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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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聞音和我說,你叫潮生是因為我?”新月晃著手上的手串,狀似不經意般開口。

江川紅了臉,假裝咳嗽了幾聲說著:“我沒有想要用這種事情來強迫你,你如果不願意,我叫什麽都無關緊要。”

新月沈默片刻,於是轉移話題問:“那你當時還有什麽待選的名字?”

江川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老實給她數著:“肖兄給我寫了幾個什麽山什麽岳,還有什麽近黃昏,路且長之類的,我瞧了一眼沒怎麽記住。”

新月聞言笑著看向他說道:“你一個都沒記住,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聽的名字,都不如潮生。”

“對,”江川也盯著她附和道,“都不如潮生好。”

看著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新月也紅了臉,挪開目光繼續盯著樓下情狀。這時樓下正鬧了起來,是一個小姑娘被人拉著喝酒,似乎是不情願的樣子。正哭得厲害,一旁的桌子都被打翻了。鬧哄哄地拉扯著喊人,樓上紅霞的房間門也打開了。只見她從樓上一個飛躍到門前,兩袖像鴻雁一般游弋了幾個來回,把小姑娘拉到了自己背後,用柔軟卻堅定的聲音開口:“張老板,我們家綺羅妹妹今年才十二,還準備在外頭尋個正經差事的,和我們可不一樣。”

也不知道對面張老板醉酒後口齒不清說了什麽,只是眼看二人要起沖突。新月有些不忿,江川看出她心裏所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勸慰:“沒事的,我看這個大姐頭本事不小,吃不了虧。”

新月看了他一眼,還是低聲說著:“但是袖手旁觀總是不好。”

江川忍住笑意問道:“你對我袖手旁觀都多少次了啊?”

新月立刻紅了臉把他推開,說著:“不正經。”

此時樓外一片叫嚷聲,新月望去看見阿仁已帶著一群差役到了,阿仁仔一進門見到桌倒酒翻,又看見醉酒的男人在拉扯,立刻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麽。立刻揮著手讓人圍住醉紅樓,嘴上喊著:“我們接到消息說這裏有人鬧事,都圍起來。”

紅霞見他還給自己找借口解了圍,更是懶得阻攔,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只是裝作生氣的樣子說著:“到底是誰在這裏鬧事啊,你們這樣嚇著我客人怎麽辦呢?”

說話間,阿仁仔已經帶著人一間間房去翻找,把整棟醉紅樓鬧得人仰馬翻。眼看一間間房門打開,人都一個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夷人倒是有幾個,卻沒有一個是紅發的。這個結果讓肖聞音感到不悅,她只覺得是紅霞在搞鬼,於是皺著眉看了紅霞一眼,紅霞卻沒有給她一個眼神。阿仁仔也借口檢查了他們的身份證明,又吆喝著把張老板拉走了。

肖聞音走到了二樓連廊找到新月和江川,她問二人:“我們來之前真的沒有人從這裏離開嗎?”

“沒有。”江川確信。

新月沈思片刻開口:“是不是我們找錯了方向,他現在拿了朝廷的錢,肯定是要花的,不如我們找找賭場之類的地方?”

肖聞音立刻說道:“不行,我們這次鬧這麽大,消息肯定會走漏。如果真的和阿仁說的一樣,這裏的消息都不能逃過那個女人的耳朵,那我們也只能從她身上下手。”

一時幾人也想不到辦法,於是新月提議:“已經很晚了,不如我們先回去休息,其他事情再從長計議。”

江川隱約察覺到新月不願意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他不知道是她不喜歡這裏的氛圍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但此時他想起之前新月幾次的失蹤前那種感覺,心裏莫名不安起來。肖聞音同意了新月的提議,兩人正要離開,江川伸手抓住了新月的手腕。新月回頭有些疑惑地看了江川一眼,江川才回過神來放開了她的手說沒事。

回到落腳的地方,幾人收拾睡下後,新月摸黑爬了起來換上夜行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翻開窗溜了出去。她卻沒有註意到,對面房間的窗戶一直開著一個口,江川正睜著眼睛看著這一切。

還好新月只是換了夜行衣,她沒有帶上包裹,江川如此安慰著自己,一路跟著她來到了醉紅樓後門,這讓江川感到費解,也在心中感到難過。他十分明白新月有太多事情瞞著自己,原本他設想他們之間可以慢慢了解,但真的要接受這件事又讓他覺得痛苦。新月剛要爬上醉紅樓去,就被江川一個飛撲抱住拉了下來,新月嚇了一跳,下意識一腳把人踢開,腰卻被牢牢抓住。新月回頭才看清來人正是江川,她當即楞在當場。江川見她沒有再推開自己,便長舒一口氣把頭埋進她肩窩,甕聲甕氣地說著:“不是說好了,以後不能自己走嗎?”

新月眨眨眼,忍不住又開始狡辯:“我又不是要走。”

“你還說!”江川立刻擡起頭狠狠盯著新月,卻又不舍得發這股無名火,“你這不就是自己半夜私自出門嗎?”

新月心說他怎麽和狗一樣跟人,只好認輸般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因為我有私人的事情想處理,當然就不想打擾你們的大事了。”

“你的事才是大事,帶不了我們這些人,”江川悶悶地賭起氣來,卻仍不甘心地說,“你明明可以更依賴我的。”

新月看他如此委曲求全,不免心生不忍地揉了揉他的臉,說著:“你這個人真是……”

後面的話新月也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江川也沒有反駁,他只是用那種目光看著新月。

這樣赤裸的幽怨讓新月也無話可說,她只好讓步投降,說著:“行,那你就跟著我吧。”

說話間新月便扯開了江川的手,又繼續往醉紅樓樓上去,幾個飛躍便到了紅霞房間的窗邊。新月掏出腰邊長劍,用劍鞘緩緩推開窗,窗內立刻飛出一個花瓶來,她一個下腰躲過,抽出長劍釘在墻上,蛇一般借力滑進屋裏。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一點月光照見對面短匕在手,新月記得這個形狀,是紅霞頭發裏嵌的兩條發簪。新月還沒來得及表明來意,對方短匕已經近身,新月反握長劍一招撥雲見月,貼著對方背繞到後方。原本想收勢解釋一番,卻身體比腦子快地使出了下一招月出空山往對方胸口刺去,待回神已經收不回手。好在紅霞同人對招經驗豐富,一下子格擋開來,這才把兩人分開。

但那一招紅霞卻認出雷鳴劍法,就著月光紅霞盯著對面的人,隱約分辨著對方的身型年紀問道:“分花拂柳?你是安守成?還是林墜兒?”

這時江川也從窗外爬了進來,他看著二人由對峙轉為看著他,便裝傻地開口:“你們談話不點燈嗎?”

紅霞認出了江川,便對這群小孩沒了脾氣,點上了燈讓人坐下開始質問:“說說吧?你們兩個大半夜又來我這裏做什麽?”

面對紅霞的質問,新月也不知如何發問,便只是開口說:“我想問你對雲鳴山了解多少?”

燭火搖曳裏,紅霞端詳著這兩個小孩,看著都還年紀尚淺,想來有再多心思謀算也比不過自己,於是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看著面前的女孩冷笑:“自然沒有林家大小姐知道的多。”

新月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委婉說道:“我用的不是雲鳴山的劍法,是我家傳刀法,你說那招是分花拂柳,但是我使的那招是撥雲見月。”

“我靠消息謀生,應該不會認錯雲鳴山劍法,還是說你的意思是雲鳴山偷了你的家傳劍法?”紅霞卻冷笑著反駁她,又緊咬不放,“你是林墜兒吧?據我所知,你們雲鳴山這幾年在江湖上一直打聽你的消息,出價還不低哦。”

新月一向吃軟不吃硬,她擡起頭和紅霞目光對視著,說道:“他和你有沒有往來我不知道,但是你和雲鳴山的餘霞關系不淺吧?”

聽到這話,紅霞的手攥了起來,新月明白自己問對了,她又退了一步說道:“不管我是誰,我已經離雲鳴山很遠了,我現在是以我自己的立場,想和你互換一下信息應該不過分。”

紅霞冷笑著給新月也倒了一杯水,嘴上卻不客氣回道:“你只是一個小鬼,什麽都不知道。”

新月接過了水,笑著先從對她而言不緊要的事情開口:“您的情報眼線確實遍布天下,不然不會連雲鳴山的事情都這麽清楚,所以我想那個赤發夷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其實他有沒有犯事,說破天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總歸我們是和阿仁哥一起來的,了解清楚還可以替他回寰。況且我還要和你問雲鳴山的事情,總會幫著你。”

紅霞這才仔細打量起了新月,她忽然問道:“你是剛才來的那個小弟?”

“對,”新月並不在意她的問題,“我會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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