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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軟禁見面 【晉江正版獨發·d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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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軟禁見面 【晉江正版獨發·duang……

“非也”, 始皇視線下移,神情平靜地看著下方臉色紅溫的年輕匈奴,語氣淡然道, “冒頓, 朕讓你回去,只是想要讓你冷靜冷靜,瞧明白你如今面對的真實處境——朕當日能開恩救你, 今日就也能下令殺你!秦國弱小之時,秦人尚且能追著西戎猛打, 辟地千裏!如今帝國建立, 大秦之人更不可能會畏懼塞外一眾蠻夷!”

“你作為一個初初長成的匈奴太子,懷揣著遠大的理想, 想要靠自己創下一份不朽的功業, 這份雄心壯志, 朕很能理解,可惜啊, 青年人雖然滿腹志氣,卻總會在一些關鍵時刻犯年輕氣盛,找不準自己定位的糊塗毛病。”

“冒頓, 你要搞明白, 是朕給了你如今好端端站在這裏同朕交談的第二次生命!也是朕在你受傷、落魄潦倒時供你吃、喝、穿、戴、學!是你現在要央求朕助你回草原上奪權, 而非朕求你快些回草原!朕願意用你,是看在你還算得用的份上,可你本人在朕這兒並不是無可替代的, 縱使是沒有你,等朕將百越之地徹底納入大秦版圖,騰出手後, 朕的大軍也會將西域、草原上的所有部落全部鯨吞入秦!”

頭一次面對秦始皇這絲毫不加遮掩對塞外之地表現出來的巨大占有欲,冒頓如同被一條可怕的黑龍給盯上了一般,瞳孔劇烈一顫,回過神後,臉色又變得紅紅白白一片,很是難看。

知曉話題談論到此處已經很危險了,倘若接著往下繼續談,說不準上首的高大男人真的會一怒之下把他殺了,畢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心有不甘的冒頓不得不垂下眼睛,強壓下從胸腔中翻湧出來的滿腹火氣與郁氣,用匈奴人的行禮方式,對著上首的黑衣秦皇俯身道:

“秦始皇陛下,您放心,您施加到小子身上的恩義,冒頓一日都不敢忘,可是冒頓畢竟是長生天的孩子,不是玄鳥的孩子,冒頓也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

說完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後,年輕的匈奴太子就又用秦人的禮儀朝著上首的爺孫倆俯身再拜了兩拜,這才腳步有些淩亂地匆匆轉身離去了。

坐在一旁的纓·小胖墩兒旁觀了全程,看到大父眼中的駭人冷意,垂眸思忖片刻後,遂從坐席上站起來,咧著小嘴趴到耳邊對自己大父嘀嘀咕咕地耳語了一番。

心情本有些不愉的皇帝陛下在聽到乖孫給他想出來的法子後,狹長的鳳目中也禁不住滑過一抹驚訝。

等孫兒把所有話都給講完,始皇如同瞧一個小機靈鬼般,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地打量了小胖墩兒一會兒,才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揉著小家夥毛茸茸的腦袋低聲應允道:

“行,那大父就聽纓的法子,把馴服冒頓這件差事交給你去辦。”

“多謝大父!纓必定不會讓大父失望的!”

秦纓一聽到大父答應了,立刻學著臣子的方式,神情恭敬地對大父俯身作揖,做完保證後,才又咧著小嘴用小腦袋蹭著大父的寬大黑色絲袖親昵地撒嬌賣癡玩鬧了好一會兒,感受到大父心中的火氣真的徹底散了,這才披著從窗外射進來的夕陽光線,興高采烈地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兒往章臺宮外趕。

坐於上首的始皇目送著小家夥的背影消失在內殿門口,心中劃過一個念頭:[若是纓真的能把冒頓馴服了,那麽有些事情就能徹底定下來,往外公布了。]

不知道大父心中所想的秦纓,因為冒頓事情的打岔,沒時間往囹圄內跑了,反而一回府就拿著小本本開始設計起來了馴服冒頓的計劃。

入夏後,鹹陽城內的高溫也漸漸泛了上來。

戌時初,黑漆漆的夜色內,有涼爽的夏風裹挾著淡淡的水汽從渭水的水面上徐徐吹來,將北郊的密林吹得沙沙作響。

沐浴完的冒頓衣著很是清涼,微卷的黑發還濕漉漉的。

他頂著皎潔的明月,站在質子府的院子內,看著院內的宮人們走來跑去的,沒一會兒院外就湧現了許多身穿黑色甲胄,腰佩利劍的高大秦人士卒,這些精銳士卒一到他的落腳地,不僅把整個質子府裏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包圍了起來,甚至兩扇黑漆大門都在外面用吉金大鎖給鎖上了,這副做派明擺著是把他當成嫌犯一樣給軟禁起來了。

冒頓將垂在身側的兩只大手捏的骨節發白,感覺受到了濃濃的羞辱,但他明白秦始皇想要通過馴服、掌控他從而好在未來掌控整個草原的巨大野心。

只是不能走出質子府罷了,若是秦始皇覺得這就能讓他心慌的話,那就是大錯特錯了,冒頓看著月色下緊緊關閉起來的兩扇黑漆大門,臉色陰沈地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身回了屋子內睡覺。

可是,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第二日清晨,冒頓在質子府內左等右等都看不到應該來為他傳授大秦文化的老師們,他不禁擰著濃眉看著身旁的宮人出聲詢問道:

“今日都這個點兒了,怎麽還看不到博士老師來質子府?”

中年宮人聞言只是略微俯了俯身,不鹹不淡地答道:

“回匈奴太子的話,大秦的質子是沒有資格跟著宮廷博士們讀書的。”

冒頓一聽這話,瞬間明白了,若是他之前是被秦始皇視作未來臣子培養的匈奴盟友的話,那麽自昨日章臺宮談判失敗的事情發生後,他就失去“盟友光環”徹底淪為了一個普通的質子,質子哪配讀書呢?

他抿了抿唇未再自取其辱,轉身就回了屋子內躺著。

然而,大秦的質子不是只有“不能讀書”這一個限制。

第三日,冒頓一睜眼就發現在這質子府內伺候他的十個年輕能幹的宮人們,竟然全部被換成了啞巴的年邁宮人們。

這些口不能言,行動速度也很緩慢的老宮人們別說精心的服侍他了,甚至連正常交流都不行,他蹙了蹙眉,只要衣、食尚在,伺候他的人說不說話,伶俐不伶俐似乎也沒那般重要。

第四日,冒頓發現自己的衣櫥空了,秦始皇命人給他送來的匈奴服飾也被人給一件不剩的搬走了,獨獨留下了他當時剛來鹹陽的那件舊衣,他簡直都氣笑了,沒見過如此小氣的帝王,但他仍舊能穩住氣,區區衣服罷了,這大夏天的穿得越多越熱,塞外之人本就沒有那般講究,只要身下圍塊破布,他就能大咧咧地穿出來,他不嫌丟人,就是不知道這些秦人們看了會不會覺得戳眼睛了。

第五日,冒頓用早餐時瞧見桌上放的野菜湯,以往噴香的面湯、小米湯、羊乳沒有了,他攥了攥雙拳,忍著野菜那苦澀的口感,強憋著不滿吃完了難喝的湯水,好不容易挨到中午,發現午餐也沒了,等他饑腸轆轆的撐到晚上時,發現除了野菜湯之外,只有一小碗硬梆梆的麥飯。

他不想讓這些討厭的秦人們看笑話,面無表情地捧起陶碗用筷子往嘴巴裏扒了一口麥飯,麥粒上的麥殼都沒有褪幹凈,一口下去,拉的他喉嚨都是痛的。

冒頓不敢相信地看著碗中的食物,這能是貴族們用的?

他在草原上都是吃肉的,來了鹹陽後,也是吃美味麥食的,哪曾吃過一頓野菜和未處理的硬麥?

看看麥飯,再看看那水煮野菜,冒頓臉都綠了,瞥了一眼面前的倆老宮人,似洩怒也似填肚般,擰著眉頭,鼓著額頭上的青筋一口一口往嘴裏送著口感難評的食物。

第六日,飯食仍舊是糟糕的麥飯加水煮野菜,別說一個米花、肉花、面花了,甚至連一丁點兒油花都尋不見!甚至是冒頓平日裏最愛喝的茶飲也被宮人無情地撤掉了。

第七日,冒頓深深感受到了大秦皇室對外來質子的惡意,十個啞巴老仆被撤走的只剩下了兩個。

兩個老仆除了會一早、一晚給他送些粗糙的麥飯和難吃的野菜,讓他能不餓死外,旁的事情什麽都不會幫他做。

他不僅得幹一眾瑣事,一天下來,甚至連一句外人的聲音都聽不到!

無人理睬他,也無人正眼瞧他。

偌大的質子府裏空空蕩蕩,倆啞巴老仆送飯時看見他也像是瞧透明人一樣,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吼,甚至是動手了,二人仍舊是不搭理他,全當他是空氣,一丁點兒反饋都不會給他。

短短一個月的功夫,兩年多的時間裏被大秦皇室好吃好喝供養著長高了許多的匈奴太子,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來,不僅外表胡子拉碴的,甚至連精神面貌都不太好了。

秦纓每日在宮裏都會聽士卒稟報一聲北郊質子府的情況,了解一下冒頓的狀態後,就冷嘲的勾一勾唇,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再神駿的海東青也禁不住一日覆一日的鎖,禁不住吃不好、睡不好,還無人理睬的精神折磨,幾年下來不抑郁也得焦慮了。

冒頓的性子比項籍還桀驁,再加上雙方文化差異過大的原因,急著回草原上奪權的是匈奴太子,而非他們大秦皇室,能熬能耗就熬著、耗著唄,他倒是要看看草原上的未來“可汗”能在北郊同他熬幾年、耗幾年!

……

“轟隆隆——”的響雷聲在夜空中響起,盛夏的瓢潑大雨劈裏啪啦的砸在百越的土地上。

漓江邊,在前前後後二十多萬秦人的日夜努力下,能夠決定百越戰事成敗的靈渠總算是被秦人給鑿通了,這也預示著秦人士卒的糧草快捷、安全運輸路徹底掌控在秦人手中了。

“嘩啦啦——”的滂沱大雨落進洶湧的江水內,被裹著泥沙的江水一塊帶著兇猛往前沖。

暗中打游擊來擾亂秦人修渠進程的越人們,看到兩江之間被秦人們用神雷和雙手一點點鑿通連貫起來的水渠後,臉色都被嚇白了。

密集的雨點子之下,沖鋒甚是生猛的樊噲帶著滿身的煞氣,同四周的同僚們一樣,咆哮著沖進越人們的藏身處,手起刀落,噴灑的鮮血伴著吃痛的惶恐聲飛濺了滿身,一個個人頭從空中跌到泥濘地上,在瓢潑大雨的沖刷下,落得滿地都是。

百越的戰事打得非常激烈。

鹹陽城內的暴雨連下了幾場後,炎炎白晝,烈日當空,明晃晃的光線刺的人頭暈目眩。

冬涼夏暖的牢獄中,隨著暑熱的翻湧,牢中的氣味變得更加難聞了,鎖在獄中的刑犯們也隨著時間的推移,精神狀態變得愈發萎靡了。

消瘦的如同一根細竹般的張良倚靠著石墻,仰頭看著墻上的小窗,窗外日升日落,春、夏、秋、冬四季輪換,無論是晴天還是陰天,他能看到的景象就窗口那般大。

順著墻根擺放的“正”字,一行接一行都快蔓延到他睡的地方了,外面的一切都對他關上了,張良用指尖掐著短麥稭桿,垂著眼睛盯著身側那五百多根擺成“正”字的短麥稭桿,不知道再想什麽。

恰在此時,重重牢房之外響起了一陣“叮叮咚咚”的鐵鏈與銅鎖碰撞的聲音,聽到離自己牢門離得越來越近的獄卒腳步聲,背靠石墻閉眼而坐的張良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獄卒這個時候過來,要不就是送水的,要不就是送晚飯的,總不可能是放他出去的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想倒在麥稭床上閉眼休息,卻聽到“吱呀——”一聲牢門被獄卒從外面拉開了,下一瞬一聲好似天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張良先生,還請出來隨我們走一趟,皇長孫殿下要見你。”

“皇長孫”三個字一入耳,張良立刻睜開眼睛,條件反射地扶著石墻站了起來,看到獄卒之中沒有那個矮墩墩的小身影,他強壓下浮上心頭的那一抹失落,盡量用一種淡然平靜的神情往前走道:“可以。”

可等他跨出牢門的一瞬間又將腳步給頓住了,對著幾個面露困惑、轉頭望他的黑衣獄卒們,聲音平淡地拱手道:

“勞煩給我取面銅鏡,拿把剃刀,帶來一身幹凈的囚衣,我要沐浴。”

乍然聽到這離譜要求的黑衣獄卒們只覺得他們都要耳鳴了,什麽時候嫌犯還能對獄卒們提要求了?

他們雖然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但思及皇長孫殿下對這韓人的重視,還是強壓下湧上心頭的種種吐槽,冷著臉應道:

“行,先生隨我們過來。”

“多謝。”

張良拱手過後,在兩側牢房內追隨者或擔憂、或期待的目光下,隨著幾個黑衣獄卒們往外走。

約莫兩刻多鐘後,沐浴完的他穿上了一件幹凈的囚服,淩亂的頭發被他拿著剃刀,對著銅鏡給仔細地打理過了,割掉不少發絲後,他將濕漉漉的黑發用一根木簪給紮了起來,在有限的條件之下,盡可能給自己收拾的幹凈體面。

酉時三刻,紅彤彤的落日已經開始緩慢西移了,天空之上遍布著絢爛的火燒雲,金燦燦的漂亮雲彩一路從西燒到了東。

在被關了快兩年的時間後,第一次踏出重重囹圄門的張良不由側頭瞇了瞇眼,用清瘦的手掌半擋在面前,遮住過分明亮的光線,迎面吹來的微風帶著暑氣的溫熱,他卻激動的整個人由內到外地顫抖著,久違了——自由的味道!

這次他同秦纓見面時,倘若他不能徹底用才華、能力讓那個小魔星折服,心甘情願收下他的話,他就不姓“張”!

“阿嚏——”一聲響,同一時刻的東城西市內,穿著一身月牙白絲綢夏袍的纓·小胖墩兒張嘴打了個噴嚏,瞬間將周遭人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來,趕在章邯擔憂地開口詢問前,他先用帕子擦了擦小鼻子,擺手笑道:“無礙,不是風寒,興許是有人念著本皇孫了。”

章邯聞言心中松了口氣,陛下整日將皇長孫看得像寶貝鳳凰蛋一樣,他可不敢讓皇孫跟他出來一趟就染上病了。

用帕子擦完小鼻子後,百無聊賴的纓·小胖墩兒就用意念將系統面板調了出來,瞧見就他這打噴嚏的功夫,攻略張良的任務進度條就從“93%”長到了“96.6%”了,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良白花”肯定是在想他啊!

小家夥不由愉悅地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看了一眼頭頂上方漂亮的晚霞,心中暗忖道:[今日是最後一次!如果他還不能將張良這多高嶺小白花徹底摘下來的話,他就不姓“嬴”!]

一大一小都懷揣著要將對方完全攻略,勢必要迷死對方的想法,趕在酉時的最後一刻,小院的木門“咯吱——”一聲總算是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大一小隔空對視時,雙方眼中都難掩驚訝。

大的沒想到,小的竟然會約他在冬日被捕的積雪小院內見面,這院內一草、一石都和他先前住時一模一樣,仿佛他從來沒有被捕入獄過,只是單純從宮中下值歸家了一樣,這個認知令張良有些覆雜地看了小胖墩一眼,只覺得這皇家小魔星素日用來對付人的手段雖然異常刁鉆古怪了些,但對打動人心,確實很有一套。

小的單純沒想到,“良白花”都在囹圄內被關了快兩年了,身材都已經消瘦得都不得了了,但皮膚卻越關越白,一張貌若好女的臉竟然還是長得很好看,不是,這對嗎?

看著對面一個儒雅中帶著清俊,清俊中自帶一股子風流的“高嶺小白花”朝著自己緩步走來,秦纓下意識吸了吸氣,奈何下一瞬,軟乎乎的小肚子還是不聽話“duang~”地一下就頂著絲綢小袍子,華麗麗地跳了出來。

虛歲四歲,第一次覺得這渾身奶膘、長得矮墩墩的小身材有損自己禦下威嚴的皇長孫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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