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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纓頓談判 【晉江正版獨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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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纓頓談判 【晉江正版獨發·你!】……

如今的糧食多珍貴啊, 即便是難吃至極的麥飯,也是產量很有限的。

秦人士卒盯著被匈奴太子倒扣在案幾上的麥飯,嚴重懷疑這草原野人就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撒潑, 好讓他們給他端碗香噴噴的燉肉來, 他不禁撩起眼皮冷笑道:

“冒頓太子,百越戰事勝利的消息現在都已經在外面傳遍了,還有什麽可能?不可能的?”

“您既然都能摔碗了, 可見今日是不餓啊,那晚飯也不用吃了, 好好歇著吧!”

待他將這句聲音冷酷的話丟下後, 就立刻握劍轉身就走,冒頓還想繼續往下追問更詳細的戰事情況, 一看好不容易來了個能說話的人, 這就要走了, 立馬急急忙忙從坐席上起身想要阻攔:“餵!你等等!話才說個開頭,怎麽就不往下說了!”

“餵!餵!”

秦人士卒根本懶得搭理身後嚷嚷的蠻夷, 握著腰間的佩劍步伐更快了,幾息後就走出了屋子。

沒能阻攔住秦人士卒的冒頓懷著滿腔怒火無法發洩,等再轉身回來後, 咋看這屋子咋不順眼, 遂“砰——” 地一下擡起右腿, 狠狠地照著房內的大柱子踹了一腳,但這大粗柱雖比不得宮中的千年古木,也有好幾百年的生長期, 人力自然是無法輕易撼動的,冒頓一腳下去大柱子連道裂痕都沒生出來,反倒是險些把冒頓的腳給崴了。

他“嘶——”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拖著發痛的右腳又氣又委屈的重新回到了案幾邊,看著這案幾上放著的食物本來就沒有食欲,被這樁事情一鬧食欲就變得更差了。

可今日能讓他果腹的食物就只有這麽些了,他盯著被他蓋在案幾面上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粗糙麥飯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用筷子冷著臉將其重新撥回了陶碗內,面無表情的岔著雙腿坐回坐席上,邊用筷子往口中扒拉著一口下去能噎死他的硬麥,邊雙目烏沈沈地思索著秦人士卒前來給他稟報的消息。

這突如其來傳遞進來的消息,背後之人琢磨的目的很明顯是想要從側面震攝他,讓他明白——

他們秦軍的戰鬥力其實強大的要超乎他這個匈奴太子的想象,百越和草原都是蠻荒之地,情況大體是差不多的,對於秦軍而言都是要花費大力氣進行的遠征,眼下秦軍既然能夠順利拿下有五嶺和瘴氣做天險的百越之地,那麽揮兵北上拿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更是如探囊取物那般簡單。

畢竟草原可沒有那麽多屏障做保護。

“唉。”

一想到此,冒頓擰眉長嘆一聲,撂下了碗,是一口食物都吃不下去了。

他“咚——”地一下有些頹唐地直挺挺地倒在身後的地板上,盯著腦袋上已經爬了許多蜘蛛網的房梁發呆。

雖然他之前也料想過秦軍成功吞並百越的可能性,但是他從未想到秦軍拿下百越的速度竟然能有這般快,這才幾年的功夫?好似是他來了鹹陽後,秦軍才揮兵南下的吧?

百越的越人縱使是比不得他們匈奴人身強力壯,但那一手玩蠱弄毒,轉身往山林中鉆的靈活本事,也不是好惹的,縱使是他們匈奴碰上了也是討不了好的。

可這般難纏的越人卻在秦軍手下潰敗的如此迅速,背後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他目前沒看到的——要不然是因為秦軍單兵作戰的能力太強了,上了戰場後能以一敵十,更精銳的士卒甚至是能以一敵百。

要不然的話——

冒頓的眼睛瞇了瞇——秦軍內部必然藏著極度強大又危險的兵器,這種可怕的兵器殺傷力極大,只要一在戰場上出現能夠瞬間碾壓所有的敵人,故而越人才會敗的如此迅速。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世界上真的會有這般神奇的兵器嗎?

冒頓打心眼裏是不太敢信的,先前他曾偶然聽過秦人們說了一句,說秦始皇腰間配戴著的那柄六尺長劍是秦王室內流傳了好幾百年的寶劍,寶劍似乎是很多年前的鑄劍大師從天外隕石內提煉出來的珍貴金屬,用這稀缺金屬打造出來的寶劍鋒銳程度能達到削鐵如泥的地步。

但如此寶貴的兵器也只是堪堪作為象征在歷代秦王手中一代一代傳遞罷了,總歸不可能秦軍內部人人都有了這樣一把鋒銳的寶劍吧?

冒頓嗤笑一聲,這個剛冒出來的猜想沒能說服他,反而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他甩了甩頭,用雙手撐著地面,正想要坐起來回床上躺著,就又聽到了熟悉的“轟隆——”聲從窗外傳進來。

被吵到了的草原太子不由煩躁的瞥了窗口一眼,嘴裏惡狠狠地嘟囔道:“煉丹!煉丹!一天早晚就知道煉丹!把丹藥當飯吃啊?!怎麽不活活撐死你們呢?!”

受時代的影響,心氣不順的冒頓打死他,他都想不出來他以為的“煉丹”究竟代表什麽。

等罵了幾句牢騷話洩了些心中的火氣後,年輕又潦草的匈奴太子就拖著自己稍瘸的右腿,慢吞吞地回了睡覺的地方。

等他連著糾結了好幾日,挨到了三月的最後一天,猶豫了兩年的冒頓總算是心中有了主意,覺得這樣拖下去終歸不是辦法,還是得找個機會同秦始皇面對面地交流。

秦始皇是不急,可他急啊!

他已經在鹹陽待了好幾年了,興許在部落人的心中他早已經死在與月氏的沖突裏了,如果他再趕不回草原,別說部落中的人把他這個在外為質的太子忘了,說不準渣爹都蹬腿死了,那麽他討人厭的孽障弟弟就能美美的接班做單於了!

情況將會對他更不妙了!

心中焦灼的他遂跑到院子內對著守在門口的黑衣士卒們大聲嚷嚷道:

“餵!你們誰去宮裏給我傳個話,就說我想要見秦始皇陛下。”

聽到匈奴太子的吆喝聲,一眾站在門內的秦人士卒各個神情冷肅,壓根不搭理面前叫嚷的年輕野人。

冒頓擰了擰濃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強忍著脾氣又連著吆喝了三遍。

直到要喊第五遍時,才看到有士卒從外面走進來,站在大門的臺階上對他擰眉呵斥道:

“匈奴質子!你大清早的跑院門口喊什麽喊呢?!”

看到終於有個品階高的秦軍進來了,冒頓也沒顧上發火,三步並兩步地沖上去,腦袋微仰地認真道:

“你是這裏的頭頭吧?你快些幫我往章臺宮內遞個話,我要立刻進宮拜見秦始皇陛下!有要事和他詳談!”

士卒頭領聞言遂上上下下地將落魄的匈奴太子打量了一遍,不屑地冷笑道:

“匈奴質子,你以為你是誰?!陛下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人?既然兩年前你能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被陛下關在這兒,那麽你就應該好好在這裏受著!什麽時候陛下有空召見你了,你自然就能進宮去了!”

“若是你再跑到院門口肆意吆喝,今日就別吃飯了!”

“你!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冒頓一看到這士卒頭領比他還囂張的態度,直接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整張臉都變得通紅了。

士卒頭領沒再看他,對著門內的一群士卒們擺了擺手就幹脆利落地轉身離去了。

看著重新被關上的大門,站在原地的冒頓腦袋上空都快要氣得冒白煙了,但最後還是無能狂怒地轉身回了屋子。

不過,暮色時分,當士卒頭領循例去長公子府內尋下學的皇長孫殿下稟報匈奴太子的情況時,還是捎帶著把草原太子想要進宮拜見陛下的話講給了小安國君聽。

夕陽之下,正在後花園內給小鹿餵食的秦纓耐心地聽完了質子府的消息,不由有些驚訝地看著士卒頭領挑眉道:

“這是冒頓親口要求的?”

“是,小殿下,這是他今日清早跑到院門口沖我們嚷嚷的請求,卑職看他還挺認真,挺著急的,想來是真的想通了。”

秦纓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用小手擼了擼小鹿身上的短毛,隨後接過仆人遞來的濕潤帕子,邊仔細地擦著手指,邊思忖道:

“這些天你們可以主動和冒頓說話,他若向你們問起百越的戰事細節,除了火藥的存在不能向他透露外,其餘的東西都能講給他聽。”

“還有茶葉,給他重新泡著喝,他不是愛喝嗎?每次給他茶飲時都要對他囑托一句,能喝就趕快多喝些,要不然等他回草原上了只能在夢裏喝了,也不用去打茶樹的主意,即便給他鮮活的茶樹苗讓他帶回部落,草原上的土壤和氣候也根本種不活。”

“諾!”

士卒頭領忙抱拳俯了俯身,而後又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習武兩年後,已經長高了許多的小安國君的神情,低聲詢問道:

“小殿下,若是那匈奴太子再嚷嚷著要見陛下,我們該如何做呢?”

秦纓冷笑道:“大父整天日理萬機的,哪是他想見就能見的,有力氣嚷就讓他接著嚷,再關他小半年,等到歲末時,我親自去質子府裏瞧他。”

“諾!”

士卒頭領再度俯了俯身,躬身退下。

秦纓仰頭看了一眼絢麗的晚霞,抿唇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有了小皇孫的指示,冒頓的日子也好過了些,雖然飯食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難吃,但他卻能喝自己喜愛的茶飲了,只是每喝一次,那些士卒們都會用冷冰冰的臉,沖他陰陽怪氣地提醒他一回,茶葉是他們大秦才能種出來的金貴綠植,草原那水資源匱乏的蠻荒之地上可是萬萬養不出來的。

雖然這是真話,但也著實太過紮心、難聽了。

冒頓聽得很生氣,但偏偏事實就是草原上除了生長著各種草外,最多的就是野韭菜了,連種莊稼都困難,更別提種茶樹了,即便真能種植,他們游牧部落也不擅長此道,只能一邊喝著茶飲,一邊白生氣了。

唯一令他慶幸的是,這些好端端的就“啞巴”了兩年的秦人士卒們終於不再“啞巴”了,雖然話仍舊不多,但是倒同他講了許多百越戰場上的事情。

當他聽到秦始皇為了能一舉拿下百越,竟然生生讓秦軍用人力聯通兩條江,開鑿出來了一條靈渠時,他簡直驚得目瞪口呆,這在草原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著實是很難理解,為什麽秦始皇這般愛造大工程?!更可怕的是秦人們還願意聽他的,挖溝修渠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和人力?!

冒頓想象不出來,但單從這建造工程的事情上,他就深刻感受出來了他和秦始皇之間存在的巨大思想差距,以及游牧部落和農耕民族的巨大思維差距了。

待年輕的匈奴太子徹底相信百越之地如今真的被化為了大秦的三個新郡時,他在心中更加迫切的想要見到秦始皇與他重新談判了,奈何一直見不著。

轉眼間,殘春退了,鹹陽的氣溫逐日增高,一日日攀升到最炎熱的頂峰時,被秋雨一淋,涼風一吹,鹹陽就又入秋了。

直至到九月,深秋之時,已經整整在質子府內軟禁了兩年半的冒頓等的望眼欲穿,身上連穿了好幾年的皮毛服飾都爛得快成一身乞丐裝了時,他終於從看門的秦人士卒口中聽到了皇室人要來見他的消息。

然而——等到了歲末的最後一天。

滿心期待著要同秦始皇見面後重新交涉的冒頓,在千呼萬喚之後,終於等到了被一眾黑壓壓的秦人士卒護送著走進質子府的皇室成員,可一看到對方那堪堪只到自己腰間的身高和滿臉無辜的長相,匈奴太子就又雙叒叕地破防了,無能狂怒地對著面前一臉天真的小孩兒攤著雙手,無語道:

“皇長孫殿下,你怎麽過來了?冒頓是想要見你的大父的,就算秦始皇陛下沒空過來,也大可以派長公子過來同冒頓談啊。”

深刻從冒頓口中聽到對自己小孩兒身份輕視與嫌棄的秦纓不由眨了眨鳳目,用一種挑剔的眼神上上下下將面前的匈奴太子瞧了個遍,隨後咧著小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點著冒頓,對身後的蒙毅甜滋滋地笑道:

“蒙內史,你瞧瞧,蠻夷不愧是蠻夷,先前張良先生在牢獄中待了兩年,本皇孫再次看到他時,張良先生即便消瘦許多,身穿囚衣也不損半分士子風采,咱們再瞧瞧匈奴太子,只是在質子府裏讓他修養生息兩年半罷了,好歹是匈奴部落的儲君,竟然把自己埋汰的像個野人一樣,嘖嘖——”

一聽到皇長孫的話,跟在小殿下身後的眾士卒們瞬間嘩——地一下哄堂大笑,蒙毅也忍俊不禁地往上勾了勾唇。

原本不覺得有什麽的冒頓,一看到小孩兒邊笑邊用手指著他,那奚落的小表情仿佛他是什麽茹毛飲血的上古人類一樣,他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破舊的衣服,直接跪坐到了坐席上,咬著牙道:

“小安國君,你小小年紀就如此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但我也沒功夫同你玩耍,我想要重新面見秦始皇陛下,同他商量送我回草原上的事情。”

看著冒頓認真起來了,隱隱感受到他心中焦急情緒的秦纓也撩起身上的小袍子,隔著案幾,瞧著對面的冒頓,語氣淡淡道:

“冒頓太子,我大父忙極了,沒時間同你胡扯,你如果想通了,可以先和我談。”

瞧著虛歲六歲的小屁孩兒竟然口氣如此大,冒頓冷笑道:

“小皇孫即便再受秦始皇陛下的寵愛,難道就能做秦始皇陛下的主了?”

聽到冒頓對他貼臉開大的挖坑話,秦纓連表情都沒變,而是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冒頓褐色的瞳孔,語氣不緊不慢道:

“冒頓太子,纓自然是做不得大父的主的,這世上除大父本人外,也沒有人能做大父的主,不過——纓倒是能做你的主。”

“做我的主?”冒頓下意識擰起了兩條濃眉,不解道:“小安國君,此話是何意?”

秦纓兩只小手一攤,語氣輕快,表情卻邪惡的像個小魔星一樣咧著小嘴,笑嘻嘻道:

“就單純是字面上的意思唄,冒頓太子,我大父是這世上最不容易討好的帝王了,當日在章臺宮內你不聽我大父的話,惹怒了我大父,我大父就已經徹底放棄你這個匈奴盟友了,完全把你這個草原質子丟給我這個做孫子的處理了。”

“唉,纓雖然年幼,但卻也能憑一己之力決定,冒頓太子未來究竟是豎著回到草原呢,還是橫著回草原的,嗐,仔細想一想大父給纓這麽大的決策權,還是挺讓纓頭疼的,既然質子先生豎著、橫著都能回去,活著,死了,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唉,蒙內史,還是把他早早拉出去宰了吧,讓他快些回去見他的長生天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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