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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紙張頭名 【晉江正版獨發·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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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紙張頭名 【晉江正版獨發·九月】……

約莫一刻多鐘後, 住在渭水北岸六國宮殿群中的一眾夫人們就迎著清風明月相攜著走到了巨大的廣場上。

圓潤的皎潔明月之下,秦纓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穿著一身深紫色曲裾的大母。

除了熟悉的大母之外,第二個讓他註意到的則是一位身著一襲華麗的綠色衣裙、神情清冷的中年夫人。

看到胡亥遠遠地朝著那位瞧著就冷冰冰的夫人邊委屈巴巴地喊著“阿母、阿母”, 邊快步奔去, 小家夥立刻明白了,想來這位就是胡亥的養母了,那位在傳聞之中憑著大父表妹的出身, 於後宮之內與自己大母平起平坐的韓公主——清夫人了。

姬清也就著頭頂之上傾斜下來的明亮月光,淡淡地瞥了一眼緊挨著長夫人所坐的小奶娃。

這位在漫長的夏日內於王城之中一炮而紅的皇長孫, 現在“得天所愛、被玄鳥選中”的好名聲已經在宮裏宮外的傳播的分外廣了。

甚至絕大多數鹹陽城的庶民們都不知道皇帝陛下有多少個兒子和女兒, 卻都聽聞始皇帝有一個分外神秘、能與天上玄鳥溝通交流的大孫子了!真可謂是憑一己之力,將他的父親、十七位皇叔、十位皇姑的風采給遮掩的嚴嚴實實的。

她看著這般一個小小的嬰孩, 正頭戴黑色的虎頭帽, 鳳眼極為明亮地跟著自己母親坐在坐席上, 睜大著漂亮的鳳目瞅著他們一群人。

小家夥的個頭實在是太小了,坐在坐席上隔著案幾只能讓他勉強露出一個圓潤的小腦袋, 可即便是這樣,看到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大群陌生人,小奶娃也沒有露出絲毫驚嚇的表情, 反而正用一種好奇又清澈的目光挨個仔細打量著她們這一大群陌生的夫人們。

一眾夫人們看到薔夫人笑盈盈的從長夫人懷中接過了自己白白嫩嫩的大胖孫子, 也都不禁羨慕的聚了過去。

但是眾人都只是稀罕的看這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一個個都沒敢上手摸,畢竟他們雙方之間都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小小一個娃, 又如此金貴,但凡回府內出了什麽頭疼腦熱的事情可就不好說了。

一群女人們圍著皇長孫笑著稱讚、誇了幾句,就客客氣氣的紛紛在坐席上落座了。

秦纓被他大母摟在懷裏, 認真觀察著面前形形色色的人。

今日的席位主要是分成了三塊。

十歲以上的公主、公子們都分別有自己的案幾,十歲以下的公主和公子們卻是隨著自己母親坐在一起的。

三歲大的十公主一臉稚氣,跟著自己母親落座後,立刻奶聲奶氣地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兩顆奶糖,眼睛亮晶晶地對著自己母親喜悅地笑道:

“阿母,阿母,您不知道,剛剛您和其他母妃沒有過來時,大侄子給我們每個人都分了兩顆玄鳥賜下的奶糖!”

“呶——您看就是這個!”

十公主邊咧嘴笑著,邊將自己緊緊握在小手中的兩顆奶糖展示給母親看。

嬴紫蔓的母親乃是來自齊國的貴女,與其餘的夫人們相比,年齡也年輕許多。

齊夫人一低頭看到女兒白嫩小手中靜靜躺著的藍白兩色的獨特糖果,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撲面而來,極為濃郁的奶香甜味,正明晃晃的展示著這糖果絕非凡品!

看到女兒開心的模樣,她不由感激的對著坐在薔夫人懷中的皇長孫笑了笑,同時計劃著等皇長孫滿周歲時,周歲的禮物要再重些。

十公主這話一開口就不得了了,秦纓只看到自己其餘的姑姑、叔叔們無論年齡大小,也都紛紛喜滋滋給他們各自的母親展示他們的玄鳥糖果,甚至還有好幾對母子、母女們直接小心翼翼撕開糖果紙,珍惜地笑著品嘗起來了。

一時之間,夫人的坐席這邊散發出來了濃濃的甜香味。

自己倒黴親爹不在場,秦纓當即又笑瞇瞇的給大母獻上了兩根七彩棒棒糖。

薔夫人接過這漂亮的大糖果後,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看著周遭夫人們不是在低頭欣賞糖,就是在笑著品嘗糖,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清夫人也忍不住垂眸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養子。

養子的身上有濃濃的奶香味,嘴角也有極為細小的奶糖渣,不用問,單看這些小細節就知道胡亥已經把屬於他的奶糖給吃完了。

瞧著養母打量他的冷漠眼神,胡亥下意識身子一抖,而後立刻怨念十足又委屈地指著坐在旁邊的秦纓,扯著一口嫩嗓子,大聲埋怨道:

“阿母,您都不知道秦纓有多壞!他故意讓我們兄弟姐妹們排著隊伍到他跟前領糖,然後好不容易輪到我了,他卻說糖沒有了,嗚嗚嗚嗚!秦纓這就是故意在欺負我的!阿母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聽到胡亥這開口就給自己潑臟水的話,秦纓的小拳頭都攥緊了,他前世今生就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奶糖吃都吃了,卻反過來埋怨他這個送糖人!臉呢?!

坐在對面的王靈聞言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有些一言難盡地看了自己最小的小叔子一眼。

摟著大孫子、坐在姬清旁邊的羋薔聽到胡亥這話卻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母子倆,頗為好笑地說道:

“胡亥,我剛剛也聽旁的公子、公主們說了,這奶糖是玄鳥賜給纓的,纓當著你們兄弟姐妹的面撕開袋子口,又大方的轉送給你們這些做姑姑、叔叔的。”

“這闔宮上下,從高到益祈、從陰蔓到紫蔓,你的哥哥、姐姐、妹妹全都收到玄鳥賜予的奶糖了,怎麽偏偏輪到你時就沒有了呢?”

“你說你沒有分到奶糖,可是你嘴邊的乳白色糖渣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四歲的胡亥一聽這話,小臉又紅溫了。

以往他也沒有多討厭薔夫人,可是自從與秦纓結下仇怨後,他是怎麽看怎麽覺得薔夫人討厭!當即冷哼一聲、撇過腦袋道:

“我的奶糖是大姐送給我的!秦纓沒給我發奶糖是事實!”

坐在一旁看熱鬧的燕夫人,沒想到看著看著,熱鬧竟然砸在了自家頭上!

她一聽到自己的傻閨女竟然把玄鳥賜予的珍貴奶糖送給了十八公子,瞬間急了!那是普通的蜜糖、飴糖嘛!那可是玄鳥賜予的天外糖!有大福氣的!

瞧見母親著急的模樣,陪著母親在坐席旁暫坐的嬴陰蔓趕緊將自己袖子中的兩根大七彩棒棒糖掏出來給母親看了,並小聲拍著母親的手背安撫道:

“阿母不要緊的,我是大姐,看到大嫂用蜜糖哄不住十八弟,自然不能看著十八弟因為沒糖就哭鬧著攪和了宮宴,再者,您看這是後來纓又專門給我的大糖果,也是玄鳥賜予的。”

大驚之後又迎來大喜,瞧著自己女兒笑吟吟地用素白的雙手搖晃著這好看的大圓盤糖果,燕夫人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但心中卻對皇長孫的好感變得更濃了,默默拍著女兒的手,沒吭聲,只是在心中給皇長孫的周歲禮物又添了幾樣。

而等清夫人在幾個小公主和小公子的口中,徹底弄懂“分糖事件”的來龍去脈後,一張清冷的俏臉上都染上了濃濃的尷尬。

望著一眾夫人們對她投來的各種覆雜眼神,姬清一時之間只想要趕緊找條地縫鉆進去。

若是沒有對比也就算了,偏偏十公主比胡亥還小一歲呢!人家做妹妹的都能大大方方地給大公主分出一顆奶糖,而胡亥拿了大公主的兩顆糖,連聲“謝謝”都沒有,就直接閃到一旁美滋滋地吃了起來,現在還跑來惡人先告狀了,這無論怎麽看都很是沒有教養了!

雖然說“子不教父之過”,但是皇帝陛下一連生了十八位公子、十位公主,其餘二十七個孩子都是大大方方、和和善善的,唯獨胡亥這一個最小的兒子,顯得又饞又賊,自私自利、上不的臺面。

即便說他年齡小,他還比最小的十公主大了一歲呢!兄弟姐妹們的父親都是一樣的,受到的教育也都是一樣的,這沒教養的鍋無論怎麽甩似乎也甩不到那個來自義渠的早逝卑微胡女身上,最終自然是只能讓姬清這個出身高貴的養母來背了。

姬清一張臉火辣辣的燙,看著胡亥還想要擰眉說些什麽話進行反駁,她當即滿臉嫌棄地低聲呵斥道:

“行了,快閉嘴,兩顆糖罷了,我整日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瞧著養母單單聽了兄弟姐妹們的話,就對自己劈頭蓋臉的訓斥,胡亥無聲地張了張口,隨後又嘴角下撇、心不甘情不願的低下腦袋、閉上了嘴,但是那從內到外散發出來的濃濃怨氣卻幾乎都要在他頭頂上面凝成實質了。

坐在身旁的秦纓靜靜地觀察著這母子倆的互動。

若是換成一個尋常的孩子,他此刻都得憐憫一下這個“可憐早早喪母,親爹整日忙的不見人影,日常只能和性子清冷的養母過活”的倒黴娃,然而這孩子姓“嬴”、名“胡亥”,小胖墩兒就只剩下翻白眼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單單胡亥在史書上的惡名以及系統播報的他十年後將犯下的罪孽,就已經讓胡亥這個人在他心中打了個大大的紅叉叉!

他才不管胡亥平日裏與他的養母相處的好不好,他的養母是不是真心教養胡亥呢,在他眼中看來,胡亥這塊皇室爛泥,早晚都得被清理出去。

或早或晚的問題罷了。

待到瞧見自己大父帶著倒黴親爹也披著月光緩步而來了,秦纓立刻興奮了起來。

瞧見倒黴親爹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單看容貌和老李頭長得有幾分相似,秦纓瞬間明白了,這位就是大姑姑的駙馬了。

始皇瞧見孫兒,眼中也有了笑意。

跟隨在一旁的宦者趕忙匆匆走到眾夫人的席位那裏,將皇長孫抱到了皇帝陛下面前。

秦纓一來到大父身邊,立刻從系統空間內取出了一根長得和他差不多大的七彩棒棒糖,用兩只小手捧著比他小胳膊還要粗的塑料棒,在滿廣場人的驚詫目光下,借助領口上的小翻譯器對著自己大父奶聲奶氣地甜滋滋道:

“咿呀啊……”(大父,這是玄鳥托纓送給大父的七彩棒棒糖,祝大父中秋快樂!)

如今還沒有中秋節的概念,自然也沒有賞月、吃月餅、闔家團圓的習俗,只是因為長公子生在中秋月圓之日,碰巧今歲加冠了,所以宮中才有了今日的月下宴席。

始皇看著孫兒高高舉到他面前的大糖果,那一圈一圈的彩色圓形大糖盤已經將他整個小人兒給遮蓋的嚴嚴實實的,小家夥捧著那白色圓棒的兩只小手也止不住微微發顫,足以可見這是一個十分有重量的糖果了。

心中高興的始皇忍不住眼中浮現出了濃濃的笑意,連人帶糖果的直接抱著往高處的主位案幾旁去了。

跟在後面的扶蘇和李成眼中神采各異。

李成羨慕的看了一眼皇帝陛下的背影,心中琢磨著,如果他和大公主未來的孩子有三分皇長孫的聰慧可愛,他老李家就能燒高香跑回上蔡老家祭祖了。

扶蘇在高興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擔憂。

這麽大的一個糖果,他父皇如果全部吃完了,豈不是一口牙都甜掉了?小孩兒沒牙了還能重新長出來,他父皇沒牙了不就得遭罪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後長子、女婿想法的始皇,等抱著孫子坐到主位坐席上後,伸手接過孫兒捧給他的大棒棒糖,眼中異彩連連,不禁對孫兒連連笑著點頭誇讚道:

“纓真是孝順,這般大又這般漂亮的糖果想來也就是玄鳥才能擁有了,合該插到花瓶內,讓滿朝文武都看看。”

瞧著大父要將這大棒棒糖當成一束花插進花瓶內給百官看看,纓·小胖墩兒不由瞪大鳳目,點了點小腦袋,也行吧。

反正棒棒糖外面帶著塑料包裝紙,保質期也挺長的。

大父想要讓百官欣賞就欣賞吧,不過這也側面表露出來,大秦朝的人是真的很饞“甜味”啊!

待到瞧見坐在下首的夫人、兒女們全都從坐席上站起來對他俯身行禮,心情很不錯的始皇直接頷了頷首,就擺手讓眾人坐下了。

隨著一眾歌姬、舞姬紛紛入場,明月之下,這場皇家宮宴也算是徹底開始了。

然而宮宴才進行沒多久,秦纓的上下眼皮子就止不住像是磁鐵一樣牢牢相吸了起來。

沒等到宮人們將一碗碗、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食物端到案幾上,小胖墩兒就像是被強制關機了一樣,“咚——”的一下就倒在了大父的大腿上流著哈喇子,香甜的熟睡了起來。

始皇也伸手接過宮人送過來的小毛毯直接熟練的將乖孫打包成個小春卷,就讓宮人將其送進房間內睡覺了。

隨著宮宴的進行,隨著秦纓的提前離席,始皇到來前,在一眾公主、公子們口中討論的熱熱鬧鬧的“分糖事件”,雖然沒有皇子、皇女們接著討論了,但是在宴席散之前,還是一字不漏的傳進了始皇的耳中。

即便這只是一場很小很小的事件,但在強烈的對比之下,也一下子就將眾位皇子、皇女們不同的性子展露了出來。

坐在主位上的始皇難掩失望的往下垂眸掃視了一眼滿臉怨氣的小兒子。

等到在許多許多年之後,老去的胡亥才驀的回頭發現,他從父皇寵愛的小兒子一直到被父皇徹底放棄驅逐的真正轉折點不是緣於那場“沒緣由的在章臺宮中挨了初次見面的秦纓的一頓暴打”,而是四歲時的那一場“明月之下的中秋宮宴”。

因為“天上的玄鳥獨獨沒有給他賜予奶糖”,即便他拿了“大姐的奶糖”,屬於他的好福氣也是徹底散光了。

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了價格,尚且完全沒有察覺出來的幼齡胡亥正在面前一群身形旋轉、跳躍的舞姬之中,如同一朵生長在陰暗之中的毒蘑菇一樣厭惡又憎恨地盯著坐在對面案幾旁的長公子和長夫人。

月華皎潔,秋風不語。

隨著夜色一點點加深,明月一點點升高,熱熱鬧鬧的皇家中秋宮宴也徹底散場了。

……

等到纓·小胖墩兒再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發現已經到大半夜了。

躺在自己紫檀木小床內的小家夥,在床尾搖曳的兩盞燭光之下,能清楚地瞥見正坐在木地板上、倚靠著大柱子,閉眼養神的倆乳母。

他穿著尿布濕,此刻倒也沒有想要去凈房的意思,而是懶洋洋的張嘴打了個哈欠,將系統面板給調了出來。

瞧見昏暗的房間之內,柔和光幕上不斷擴大、縮小、跳躍著的五顏六色的大轉盤,是明晃晃的在勾著自己去抽獎,纓·小胖墩兒本想伸出小手拍上去,將八月份的四次抽獎次數也給用了,可是當他的手掌堪堪拍到光幕時,小家夥又蹙著小眉頭,將自己的小手給收了回來。

無他,最近商場之中售賣的東西,不是過於誇張的“虛假宣傳”,就是“缺斤少兩”,這不靠譜的商品總給小胖墩兒一種商城清尾貨的感覺。

他的抽獎機會多難得啊!多難攢啊!

若是傻瓜系統再讓他抽到一箱尿不濕或者一罐子茶葉,他不就大虧特虧了嘛?!

這般想了想,秦纓又將系統面板給收了起來,準備攢到春節時在華夏最喜慶的日子裏進行抽獎。

當然,現在的大秦用的歷法不是後來的農歷,也沒有春節這個說法的,可是系統商城中是有農歷節日的。

念著等再過一個多月,就到大秦的十月歲首,迎來新的一年了。

纓·小胖墩兒撐著眼皮,用小手在光幕上點了點,將自己下次的抽獎時間安排到了明年開春的一月份。

說不定,等他年齡稍大些,還能抽出別的好東西來。

抱著這個希冀,小家夥裹著自己的絲綢小被子打著哈欠翻了個身,又繼續呼呼大睡了。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圓潤明月就慢慢隱進了飄過來的厚重烏雲裏。

“轟隆隆——”的雷聲在窗外炸響後,緊隨而來的就是淅淅瀝瀝的秋雨聲。

兩場連綿不絕的秋雨下過後,八月底,少府的匠人們終於把紙張給造出來了!

造紙的原材料收集起來並不算困難,造紙的整個流程也不算很覆雜,可惜造紙時因為要將樹皮、破布頭、爛漁網在挖出來的水池內進行反覆浸泡和捶打,這個過程很耗時。

負責印刷的匠人們在夏末秋初的時節就已經把“雕版印刷術”和“活字印刷術”給研究的透透的了,一直眼巴巴的等著紙張造出來,得以大顯身手。

幾乎是前腳紙張剛一造出來,後腳隔壁的印刷匠人們就將紙張興沖沖地拿去印刷了。

在李斯的安排下,“四步走·控書令”的大計劃也又迎來了一個新的階段總結。

九月的第一天,朝廷在鹹陽城內舉行了“治典郎”的最後一輪考核,經歷一番激烈的角逐,最後足足淘汰了兩百個人,三進一,餘下前一百名的精英總算是艱難地選出來了。

令百官們驚奇的則是,在一百人之中幾輪考核之下,總分最高、獨占鰲頭的頭名竟然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祖籍為齊地的年輕女子。

一時之間,西南小城的貴族們所有關註、不關註“治典郎”這個小吏職位選拔的人都將目光移到了這個奇女子身上。

要知道,在如今,大秦女子的地位並不低,女子不僅享有獨立的財產權,繼承權,在婚姻方面也有很大的自主性。

秦律嚴格規定了,若是一個家庭之中女孩沒有自己的親生兄弟,亦或者是寡婦沒有自己的孩子,女孩可以合法繼承自己父親留下來的爵位、財產與田產等等東西,沒有孩子的寡婦也可以繼承夫家的遺產,並帶著遺產尋覓自己新的良人。

在婚姻方面,嚴苛的秦律也對已婚女子進行了帶有一抹濃濃溫情的保護。

若是女子成婚後發現自己的男人對其施行家暴,女子可以果斷向官府告發,官府會派人將施暴的男子抓起來,施加耐形,剃幹凈男人的眉毛和胡子,游街示眾!這是一個雖然不殺人卻能讓人活活羞死的狠辣懲罰!

倘若妻子發現自己的男人偷偷背著自己與別的女人通奸,妻子還當場捉奸在床,甚至惱羞成怒的殺了“寄豭”!按照秦律,有罪的是通奸的男女,殺人的妻子是無罪的。

甚至平日裏,女子在家庭中織布、在農田中耕作所創造的經濟貢獻,也是被官府所認可的。

女子不用“三從四德”、不用摧殘身體的“裹小腳”,不用像是當成鳥雀一樣鎖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沒有惡心的“貞節牌坊”,在這個崇尚力量的古老年代裏,身體健康、已經生育過、且自帶夫家遺產的寡婦是十裏八鄉之中最受人追捧、最有福氣的相親對象。

當秦纓從母親口中了解到這些條文後,簡直都驚呆了。

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有關女子保護的律法思想,非但沒有比秦律進步,反而是越活越倒退了!

他大父真不愧是後世男男女女們都喜歡的迷人老祖宗啊!簡直是太全面了!

瞧著自己兒子鳳眼亮晶晶的崇拜模樣,王靈也頗為自豪地對著自己兒子笑道:

“纓,不僅如此,秦律還明確規定了,女子可以單獨立女戶,也可以自己開店當店主,大約十幾年前吧,在我們大秦巴郡曾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大商賈,名為清。”

“清的家族主要是開礦提煉朱砂和水銀的,在她的良人去世後,清沒有再嫁,而是留在夫家,繼續操持生意,逐步成為了天下之間最有名的七大富商之一。”

“前些年,因為清一直大量的給你大父的皇陵內提供水銀,你大父將清視為上賓,不僅親自在章臺宮接待了她,得知清的年齡增大,身體不太好了,還特意派人去巴郡將她接來了鹹陽療養居住。”

“哇!”秦纓聞言鳳目瞬間就亮了起來,這不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寡婦清”嗎?!

想到後來某些狗血的影視作品,總愛給他大父扯亂七八糟的感情線,安排各種莫名其妙的“真愛”,他就忙伸手拉了拉母親的衣袖,好奇地詢問道:

“咿呀啊……”(阿母,阿母,那位清夫人現在在哪裏呢?我能見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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