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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早做安排 【晉江正版獨發·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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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早做安排 【晉江正版獨發·一個月】……

“劉季, 考核結果呢?治典郎的最終考核結果呢?!”

呂雉一在大廳內聽到父親和劉季的對話就再也坐不住了,快速從坐席上起身匆匆跑出大廳門,一奔到父親身邊就雙眼緊緊地盯著劉季大聲發問, 因為心中過於緊張的情緒, 以至於她開口問出來的音調都忍不住跟著輕顫了起來。

瞧見少女一臉急促的模樣,劉季也沒拿喬,直接笑呵呵的將懷裏的一沓告示給打開了。

下一瞬, 那棕黃色的“絹布”上排在第一列、用醒目墨字書寫的熟悉名字和籍貫信息就清晰地闖進了父女倆的眼中!

看到那頭名信息,呂公簡直都驚懵了, 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兩只眼睛, 用手揉了揉眼,才再次低頭看過去。

呂雉也忍不住眼睛一亮, 鼻子發酸, 情不自禁的擡起自己修長白皙右手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面前“絹布”上用大篆寫的“呂雉”二字, 一時沒忍住,直接激動的當場流下眼淚, 不絕聲地高興喃喃道:

“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劉季自打一出生就待在這沛縣內混,他嘴巴會說,懂交際, 從一個光屁股小孩一直游手好閑的混到了三十七歲, 在這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裏, 他還沒有為什麽事情拼命努力過呢。

瞧著面前呂雉這激動狂喜、不覺伸手捂嘴掉眼淚的嬌俏模樣,他雖然不能完全感受到少女此刻心中酸酸脹脹、劫後餘生的滔天大喜,還是很有眼色的對著呂雉咧嘴, 開口笑道:

“哎呀呀,這是恭喜呂妹妹!為呂妹妹賀喜了!”

“呂妹妹你可真是曲裾不遜長袍啊!夏日裏這帝都治典郎的管職在天下諸郡內競爭如此激烈,考核難度又那般高, 呂妹妹年紀輕輕,不僅長得好,還能靠著自己的才華能力從一眾男子之中殺出來,成為了這名單上唯一一個二十歲以內的治典郎!妹妹未來的光明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我劉季沒什麽大本事,三十七歲了還窩在這沛縣當混混呢,以後還希冀著等呂妹妹在鹹陽站穩腳跟了,有事情了能腆著臉讓呂妹妹幫忙呢。”

這話語說的很親近,潛在意思也是想說——這門老夫少妻的不般配婚事,我劉季是真的配不上了,呂妹妹還是自己一個人去鹹陽城內闖蕩吧!

聽到劉季這話,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呂公也不由側頭神情覆雜地看了自己性子要強的次女一眼,他著實是沒想到自己在前面、費心費力的在縣城內為兩個兒子謀劃,最終真正考出名堂的還是自己這個跟在後面、瞞著他偷偷跑到裏長跟前主動報名的女兒!

次女此番不僅殺出重圍,極其爭氣的考上治典郎的官職了,還是天下諸郡內最年輕的頭名!

這種成就對於呂家而言真可謂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了!即便清楚地在這錄取名單中看到閨女的名字了,他還是有種雲裏霧裏、飄飄乎乎不真實的做夢感覺。

不僅呂公覺得飄忽,連呂雉本人都沒有想到她能考上頭名。

她臉上的喜悅淚水還沒有來得及擦去,聽到自從在喬遷宴上認識以來,在她面前說話就一直流裏流氣、含含糊糊的劉季此時說話的語氣終於變得正常了。

呂雉也不由擡起眼皮看了齜著大牙笑的劉季一眼。

以往她因為對這樁父親安排的不般配婚事分外抵觸,別說心平氣和的同劉季說話了,她都不想要去正眼看這個整日裏招貓逗狗的老混混一眼,此刻劉季不纏著她了,她也有底氣為自己當家作主了,再看劉季時的心態也跟著變得好了許多。

思及父親剛剛在大廳內對她誇的劉季極貴的面相,呂雉也下意識觀察起了劉季的三庭五眼。

雖然老劉家早已經從貴族的階級上跌落下來了,但是徹底淪為寒門也不過是這三代內的事情。

拋開劉季的混混性子和年齡不談,單單看劉季的長相其實還是沒那麽令人討厭的,畢竟祖上也是能當“大夫”的人家,貴族之間一代代傳下來的美人血脈還沒有變得完全稀薄呢。

倘若劉季今年不是三十七歲,是二十七歲,沒有一個十歲大的私生子,就算這人是個愛玩愛混、整日不找調的性子,她也不是不能接受這樁婚事。

可惜……這世上沒有“倘若”。

呂雉知道劉季在豐邑內的地頭蛇地位,現在心情好了,也難得揚唇給了劉季一個笑臉:

“季大哥這話倒是說的太過見外了,你與我父親交好,咱們兩家現在也算熟悉了,等以後我到了鹹陽能顧得上自己了,劉大哥要有事情幫忙,小妹能幫上的,肯定會竭盡全力去幫!”

“倒是小妹以後離開沛縣了,家中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的,反倒還得勞煩季大哥能照料的話,幫忙照料一下了。”

聽到呂雉對他的稱呼從冷冰冰的“劉季”變成“季大哥”了,哪個老男人能抵得住一個相差二十歲的漂亮妹妹喊自己兄長呢?

劉季當場心裏一美,騰出一只手就“啪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豪邁地擺手笑道:

“呂妹妹盡管放心去鹹陽編書,你老家的事情有我劉季幫你在一旁看著!”

“那就多謝季大哥了!”

呂雉聽到劉季的承諾,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埂真切了幾分,立刻落落大方的對著劉季拱了拱手。

站在兩人身邊旁觀的呂公看著這一幕有些繃不住了,他看好的一對“夫妻”變成了異父異母的“兄妹”,對他這個老父親而言,劉季不能做自己的女婿了,呂公心中的遺憾,可真是不比劉季少一點!

劉季擡頭瞥了一眼晚霞,遂將手中展開的告示又卷吧了起來,順手夾到腋下,看著面前的父女二人笑瞇瞇地說道:

“我看這時候也不早了,今日可是呂妹妹的好日子,季就先不留在這兒叨擾呂公和呂妹妹了。”

“這告示末尾寫著,今歲考上的這一百名帝都治典郎最遲可到明歲開春一月份抵達鹹陽,呂妹妹可得安排好時間,沛縣離鹹陽有兩千多裏地呢,不緊不慢的趕路也得差不多要花費一個月的時間嘞。”

“天寒路遠,道還不好走,官道兩側的密林內興許還會有野獸和盜賊出沒,據季所知,下個月歲首時沛縣會有一路商隊要往秦地的巴蜀去,縣令大人與那商隊有些交情,此番入秦道阻路遠,呂妹妹又長得如花似玉的,隨著靠譜的商隊一塊入秦還是更有保障些的。”

恰恰是在這種一手信息的獲取上,劉季這個泗水亭長、豐邑地頭蛇的作用就大大顯現出來了。

知道劉季有意賣好,呂雉也領情,連連笑著頷首道:

“多謝季大哥告知,小妹知道了,會安排好出行之事的。”

聰明人說話辦事像來都極其註重分寸。

劉季瞧見呂雉心中有數,自己這呂家女婿是真的攀不上了,看到天色想要擦黑了,遂又拱了拱手 ,就帶著一卷告示晃晃悠悠地轉身告辭了。

呂公看著劉季這瀟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撚了撚胡須。

臉皮厚、信息多、拿得起、又放得下,該說不說,劉季這人真不是一個池中物啊!但凡以後有機會了,這個小小亭長必然能迅速的發達起來。

瞧見劉季離開了,自己女兒也一臉歡天喜地的轉身往後走,儼然是迫不及待要去後院,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的母親、姐姐、兄長、嫂子們了。

女兒在前面快步走,呂公也快速邁腿跟在女兒身後,看到女兒興奮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蹙眉開口勸道:

“雉兒,你現在能順利考上治典郎的職位,阿父自然是以你為榮的,可是阿父還是覺得劉季這人以後有大前途,你若是現在能嫁給他,以後必然會跟著過上好日子的。”

聽到劉季都死心了,自己父親反倒又開口說起這樁讓她避之不及、糟心了整整一個夏日的婚事,今時不同往日,治典郎的職位已經給呂雉帶來極大的底氣了!

身後有了堅固的依仗,心中有底、不慌了,呂雉都懶得再開口與自己老父親爭執、說服他了,她邊邁步匆匆往後院走,邊換了個思路,語氣淡淡的對著跟在斜後方的老父親,頭也不回地說道:

“阿父剛剛怕是沒有聽清楚劉季說的後半截話吧?”

“朝廷那邊有明確的要求,讓一百名治殿郎最遲在明歲一月,全部抵達鹹陽城,若從沛縣出發一路順利趕到鹹陽,單單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就得要一個月。”

“現在已經是九月了,下個月就是歲首,若是父親能夠打點好關系,女兒歲首時就要離家了。如此倉促的時間,別說和劉季成婚了,和李季、盧季、樊季都沒有時間、也沒可能成婚的!”

“阿父既然這般精通項目一道,直言劉季未來必然有大出息,怎麽就沒看出來我也能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考上治殿郎呢!”

聽到自家閨女最後一句質疑他專業性的話,呂公不由狠狠一噎,算是徹底閉嘴了。

呂雉側眸瞧見老父親低頭沈默時那露在外面斑白了許多的發絲,一路帶著他們一家老小在秦滅齊國的戰爭陰雲之下東躲西藏,又從老家跑來這楚地沛縣,父親自然是在明裏暗裏都吃了不少骨頭的。

看到父親短短幾年時間就白了許多的發須,呂雉這幾個月在心中積累的滿腔怨氣,在自己為自己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後,也在這一刻憑空就消彌了許多。

她的情緒變得平靜了,又轉頭對著走到身旁的父親,語氣不緊不慢地低聲道:

“阿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也一直都覺得這世上沒有誰是真的能完全依靠著誰,過上自己憧憬的好生活的。”

“常言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或許有一日劉季真的會如父親預料的那般發達了,但是他發達了,能跟在他身邊享受的女人未必就是我。”

“劉季這人實在是太愛玩也太愛混了!他現在尚未成婚、還是一個小小亭長呢,就能和一個小寡婦生出來一個私生子,等他以後真的做大官了,說不準會在家裏養多少個小妾呢?到時我跟在他身邊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孝敬公婆、事事親力親為,肯定已經人老珠黃了。”

“呵——,以色侍人,色衰愛弛,等真的到那一天了,我能不能跟著他過上好日子,這還真的說不定呢。”

“假如沒有機會也就罷了,現在有大好機會擺在我眼前,我的性子生來就要強,與其等待著一個男人給我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我為什麽不能牢牢抓住機會,依靠自己的本事過上我想要的生活呢?”

“劉季的面相再貴重,他能貴重過當今的皇帝陛下嗎?目前這天下最有出息的男人難道不是住在鹹陽宮內的秦始皇嗎?”

“女兒能為始皇編書,等以後在鹹陽城慢慢站穩腳跟了,豈不是還能帶一帶大哥、二哥、幾個侄子 、侄女、外甥女了嗎?”

“就算劉季以後再發達,他發達後拉拔的也是人家姓‘劉’的,我們姓‘呂’的未來終究還是看不到的。”

聽著女兒這番邏輯清晰的話語,呂公的兩個斑白眉頭也不禁跟著擰了舒展、舒了又擰。

父女倆一個說、一個聽,一個努力“畫餅”,一個抿唇“吃餅”,一路穿過前院、中院、到了後院。

等終於來到後院,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給家裏的其餘人後,整個呂府都熱鬧了。

呂媼更是欣喜地握著閨女瘦的連手腕骨節都突出來的右手,又是哭、又是笑的。

呂澤、呂釋之兄弟倆雖然沒有考上治典郎,但是兄弟姐妹五人關系親密,看到二妹妹考上了,和他們倆考上也是沒有區別的,同樣高興的合不攏嘴。

兄弟倆的妻子以及呂雉的長姐呂長姁也全都羨慕又佩服的看著自己二姑子/二妹妹,她們姑嫂三人都屬於性子溫柔的淑女,從未想過有一日能親眼看到家中的一個女子能沖進朝堂上和一眾男人們為了一件政事在帝都的朝堂上進行面紅耳赤的激烈爭執的。

雖然她們都是從齊地來的,雖然她們也都知道齊國滅亡前,末代齊王田建的母親君王後也是一個實打實以女子之身執政多年的攝政太後,但是她們還是沒有辦法想象,家裏每日吃喝都在一起的二姑子/二妹妹究竟是怎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的

反倒是周圍幾個或趴、或坐、或走動的年齡小的小孩子全都滿眼崇拜的看著他們二姑母/二姨母,雖然這些小孩子們根本不知道鹹陽城在哪裏,“治典郎”又是幹什麽的但是他們全都知道二姑母/二姨母比他們父親(大伯/二叔/大舅、二舅)還要厲害!

二姑母/二姨母馬上要去帝都做官了嗳!

幾個小孩子眼睛閃閃發亮的盯著呂雉,呂媼也拉著自己女兒的手,宛如打了一場翻身大勝仗一樣,挺胸擡頭地晲著呂公勾唇道:

“孩他爹,現在雉兒考了頭名,馬上就要到鹹陽去做官了,你們老呂家往上數三代也沒有出現這麽一個出息人,你畢竟是咱們家的一家之主,你說咱家是不是得做做什麽安排啊?”

瞧著自己夫人此時宛如是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精神抖擻的腰不酸、腿不疼了,說話不靠著撒潑吼了,也不用那尖尖的紅指甲對自己的臉又抓又撓,完事後還哭哭啼啼的拉著繩子嚷嚷著不活了、要上吊了!呂公的臉皮子就忍不住狠狠顫抖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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