是在強……

“不啊, 本官此次是受人所托前來拉攏人心的。對,就是拉攏你,言之小友。”

結案退堂後,鄭庭就徹底昏死了過去。鄭明易和夫人忙作一團, 又是著急忙慌請大夫又是遣小廝去找軟轎來擡。

簡言之不欲在這種時候湊熱鬧, 憑著鄭家夫婦先辦正事, 約好等鄭庭身體恢覆一些再去登門探望。

他本想回去好好琢磨下這兩個困擾心神的問題, 不料他前腳剛跟沈憶梨走出縣衙, 後腳就被範成楓的人給客客氣氣的請了回去。

“來,坐坐坐,別緊張。桌上有香茶點心,需要的話可以自取。”

範成楓對眼前這個清秀斯文的書生第一印象很好,從上到下仔細端詳了簡言之許久,久到書呆子連後頸都隱隱開始有些發涼了。

“範大人....有話不妨直說,您單獨叫來小生和夫郎究竟所為何故?”

範成楓一笑:“本官剛不是說了嗎?來拉攏你啊。”

簡言之:“......”就硬拉?

“大人的話, 恕小生不明白。”

簡言之是真不明白,要說是為了會考成績第一, 那會考又不比會試, 考中了能有個功名在身。

僅僅只是一場資質選拔的考試成績優異, 能讓翰林院大官如此擡舉,簡言之自認還沒有這麽大顏面。

範成楓瞧他臉上有疑惑神色,不禁伸手指向他腰間:“都要借勢來給本官下馬威了, 這師祖的名頭你難道還不準備認下?”

一語驚醒夢中人, 簡言之後知後覺:“您和章大人.....”

“嗯哼。”

處在後衙的翰林院首輔一反人前端莊儒雅的形象,脫下厚重朝服,裏面竟然是件樸實無華的祖傳背心。

迎上書呆子略顯驚悚的目光,範成楓笑得爽朗:“我這人怕熱, 一入夏身上就容易起紅疹,裁了衣袖再穿比較涼快。我聽說你多次婉拒了亭軒的招攬,可是因為沒瞧上我那好徒兒?”

“啊?您是章大人的恩師呀?”

“怎麽,我不像麽?”範成楓一拍胸脯,笑瞇瞇的看向沈憶梨。

小哥兒靦腆,就算不理解章酩那樣舉止一板一眼的人怎麽會有範大人這樣穿祖傳背心的老恩師,也不會當著人面說出來。

範成楓哼笑:“還不都怪我那師兄,分明是我先收的徒弟,卻被他三言兩語給哄走了,最後養成個三句話不離肅清朝堂的無趣性子。”

“這些年我與他同朝為官,這小子楞是將匡扶社稷四個字刻進了骨子裏,生怕有結朋黨之嫌,除年節外從不肯與我多加往來,因此外界多數人不曉我跟他的關系。”

“算了....都是些舊事不提也罷。在我記憶裏他總是那十幾來歲的青澀模樣,想來如今他已年過不惑,倒也不好再以小子相稱嘍。”

範成楓言語間滿是對章酩的欣賞和疼愛,仿佛這種師徒情義不論雙方年紀多大都不會被磨滅分毫。

在他心裏徒弟永遠都是徒弟,哪怕拜師拜到一半跟人跑了,還是一封示好信箋就能讓恩師不計前嫌為他兜底。

“亭軒對你有多中意想必你也知道,就算人沒在這兒還是留了眼線關註著你的近況。他在信箋裏把你誇得跟朵花似的,一聽你的朋友遭人算計,立馬修書一封,請我前來相助。”

這也解釋了範成楓怎會來的這麽湊巧,剛好鄭庭一被羈押他就到了明望鎮,史瀚池剛一提審就被他接手主理。

上午說是出去巡視,實則是去清查了狀告人員的底細。

即使沒有物證,範成楓只要對比下鄭庭近兩個月的文章進步程度,就能推論出鄭庭靠竊題才得好成績是子虛烏有的,何況還有那漏洞百出的口供和公報私仇的提審呢。

簡言之澀聲:“朝廷的情報,那麽快麽?”

“不然你以為?前後不過十二個時辰,千裏加急,足矣看出我那徒兒對你有多重視了。”

實話說簡言之是有一點點感動,但對範大人的話持懷疑態度:“氾京和明望鎮相隔一千多裏地,就算馬車再快也不可能當天就趕到吧?您老這身子骨.....”

“閉嘴閉嘴!還是個小兔崽子的年紀,生得那麽聰明作甚?”

和範成楓近六十的年紀相比,簡言之剛過二十,在他眼裏可不就是個小孩兒麽。

他原本指望靠這說辭哄騙書呆子應下做門生的話,不想簡言之思路清晰,一下子就找到了重點。

“我那徒兒惜才,生怕你在考上功名前會遭遇不測,暗地裏留了不少眼線在這盯梢。早在你促成高家和鄭家生意,還有只身一人敵對慕家時他就給我傳過書信,請我看著時機幫你一把。”

“正好我也到了告老還鄉的年歲,不日前剛辭官返回鎮上。你的這些事跡讓亭軒大為讚賞,說你是個可塑之才,將來入仕必能有番大作為。畢竟官場如戰場,單單只靠學識過人走不長遠,還得有顆好用的腦子,審時度勢下能夠自保。”

“你這小子膽氣才能俱佳,樣貌生的也好,怪不得亭軒如此中意。要不這麽著,你既瞧不上我那徒兒,不如跟了我,這次幫你朋友聲張正義的事就當橄欖枝,如何啊?”

簡言之:挖人墻角這種陋習貴門也要傳承?!

“我手裏握著章大人的信物,再拜到您門下,這恐怕不大妥吧?”

“有什麽不妥的?”範成楓雙手抱臂,用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瞪他:“噢.....你莫不是嫌我是個糟老頭子,如今又沒官位在身,所以——”

“沒有的事。”簡言之不由失笑。

就算範成楓辭官回鄉,他任翰林院首輔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也夠鋪平大半條仕途了。

簡言之純粹是不想被挖這個墻角,省得日後和章酩打上照面時太過尷尬。門生變師弟,這聲師兄他可叫不出口。

“您的好意小生心領了.....話說章大人身體可好?回京後一切還順利?”

這擺明了是在岔開話頭,範成楓也不生氣:“想知道他的近況自己送封書信到禦史府去不就好了,巴巴兒的向我打聽做甚?又沒人規定不拜入門下連問候都不行了,他記掛你,你也關心關心他,這樣多好。”

簡言之但笑不答,很講禮貌的對他拱手行了個書生禮:“這次成垣被誣陷一事多虧有您公正審理,只是終歸沒有以物證證實他的清白。為早日消散流言,可否再請您行個方便?”

範成楓哼了聲:“求我辦事?”

簡言之笑得乖巧:“請您幫忙。”

“行,幫人幫到底,你想讓我怎麽做?”範成楓答應得很是爽快:“在縣衙外張貼告示七日,寫明前因後果,這樣夠不夠?”

明望鎮再怎麽說也是個城鎮,常駐居民多達上千,僅憑範成楓的口頭結案陳詞不一定能很快壓下風聲。

最好的就是衙門張貼出告示,板上定了釘,便不怕那些沒趕上開堂的百姓在背後過分揣度了。

“多謝範大人,您公正無私、體恤子民,真乃是為官者之典範,安社稷之良臣。”

簡言之一頂高帽子戴得華麗又漂亮,範成楓似乎很受用。

小老頭嘿嘿一笑,旋即眼睛一瞪:“少來這套,拜入我門下或是亭軒門下,你自己選一個吧。”

簡言之:“.....您這是在強迫良家婦男。”

不給貼就不給貼唄,反正史瀚池已經被革職查辦,慕家倒臺在即,也沒法借流言再添什麽亂。

就是那物證沒用上還真有點可惜,枉費他家阿梨的這番醍醐灌頂了。

範成楓看書呆子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又氣又好笑:“你這性子倔的倒是和亭軒當年一模一樣,也罷,這種事終究不能用強。你還年輕,等你正式踏入官場就會明白,那裏最是個要權勢講人脈的地方,若沒個好恩師在前引路,空有再多的才智和抱負也不頂用。”

其實簡言之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現在為時尚早,他真不想這麽快就定了路數。

範成楓任職翰林院首輔期間大力推行惠民政策,逐條改善科考制度,擴大應考人選範圍。間接促進了大祁王朝人才招攬,肅清官場貪汙腐敗的汙濁作風。

除此外他還編修諸多典籍,將失傳的孤本古冊重新整理,選其治世之道上呈輔佐社稷。

其護國棟梁的名聲遠傳,論功論績他都是個很合適的倚靠。

盡管簡言之還沒做好站隊的準備,但這等賢臣拋來橄欖枝,他也不會一根筋的全然回絕。

“章大人的信物在我手裏,我與他有約定,若日後我得幸前去氾京,必會上禦史府登門拜訪。屆時我會替您送去關懷書信,就無需您千裏迢迢飛鴿傳書了。”

簡言之這話有兩層意思,表層是暗示他自己沒拒絕這根橄欖枝,要是順利進入仕途會以範成楓、章酩為一派,做那等匡扶社稷的正直賢臣。

至於深層意思嘛.....

“不管怎麽說,您也是前翰林院首輔,告小狀這種不合您身份的幼稚事,能不做就盡量不做吧?”

簡言之好聲好氣的打商量,換來範成楓涼涼一哼:“我要不答應呢?你能奈我何?”

“大人說笑了,小生人微言輕,豈是您的對手。只是這上堂審案還朝服裏頭套背心.....大人,您說若是百姓們知曉此事,對您的風評.....”

“真是個小兔崽子!別以為我現在沒官位在身就好拿捏,老當益壯這個詞聽過吧?你且等著,現下是路子寬不肯服軟,將來有你登門求告的時候!”

範成楓一把抓過簡言之,在他頭上狠狠揉了揉。

這種跟疼孫兒一樣的行為讓小兩口紛紛咋舌——然後在一旁偷偷摸摸啃點心的小哥兒也被抓去揉了頭。

範成楓看著他們倆長長一嘆:“年輕可真好啊,新朝更疊不過十年,正需要你這樣的新生後輩來擴充朝堂。好了好了.....你們回去吧,來日方長,希望下一次見面,能看到你們倆能為江山後繼添磚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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