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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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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對談

簡言之說這話, 就是把以後納妾的路自己給自己堵死了。

沈憶梨怔怔,楞了片刻才嚅囁道:“可....這樣旁人會在背後嚼舌根,說我善妒的。”

小哥兒連逛戲園子的飛醋都不吃,哪能冤枉背這名頭。

況且向來有功名在身的學子都不甘於一位正妻。

窮時是沒辦法, 等有了功名有了錢, 是為開枝散葉延續家族香火, 則理當別論。

簡言之莞爾:“我是個迂腐的書呆子嘛, 身體又不好。滿足你一個還可以, 人多了,會吃不消的。”

這話魚塘旁的躺椅聽了都要搖頭:您可太謙虛了。

沈憶梨臉頰紅了紅,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真的沒嫌我.....”

“我迂腐也沒迂腐在這一塊,境況如此,你一個小哥兒能怎麽辦呢?”

簡言之溫聲安慰,在他耳尖落下親吻:“我不拘泥於任何人的過去,尤其是你。阿梨, 你是我喜歡的人,對你我本就該有更多的理解和信任啊。”

“那....那要是當初被買回去沖喜的人不是我, 你是不是也.....”

沈憶梨咬唇, 深深低下頭去。

小哥兒對喜歡的概念其實不強, 他所認知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倘若換個人選,他不知道還會不會這般依賴他的夫君。

簡言之笑笑:“阿梨,不要被莫須有的猜想所困擾。人是活在當下的, 此時此刻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那麽以後也會是你。重要的從不是‘如果當初’,而是現在站在一起的我們。”

沈憶梨聽著這話心下一軟,重新輕靠回簡言之肩頭。

他從小在那個家裏就沒感受過什麽親情與在意,阿娘病重, 成日在榻上昏睡不醒。阿爹嫌他是個掙不了錢的哥兒,打著一本萬利的主意栽在賭場不肯出來。

三天兩頭歷經倒手的時候他也曾生過絕望。

等到年紀大了留不住,被販子頭隨便找戶人家便宜抵賣,這輩子估摸著也就這樣了。

偏偏他命不該絕,嫁給個病秧子沖喜。

病秧子把他帶離起早貪黑幹活的苦海,又買了院子有了他們的小家。

如簡言之所說,重要的從不是哪個人選。

而是出現的,大抵就是老天爺能傾情贈予你,最好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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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放了三天采青假,簡言之和沈憶梨花了半天時間完成祭掃,再花了一天時間給房屋做完一遍大掃除。

上次買回來的五十尾魚苗健康鮮活,搖著短尾巴,往塘裏一丟轉眼就游的不見了蹤影。

門口那一小片地的漲勢也很不錯,沈憶梨收集窩棚裏的雜物做肥料,沒兩個月就催開了種的青菜跟辣椒。有紅有綠的果實出現在枝頭、田地,看著就十分討喜。

期間鄭庭來過一次,受鄭夫人委托,給沈憶梨送來幾匹時興緞子。

鄭大少爺看他們小兩口悠閑自在不好打擾,坐下蹭了頓中飯閑話半個時辰,自個兒到別處找樂子去了。

“你說走就走吧,還順我兩顆新長成的嫩白菜。整片地裏就屬它倆個頭冒得高,費我家阿梨多少辛勞呢。”

簡言之憤憤,拿著小鏟一面念叨一面把挖出的坑給填回去。

沈憶梨好笑:“不過是兩顆白菜,阿庭哥喜歡叫他拿去好了。咱們這兒地氣好,用不多久其他的也會陸陸續續長起來的。”

簡言之倒不是真舍不得這兩顆菜,屬實是閑的沒事做,剛好鄭庭送上門來,不罵白不罵。

“才將聽阿庭哥說,你們近些日子沒怎麽和仲秋哥往來,眼看清明祭掃大致結束,他也該回家了。正巧院子裏的姜蒜跟辣椒熟得很好,要不捉只雞,我陪你去瞧瞧他?”

從上次送完點心,就基本上沒再和梁仲秋打過照面。

在書院吃午飯時他總以課業忙為由,要麽裝了粥回課室裏吃,要麽踩著點匆匆趕到,著急忙慌扒上幾口了事。

連鄭庭都看出端倪,話裏話外試探簡言之是不是得罪了人,怎麽好端端的像是在避著他們倆一樣。

簡言之隱約覺得問題應該是出在自己身上,即便沈憶梨不提也有上門去探望的想法。

兩人一拍即合,簡言之去摘辣椒、弄姜蒜,沈憶梨挑了只肥點的雞,這就準備上梁仲秋家登門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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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秋對他們的到來著實有些意外,來不及收拾中午沒吃完的菜盤,迎頭就撞上含笑的簡言之。

“簡兄、嫂夫人,你們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啊,清明回村的事怎麽樣,一切可還順利?”

簡言之把帶來的東西找地方擱了,目光掃過飯桌,看見菜盤裏剩下幾塊吃剩的黃瓜和半碟小醬菜。

梁仲秋面色一紅:“.....挺順利的。前幾日在叔父家葷腥吃得有點多,回家就我一個人,吃簡單點....”

簡言之沒拆穿他的遮掩,沈憶梨也很善解人意,挽起袖子道:“你們聊,我去燒點水把雞給洗剝了。幹娘送我的菜譜上有道椒麻手撕雞,要提前晾幹水分才好,晚點我做了給你們嘗嘗。”

“嫂夫人——”

小兩口又是主動帶菜上門,又是貢獻夫郎給做飯,梁仲秋心裏過意不去。

簡言之拉住他:“論起廚藝我們加一塊都比不上阿梨,還是別添亂了。不如到一旁給他打打下手,等會兒弄起來也簡單些。”

這就是有話要跟他單獨聊的意思了。

梁仲秋黯下眸光,輕輕應了聲好。

簡言之拍拍他的肩,等沈憶梨拎雞出去,方抓過蒜邊剝邊問道:“你最近怎麽了,為何總躲著我們兩個?”

“不是躲。”梁仲秋低著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如今簡兄和鄭兄是書院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我老湊在跟前.....不大好。”

“仲秋,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想聽一聽你的心裏話。你若跟我打這樣的太極,那我們之間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簡兄.....”

“不介意的話,叫我言之吧。”簡言之難得正色一回:“鄭庭能叫,你自然也能。”

說到底,梁仲秋還是在為三人成行的事吃心。

他不怕陳晉鵬之流的刁難,更不會眼淺鄭家權勢日益壯大。

他只是不想在簡言之和鄭庭中間橫插一竿子,好像他連別人的兄弟情都要覬覦,顯得狹隘又沒品。

“你們對我助益良多,我心懷感恩。但我知道,我與你們的差距太大,窮其一生都未必能追上。我不願成為拖累,給你們增添麻煩。”

簡言之沒著急反駁,先點點頭道:“你說的我不否認,在家境的差距的上恐怕少有人能追上鄭大少爺。可還有一句話,仲秋,人貴自重。盡管鄭庭有那樣的家世,可他從未瞧不起誰,把誰當過累贅。既然他拿你當了兄弟,你又何必妄自菲薄,百般逃避呢。”

“你不是我,當然不會懂這種滋味。”

梁仲秋搖搖頭,苦笑。

“我從小就沒了爹娘,看著族中舅舅、叔父的臉色長大,雖然在他們的幫助下我置辦了這幾間爛房屋,但我內心何嘗不清楚。他們根本不是顧念與我爹娘的親眷之情,只是怕我以此為由賴上他們,好借機將我打發走罷了。”

“我曾嘗過多年人在屋檐下的辛苦,早懂得一個道理。得人施舍冷飯,終不長久,既不長久,不若一開始就沒有的好。”

簡言之聽完這話默然半晌,他在想自己和鄭庭的所作所為,究竟哪裏被誤會成施舍冷飯了。

未果。

“仲秋,在你眼裏,是不是覺得我的情況比你好些,所以鄭家的大少爺才會更把我當朋友看?”

簡言之問完也沒指望梁仲秋會回答,他繼續道:“我是雙親離世,在舅舅家長大的。這些年舅舅冷淡,舅母苛責,還有位堂兄恰如陳晉鵬整日找麻煩。”

“阿梨嫁我是為沖喜,而沖喜是為我舅母惦記雙親留下的錢財。在此之前我還是個考了五年都沒考上功名,渾身上下找不出半個子兒的潦倒窮書生。”

“哪怕境遇糟糕至此,鄭庭也肯趁老爺子罰他關禁閉時偷偷溜出來給我送吃食。”

簡言之垂垂眸子:“仲秋,比起慘,我於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縱使這樣,鄭庭待我亦真心。”

“有時候坦然接受幫助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沒人會願意看著朋友深陷泥淖。何況你只是家境上暫時差一點而已,不代表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等你翻身那日,我和鄭庭,與有榮焉。”

這些話若說對梁仲秋半點不觸動是假的。

他微紅了眼眶:“簡兄....不、言之,你們,當真這樣想?”

“當真。”簡言之點頭:“仲秋,給你幫助是因為你現在需要這些幫助。我們把你用得上的給你是想拉你一把,這叫善意。我們把你用不上的給你還要你感恩戴德,這才叫施舍冷飯。”

“人固有不願外道的自卑跟自傲,把控好那個度吧。別輕易灰了自己的心,也別傷了把你當成兄弟的好朋友。”

“我...明白了,謝謝你.....”梁仲秋澀聲,微微閉眼。

等他再度睜眼時眸底湧起淺淡的光芒,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許多。

簡言之不想把這次談心變成說教,甩甩剝蒜剝酸了的手,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推。

“道謝的話不必多說,有那個心幫我把剩下的蒜剝完就好。阿梨說了,蒜足味夠,別以為鄭大少爺沒來今兒就沒人跟你搶肉吃。他沒福搶,我可要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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