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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章酩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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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章酩親臨

沈憶梨其實老早就想讓簡言之教他練字了, 他去書齋買宣紙時翻過話本,裏面就有那種掌著手把人摟在懷裏,一筆一劃寫名字的教法。

鄭庭不知道簡言之私下和沈憶梨達成了什麽協議,只聽他說小哥兒同意了搭夥的事, 當天中午就齜著牙到門口歡歡喜喜等飯去了。

昨天做好的文章交到院長室, 評選結果出來最快也要等到下午, 今兒的一頓午飯就有了點貼榜前的松緩意味。

飯堂門口熱鬧成一團, 有不吃飯光吃栗子的, 寓意一切順利、有用橘子皮當炮彈砸人的,寓意大吉臨頭、還有拿豆皮卷當香,插在碗裏連拜直拜的......

簡言之掃過一眼:“竈王爺也管這個?那我回去拜下阿梨試試。”

“這裏這裏!”鄭庭翹首以盼,終於在來送飯的人堆裏找到了提食盒的小哥兒。

沈憶梨從馬車上下來,寬大的食盒得讓他彎著胳膊肘提才行,鄭庭見狀忙朝隨行的小廝嘖聲:“你們就不知道幫忙拎一下,累著我弟媳怎麽辦?我要沒飯吃餓了肚子, 看回去我娘怎麽收拾你們!”

“是我怕裏面的湯撒出來,才沒讓他們接手的。”沈憶梨笑笑, 找了張空桌子把食盒擺上。

入了三月天氣漸暖, 做好的飯帶來容易捂餿, 書院便在月中開了飯堂大門,中午可以由家裏人送飯來吃。

鄭庭訓小廝的空擋簡言之已經去接過食盒,順帶給小哥兒揉肩膀放松了。沈憶梨不習慣在人前親熱, 沒捏兩下就耳朵尖就變成了深紅。

“......我做了你愛吃的雞蛋卷, 還有家裏曬的幹蘿蔔丁。早上看集市上有人賣野貨,我就買了兩只鵪鶉,剔下肉,用醬汁腌的很入味, 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哎哎!不帶這麽偏心的啊,我可是出了飯錢的。好哥兒,有沒有做我愛吃的大雞腿呀?”

鄭庭湊過臉來掀食盒,被簡言之一巴掌給拍紅了手背。

“好哥兒也是你叫的?對你嫂子沒大沒小,還雞腿,有雞骨頭給你啃就不錯了。”

“今天沒買到新鮮的雞腿,就沒準備這道菜,不過我做了燒椒虎皮蛋,也很好吃噢。”

沈憶梨靦腆輕笑,把食盒裏的菜給取出來。

“湯燉的是冬瓜老鴨湯,你們成天悶在課室裏,怕身子悶出毛病來。老鴨湯清火潤肺,最適合春秋兩季喝了。”

菜品有葷有素有湯,還有一小碟洗幹凈的果子。

鄭庭聞著香味食指大動,坐下就啃起燒椒虎皮蛋來,壓根沒顧得上打聽簡言之把沈憶梨拉到旁邊在說什麽悄悄話。

小哥兒對書院裏的格局十分好奇,人站著不動還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簡言之不由莞爾:“可惜了書院規矩大,不許私自帶人進來,不然你可以到我的課室裏瞧瞧。坐坐我的椅子,用用我的紙筆。”

“我、我要坐你的椅子作甚....再說紙筆家裏也有,都是你用過的啊.....”

“我在書院裏的時間長嘛,留一點你的影子,不就像你陪著我一樣了?”簡言之勾起唇角,故意貼到他耳朵旁說話。

溫熱的氣息躥進耳廓,沈憶梨耳根都紅透了。

簡言之發覺做真實的自己實在是太快樂了,他從來就不是什麽溫潤如玉的斯文人。一身純潔無暇的白大褂底下藏著的醫生臨床反應,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小哥兒現在還看不透這些真相,他只是歡喜又害羞,覺得和簡言之這樣在人前有點太膩歪了。

“別、別靠那麽近,被人看到,會笑話的.....”

“好,聽你的。”簡言之往回收了收腦袋:“上午在家除了做飯,還做別的了麽?我教你的那些字都練會沒有?”

沈憶梨是能寫一些簡單的字,但對於筆畫太多的不大能認全。簡言之專門改編了一篇顏色教學,用心教了他一整個晚上。

小哥兒臉色羞紅,把一封折成小方塊的信箋塞到他衣袖裏。

簡言之不用看都能猜到,沈憶梨一定是趴在桌前,逐字逐句給臨摹下來的。

至於裏面的具體內容.....

“這麽乖啊?看你學習態度如此良好,那晚上我再教你個別的吧。或者阿梨,你對拉丁文有沒有興趣?”

“啊?什麽是拉丁文?”沈憶梨擡頭,眼神無辜的讓人不忍欺負。

簡言之一下笑出了聲:“沒什麽.....這個以後再說。待會我看看你練的字,如果寫得好,晚上回去還給你買麥芽糖吃。”

一聽有麥芽糖,沈憶梨松了松抿緊的唇瓣:“那、那你找個沒人的地方看,別叫人給瞧去了,不好....”

小哥兒潛意識裏也覺得簡言之哄他寫字沒那麽簡單,給他夫君偷偷看一下就算了,可不能被外人發現。

“你倆幹嘛呢?再不來我全吃了啊。”

鄭庭等半天等不來人,那一碗燒椒虎皮蛋就堪堪留了半個,還是他不情不願從嘴裏省出來的。

簡言之讓他給整的沒了食欲,就著剩下的燴炒蘿蔔丁,隨便扒了兩口飯就收了食盒。

送完飯沈憶梨還得坐馬車回去,臨分別前簡言之送他到門口。書呆子擡手摸發帶,佯裝不經意露出袖囊裏半截信箋邊角。

被無形調戲了一下的小哥兒步子微頓,而後頂著張紅撲撲的臉頰一頭紮進了馬車裏。

-

按正常情況,吃完午飯是短暫的午休時間。

等醒來該溫書的溫書,該練字的練字,散學前院長會到各課室宣布文章應選的結果。

不想午休鈴才響過一聲,張院長和許副院長就齊齊出現在了課室門外,身後還跟著六位執教夫子。

褚夫子則垂首立在一旁,連小胡子翹的角度都滿是恭敬。

課室裏的學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瞧氣氛不對,也不敢太過明顯的張望。

張院長臉上堆笑,一面躬身往裏走一面介紹:“這就是三號課室了,為讓學子們專於念書,便沒將書院修葺的太過華美。環境著實是些簡陋了些,還望章大人海涵。”

章大人?!

簡言之和鄭庭相視一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訝。

那位傳說中的左副禦史令,竟然迂尊降貴親自到課室裏來了?

章酩今年已至不惑,許是常年出任文官的緣故,自帶著一股子儒雅威嚴。身量頎長,容貌甚偉,看上去左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

“這麽年輕啊,好像不比我們年長多少,就官居四品了。”

鄭庭同簡言之低聲咬耳朵,後者點點頭,粗略算了下年數:“他是開朝第一任進士出身,那便是在我們這個年齡就考中了貢士。能做京官的人,果然厲害。”

章酩這人生性隨和,不出席正式場合時都不喜歡刻意收斂神情,聽張院長如此介紹,他笑了笑道:“自門外進來,青石臺階引路,遙見松竹拂葉。雖不過分華美,卻也是個清凈的讀書之地,甚好。”

張院長得了誇獎喜不自勝,那腰彎得更謙卑,一個勁地獻殷勤,就差沒把椅子往章酩屁股底下硬塞了。

一向說一不二的院長都這般姿態,課室裏的學子們有樣學樣,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章酩似是見慣了這種景象,也不出言苛責:“本官奉皇令下至州府巡察,因當年身患喉疾在此鎮修養過一陣,受到當地名醫悉心照料。此番特地前來,聽聞鎮上幾所書院人才輩出,遂起念入門一觀。”

“你們都是書院栽培的優秀後生,他日不乏有入仕為官之徒。科考在即,課業上需得勤勉篤行,但也要保重自身。萬勿如本官當年不慎病重,險些誤了考期。”

章酩一來不以朝廷官員的身份顯擺施壓,倒勸告諸位學子勤勉之餘更要善自珍重,這樣平易近人的叮囑很難不讓人心生好感。

一言畢,課室裏眾學子齊齊應了聲是。

章酩頷首:“本官下設一場清談會,拜帖會送至此次課題解答最優者手裏。適才本官翻閱了一遍你們交上來的文章,寫的.....呵....”

說到這裏,章酩冷不丁笑了下。

一聽交上去的文章是由章大人親自審閱的,有幾個學子臉都嚇白了。

誰知道那些為湊字數勉強編出來的胡言亂語會不會成為導火索,引得章大人治他們個狂悖之罪。

鄭庭也有點慌:“這位大人看上去好像還挺好說話的,言之....你說要是我把生意做到他頭上,提議讓他去災區低價兜售棉靴的內容被看到,我活下來的機會還大不大.....”

簡言之:“......”

章酩是真心實意覺得好笑,那些學子與他在書院念書時的同窗一般無二。為完成課業任務,往上寫什麽的都有。

說起來他當年只是個中等偏上的成績,有時候課題內容難了又不得不交文章,也做過幾回胡編亂造的事。

“你們不必太過緊張,本官並非要借此治你們的罪。是翻閱文章時發覺有位後生所書內容縝密巧妙,因此本官想親自來見一見。”

能被朝中大臣翻閱文章是多少學子求之不得的恩典,何況為見一眼這人對方還肯親自前來課室。

章酩目光掃過眾學子的臉,溫聲道:“不知這位號簽為七的,是哪一位後生啊?”

一言出,大夥兒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你嗎?”

“不是啊...我是六。你呢.....”

“我是十八,隔老遠呢....咱課室裏就屬慕柯成績最好,應該是他吧.....”

“.....對啊,不是慕柯嗎?他抽到的是多少號啊?”

在基本排除是自己和周邊同窗後,大部分人都將註意力落到了第一排的慕柯身上。

而桌屜底下,慕柯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條,由於手指太過用力,指腹處已然開始泛青。

“回大人.....”

後座一道溫潤平和的聲音響起,簡言之緩緩起身:“回大人,小生的序簽,正是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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